《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10、背我

　　“我以为入巢的人都完全抛弃了道德，没想到……来，我敬您一杯。”

　　来人声清如出谷黄莺，柔顺的墨茶色长发及腰，身上的红豆棠花春睡纹身被粉袍遮住。

　　“怎么是你？”

　　这位让许自意想不到的的人，竟然是自己刚才救下的花纹身“教徒”。

　　“这么说，刚才只是你演的一出戏？”许自接过醒酒汤，却未饮用，只是微微侧目，试探问。

　　来人摇摇头，伸手卸下自己银色面具。

　　灯光春晖，露出一张清秀古典的白净脸庞，额心的美人尖摄人心魄。

　　“不是。是您刚才跳下来救我的英姿令我心动。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成为您的教徒。”

　　说话间，他杏眼清润，嘴唇薄抿，左眼角还有一点泪痣，又平添几分天真娇憨。

　　“成为……我的教徒？”许自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打直球，上来就要做自己的教徒。

　　许自下意识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顾千愿。

　　顾千愿因为酒气的缘故双颊酡红，额头出了一层薄汗，难受地呢喃模糊的字句。

　　许自听不清也听不懂，但还是用薄衫的袖子轻轻为顾千愿拭去汗水。

　　对面的人看到这一幕，目光里有几分失落。

　　握紧手心，教徒鼓起勇气自荐枕席：“先生，一个人可以有许多教徒，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与他共同侍奉您。”

　　许自的眼睛却里只有顾千愿。

　　“那个，其实我并没有那种爱好。”许自坦率解释说。

　　“我尊重你的星癖，但是我不会成为谁的主人，也不会让谁成为我的教徒。”

　　“可是，您身边的他——”

　　“他不是我的教徒，他是我在追的人。”

　　追（查）的人……许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好吧。”对面的人有些灰心，垂头丧气，耳边长发滑落，遮住他的半张脸。

　　沉默的五十七秒。

　　许自只静静地望着他，等他做出选择。

　　对面的人似乎非常遗憾，但最终，还是艰难地说服自己。

　　抬起脸，杏眼柔亮，温良懂事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你已心有所属，我也不会多做纠缠。还没好好介绍，我名‘停渊’，是这间会所的老板。”

　　“你不是‘青鸟’？”许自已经猜到，但还是想听对方亲口回答。

　　停渊笑着否认：“不是。”

　　“为何要以‘青鸟’之名组织竞拍？”许自表情复杂，试探追问。

　　“当然是好奇！”停渊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仿若芙蓉滴露，海棠映烛。

　　“先生，我说实话，您可不要笑话我，其实我……一直都有星瘾，玩起来荤素不忌。听说‘青鸟’是个很好的主人，调弄人的手法千奇百怪，所以一直想模仿他的风格，钓他出来。”

　　停渊扫了眼靠在许自肩头的顾千愿，颇为遗憾：“听说顾雪衣早年玩得也很厉害，我很早就开始联系他，但是他始终没有回应。今天他答应参加竞拍仪式，我还兴奋半天。”

　　“不过也不亏，让我遇见了您。”停渊幸福地说。

　　许自感觉到顾千愿的体温越来越高，担忧地打断停渊，急问：“有没有办法让他清醒？”

　　停渊忙送上醒酒茶：“这个也许能让他好点。”

　　许自接过茶闻了闻，然后喂顾千愿喝下。

　　趁顾千愿在醒酒，许自抓紧时间打探组织的情况：“你知道‘青鸟’的事，那自然也知道“白露”吧？”

　　“嗯，略有了解。我有些客人，早年和那个组织有过生意往来，听他们说，‘青鸟’是组织的一个头目，身份是传信使，神出鬼没。他神秘，变态，玩弄教徒的花样很多，在圈里很有名，但已经销声匿迹几年了。我知道他喜欢搞些奇怪的仪式，就模仿仪式引他出来。我就是想，嗯，试试他。”

