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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渐浓 我这个莽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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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席家刚到江城没多久,郑世洲听那帮发小说了席家的离婚琐事,他只是在自己的场子评论了一句“席行屿的妈也是够贱的,放着好好的席氏集团总裁夫人不要,非要去追求真爱,果然国宴吃多了就想尝尝路边摊”。
这话传到席行屿耳中,他就单枪匹马去到他的场子一挑六,六个人全部重伤,其中郑世洲受伤最严重,在床上躺了半年才下地走路。
郑家是江城老牌家族,席家虽初来乍到但是大腿够粗,后台够硬,京州颐养天年的老太太“辛娘子”的名号可是不虚,真要硬碰硬,郑关山也要琢磨琢磨面子和前途谁更重要。
郑家本就理亏在先,儿子被打,除了郑松山大发雷霆嚷嚷要替儿子讨回公道外,郑关山一言不发,反而转身就禁了郑世洲三年的卡以此作为惩罚。
反观他将楚婧榕欺负到如此地步草草了事,真是令人费解 。
蓦地,郑世洲抬头看向镜子里,脑海中闪现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京谷项目终审爆雷有他的手笔?
郑氏伪造部分资金流水与合作佐证文件,所有的签字、对接、资金流转,全部公司高层闭环经手,席氏负责人闵筱完全不知情,郑家人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要有牢狱之灾而席氏屹立不倒。
但闵筱哪里懂里边的弯弯绕,郑世洲几句忽悠就让闵筱以为自己上了贼船,为了自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亲生女儿。
可事实真相是郑氏项目出问题的并不只有京谷一个,之前的几个项目被重新立案调查,资金账目不清晰,拔高项目补贴额度,虚增项目投资规模、篡改部分落地数据等等,看似树大根深,内里早已开始腐烂。
郑世洲知道楚婧榕没有危言耸听,席行屿的确能将他们家连根拔起,但并不是他一人之力,他只是掘墓人。
伯父郑关山也阳奉阴违,表面上说要救他于水火背地里却摘清关系,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清二楚,要知道没有他这个敲门砖他可没有这样通天的本事去操作。
走到今日大厦将倾也只是时间问题,既然结局已定,那他还怕什么?
如果能报复到席行屿将她的女人睡了,那他就是赚到,恶心人嘛?他向来是最会的,反正此时窗外狗仔的镜头早就对准了整个房间。
过了今天他要让席行屿陷入无尽痛苦懊恼,也要让席家成为江城的笑柄。
事尚未成,脑中已设想千万遍,他兀自享受着提前预支的快感,在镜子前闭着眼睛发出鬼魅般凄厉的笑声。
再次睁开眼赫然看见身后女人穿着白色衬衫吊带上边布满血迹一动不动如幽灵般站在他身后,他猛地转身不及,脑后重重被敲击,面对面倒在她面前,最后的眼神和表情透露着他的不可思议。
他又一次小看了她。
直到确定他闭上眼倒在地上,楚婧榕手里的花瓶也突然挣脱她的手掌倒在地上。
为了让自己清醒,她趁郑世洲不注意时在客厅悄悄拿起矿泉水浇在脸上迫使自己清醒,但闵筱给她下的药太厉害,根本不起作用,没办法她只能偷偷挪到厨房,尝试找到能让自己清醒的方法。
看到刀子时她脑海中有好几种反抗手段,可无论是自伤还是伤他无异于都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她清楚地知道比起被强迫失去什么都不是的贞操,她的生命太过珍贵,不值得。
她太过贪心,想谋两全的方法,所以她用刀尖划伤了手臂,用疼痛唤醒麻木的身体。
是有用的。
郑世洲倒在水池前,水龙头还在不停流动,很快流到地上洇湿了地毯,房间里被他反向上了指纹锁,她蹲在地上任凭水将她的裤子浸湿,回头望向厨房方向的水果刀,今日的事激发了她邪恶阴暗的一面,如果非要砍下他的手指才能出去,她想她一定会这么做。
上天还是善待他的,在她犹豫要不要这么做时,门从外边被重重撬开。
她蹲在地上双膝抱臂,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她知道自己不会面临良心道德的审判。
获救的不只是她,还有郑世洲。
席行屿冲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蹲在地上,白色衬衫上挂满血水,水已经将她脚踝埋没的楚婧榕,听见动静她只缓缓扭头,竟然露出灿烂的微笑看着他。
席行屿疾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额头以示安抚。
走近了才发现她周围的水逐渐变红,检查过后才确定左手手臂有一道三厘米的刀口在不停渗血。
继而将她一把抱起,是以面对面、用大掌将她的双手分开缠在他腰上的姿势把她抱离满是水的浴室。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将她的脑中埋首自己肩颈中,席行屿只剩说不尽的歉意。
楚婧榕紧紧环抱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她像是跌入深渊的人,死死抓住悬崖上一颗不知根系几深的野草。
“席行屿你看,我这个莽夫,实现了自救,厉不厉害?”她眼神涣散侧头靠在他的耳边,在他耳畔嗫嚅着这么一句话。
登时,席行屿眼眶变得通红,痛苦到窒息的刺痛让他难以自处,他一句嗔怪的话她之所以如此介意,是因为那是她无数绝望日子里养成的生存方式。
她不知道他并没有责怪和说教的意思,而是心疼。
但今天他学会了尊重,尊重她处理事情的风格和方式,尊重她完全成为自己,不为任何人倒戈,他只需要给她兜底就好,反正无论什么样的她他都无底线溺爱。
他俯身亲吻她的眼睫:“你本来就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能和你并肩,我的荣幸。”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个身体被浸泡的郑世洲,边走边吩咐酒店经理:“看还有没有气?”