　　“只是模仿？”许自看了眼旁边散发白雾的酒器，不太相信，“真的没有违法行为吗？这会所真的什么也没有？”

　　停渊肯定地重重点头。

　　“没有，我们是正经经营场所。你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寻找刺激，所以我们模仿‘青鸟’的仪式吸引权贵参加，酒里就一点助兴药，不成瘾。我们绝对没有涉事，您随便查！”

　　“那种仪式还不算？”许自轻咳一声，低声问。

　　停渊想起自己荒唐的行径，感觉身体又起了反应，尴尬难掩：“哎呀，这个都是大家自愿的，我也是自愿的，这样的表演会让我兴奋。”

　　说到这里，停渊的表情变得有些幽深落寞。

　　“之前，我也设计过这样的仪式，虽然身体很满足，但心里也充满矛盾。当人戴上面具之后，就将道德也一并隐藏抛弃。高高在上的众人看我哭泣，没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您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我的人！”

　　停渊只要一想到从红纱里如同天降的许自，眼神就发亮，心脏也怦怦直跳。

　　“您的胳膊还疼不疼，我来帮您处理下吧。”说着，他心疼地抓起许自的手掌，撩开薄衫袖，想对受伤的地方吹气上药。

　　“哎，不用不用。”许自觉得有些痒，忙抽回自己的手臂。

　　·

　　“你们在干什么？”

　　酒刚微醒的顾千愿一睁眼，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薄怒问道。

　　他看到许自和人拉拉扯扯，许自还和人眉来眼去。

　　许自怎么当着他的面，还勾搭其他人呢？！

　　“你别误会，我帮他处理伤口呢。”停渊轻轻松开手，对顾千愿解释，只是眼睛还委屈地看着许自。

　　许自头疼，默默把袖子拉好，关心地问顾千愿：“你头还疼不疼？”

　　顾千愿没好气：“疼。”

　　许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温度：“没刚才烫了啊，疼得厉害吗？”

　　“没你胳膊疼。”顾千愿平静回。

　　许自不懂顾千愿为何阴阳怪气，眼看时间不早，决定先离开这里。

　　他扶着顾千愿起身，对停渊告辞：“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停渊非常舍不得许自，眷恋挽留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喝酒。”

　　许自：“不必。”

　　“哦。”停渊低着头，欲哭未哭，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一样。

　　“您是不是觉得我的酒不干净。没关系，我明天就请人来检查，结果也会公示。”

　　“嗯，希望你的店真的没有问题。”

　　“只要您还愿意来，我，我不会在办那种仪式了……”停渊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千愿听得分明，他脚下一歪，整个人压在许自肩背上。

　　许自吓了一跳，忙将人揽好。

　　啊，这个顾千愿怎么不轻啊！

　　许自不知道顾千愿是故意施加压力，将额外的重量也都压在他身上。

　　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要被压塌了，但又不愿表现出来，显得自己好像弱不禁风。

　　许自冲停渊歉意地笑笑，艰难问：“出口再哪儿？”

　　停渊拂衣起身，引路：“跟我来。”

　　“嗯。”许自于是搀着顾千愿，缓缓走出房门。

　　走出会所，许自就让停渊不用送了。

　　停渊虽然依依不舍，但无奈对方已有心头所爱，也不好横插一刀。

　　只好一步三回，挥泪告别。

　　·

　　等停渊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许自彻底松了气。

　　他咬牙切齿，用力将顾千愿往旁边一甩：“给我下去！”

　　顾千愿并未狼狈落地，而是灵活闪身。

　　脚步虚空一挪，优雅地立地，身上白袍还随身姿转出一个漂亮干净的弧度。

　　“你醒了，还让我扶你！”许自一路累成狗，气懑叉腰，两颊涨得鼓鼓的。

　　虽然行动力已经恢复，但顾千愿其实并未完全清醒。

　　他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内心困惑地自语：奇怪，我的脸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生动又可爱的表情？

　　像个藏了松果的松鼠一样……不准，不准鼓脸！

　　他以为自己在照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把两颊鼓鼓的地方压下去。

　　本座是教主！

　　本座可是圣教之主，天下第一的魔头，正道之人见了我都怕我，骂我，要杀我。

　　我不能怕他们！我要不苟言笑，我不能露出这么情绪化的表情……

　　可无论他怎么揉，“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鼓鼓的。

　　“你干什么？”许自眉头紧缩，奇怪地看着自揉自脸的顾千愿。

　　这个顾总怎么回事，怎么每次一碰酒，就奇奇怪怪的。

　　顾千愿伸手摸向“镜子”，将“镜子”里自己的眉头揉平展。

　　“本座不能皱眉，皱眉会变丑的。”顾千愿边揉，边在那里喃喃自语。

　　许自眼珠震惊地往上翻，不能理解顾千愿这是什么毛病，好好地为啥要揉他眉心！

　　“顾雪衣！”许自“狠狠”拍掉顾千愿的爪子，转身就走。

　　许自走了十几步，发现顾千愿并没有跟上来。

　　他一回头，发现顾千愿正疑惑地望手。

　　顾千愿看着自己的手掌，确实很疑惑：为什么“镜子”里的自己，会打自己呢？

　　许自看着这样懵懂的顾千愿，心里的气莫名消了一点。

　　犹豫几秒，他认命地走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和司机汇合吧，立刻马上把这个奇怪的顾总送回火星。

　　他走到顾千愿面前，深吸一口气：“喂，走吧。”

　　顾千愿看着“镜子”的人离开又回来，刹那间以为自己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化生出了另一个身体。

　　根据魔功记载，分化之身可以做许多事，于是顾千愿直接命令道——

　　“背我。”

　　许自：“啊？”

　　顾千愿见分化之身不听话，就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指令：“背我。”

　　许自伸出手，又摸了摸顾千愿的额头。

　　不烫啊。

　　那是谁给他的勇气——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

　　顾千愿没想到分化之身这么不听话。

　　又想到许自刚才和别人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瞬间难过。

　　“连你也不理我。”

　　是我……

　　许自心想，谁给顾千愿的勇气恃宠而骄？

　　我错了，真的是我。

　　被打脸的许自脸好痛。

　　也许是顾千愿酒醉的样子太反差，又或者他说那句“连你也不理我”语气太委屈。

　　许自一瞬间被他击中，竟然真的蹲下来，背起他。

　　“顾雪衣，你最好给我记得，老子背过你！”许自无奈地抓狂自嘲。

　　这次顾千愿没有故意增加重量，也没有故意捣乱，而是困倦地靠着许自，闭着眼睛。

　　“许自？”

　　“嗯。”

　　橘黄的灯光温暖，许自把人背得稳稳的，安静地听背后的顾千愿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因为我怀疑你。

　　“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勾三搭四？”

　　我魅力大，脾气好……等会儿，谁勾三搭四了？！

　　“本座修炼童子功冰清玉洁，连春宫都没看过。”

　　哦，你是男德小神仙嘛，我知道了知道了。不是，你总自称“本座”是个什么毛病？

　　“你怎么……你怎么能用我的脸，和别人、和别人……”

　　Doi吗？

　　许自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翻了个白眼。

　　离与司机约定的地方越来越近，车就在眼前。

　　司机见他们过来，忙把车门打开。

　　许自快走几步，手脚并用，将顾千愿温柔地放进了座椅里。

　　上车后，许自望着已经在发懵的顾千愿，觉得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虽然他的人设是轻浮，放荡，男女不忌，上下都可。

　　但是——

　　“我挑食。所以我现在都没吃上菜，懂？”

　　许自凑到顾千愿的耳边，为自己的清白小声辩解。

　　顾千愿似懂非懂，但大概是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