酒店经理看到这番景象额头已经滋滋冒汗,听到席行屿的话赶紧上前查看确定人没事时他先松了一口气:“回屿总,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他哪只手碰你了?”席行屿摸着她的脸,眸光闪过杀人般狠厉。
楚婧榕摇摇头:“她要脱我衣服,我把他砸晕了。”
席行屿摩挲着她的后颈,转头告诉酒店经理:“把他交到我的人。”
“是。”
下一步该怎么做下面的人清楚得很,至少他的手是保不住了。
席行屿察觉怀里的人体温异常,摸着她的额头有些滚烫。他将人放在沙发上,而后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将她全身捂得严严实实。
“五分钟之内我要一楼大厅清场。”席行屿看向酒店经理。
“是!”
“不用!”楚婧榕将蒙在头上的外套拨开,望着他虚弱说道,“我想让别人看到你这样抱着我出去。”
“想清楚了?”
“我愿意。”她气息不稳,抬着下巴却异常笃定。
“那你呢?还在生我的气吗?”楚婧榕坐在沙发上,嫩白的小脸满是通红,一汪水眸写满委屈。
“我混蛋,不生气了好不好?”
楚婧榕抬起手臂:“抱我回家吧。”
楚婧榕再次醒来是三天后,没在席公馆的朱园而是席行屿的私人住所——枕山别墅。
清晨第一缕阳光覆上她的睫毛时,她像无数个从清晨醒来的场景一样,不同的是她觉得身体很轻盈。
长久以来她都有失眠多梦的困扰,但是这三天她对断断续续醒来的事意识全无,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梦反正是不记得,甚至三天前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变得模糊。
不是完全没有记忆而是只有零星片段,她没有自虐倾向可她觉得现阶段忘掉耻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越执着想起,大脑就越痛苦,她看着手臂上缠着的纱布,脑海里忽然闪现水果刀放着寒凉的光躺在案板上,也有她手握花瓶重重朝郑世州的后脑砸去,更有昏倒前看到闵筱冷漠决绝的脸庞……
“啊……啊……”她捂着太阳穴痛苦地趴在被子上,回忆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一张大网,将她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郑世洲和闵筱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试图将她推落悬崖,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婧榕!”盛欢听见尖叫声关掉厨房的火,冲上二楼。
她把楚婧榕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哄着:“好了,没事了,不怕不怕!”
听见让她心安的声音,楚婧榕才闭上眼睛慢慢转移注意力。
盛欢还以为她又像这三天里经常惊醒后会再次睡去,可过了一会发现她看着床头席行屿的照片出神。
盛欢很小声地跟她说道:“席行屿去公司开董事会,席氏上层有大调动,估计下午才能回来,你要是想他,我帮你拨通他的电话。”
楚婧榕眨着眼睛幅度很小地摇头。
盛欢听李嫂说,这几天席行屿不眠不休地照顾楚婧榕,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到了衣不解带废寝忘食的程度。
医生说她受惊过度,神经衰弱总是会突然惊醒,在这期间身边不能离人,席行屿就丢下乱套的公司和老宅里父亲的问责,事无巨细在她床边呵护。
盛欢每天下班后都来看楚婧榕也亲眼见过席行屿照顾人的模样,从不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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