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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渐浓 席太太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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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筱深呼吸接受这个事实,三秒钟沉默的时间里,她抬手将额头的发丝捋到脑后,身体前倾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像他们这种天之骄子,情感都是附属品,身边有多少女人都不足为奇,就像现在的你。当然,女孩子可不这么想,得不到身份得不到钱也不是不行,至于其他的,对抗家族或者做有损集团利益的事情几乎不可能。”
言外之意,她不要痴心妄想,席家和郑家有合作项目,两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撕破脸。
闵筱言语中的嘲讽,神情里的轻蔑,就像是一把钢刀直戳心肺,就像是水洼即将干枯的鱼,满眼痛苦绝望。
楚婧榕不再隐忍,决定反击。
“如果席行屿不会为我妥协,您又凭什么保证郑世洲不会因为利益抛弃我,到时候您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席行屿就不会,他哪怕不爱一个女人,娶了她也不会对他差。”
闵筱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继续补刀:“还有,你口中我这样的女孩子的想法,妈你不是最清楚吗?”
闵筱闻言一噎,郁结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楚婧榕的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能看到她的来时路。
“没关系,大不了像你和席叔叔一样!不被家族承认,有实际没名分呗!”楚婧榕后倚翘起二郎腿,拿起不吃一句亏的架势。
她语调淡淡的,只有闵筱这个当事人知道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大。
被女儿讽刺后,闵筱没有怒火中烧,而是重新调整坐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你们到底是男女朋友还是炮友?”
“当然是谈恋爱。”楚婧榕回答后视线低垂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闵筱看破不说破,嘴角上扬,已经把面前稚嫩的女孩看穿。
“好啊,那你们先谈着,等行屿什么时候腻了,你还是一样得和某家公子联姻,郑世洲再不好,样貌家世都是一顶一的,你别不识好歹到时候后悔。”
“席家有爱一个人能到不死不休的情种基因,席叔叔对妈妈痴情这么多年,哪怕席家不同意你们结婚,席叔叔仍能做到不离不弃,我想席行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只需要静静等,除非妈妈你费尽心思能让席叔叔娶你,不然我就有机会。”
若换作旁人定然听不明白楚婧榕话里的讽刺,可闵筱再清楚不过。
席家确实出情种,上一代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生一世一双人,战地情侣恩爱非常,孕育三个儿子,老爷子早年经历战争,身体状况不佳刚过花甲就离世,老太太一人守着偌大的家族,为子孙遮风挡雨。
而席临一辈子就爱过一个人,就是席行屿的母亲乔之雅,这点闵筱比谁都清楚。
想当年京州席家和江城乔家那是天壤之别,这桩婚姻便是席临差点跪残双腿用让出席家家主的位置求来的。
三十多年前乔家只是南城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富商,乔家的女儿在京州读大学期间和席临结识,席临对青春靓丽的乔之雅一见钟情。
时值乔家资金链断裂,在破产边缘徘徊,席临拿自己名下的财产帮乔家渡过难关,唯一要求便是让乔家独女嫁给他。
恩情如山,乔之雅在家族的重重施压下不得不嫁进席家,婚后第二年生了儿子席行屿,两人关系一直清淡如水,没有争吵却也和浓情蜜意不沾关系。
大哥早殇,三弟性情暴戾,整天惹是生非,席临年轻时就是按照家族继承人来培养,脾气秉性稳定,顾家且从未有过莺莺燕燕,即便他用尽全力花光所有心思也不能赢得美人一笑。
后来在席行屿六岁时,席家内部夺权争端频起,乔之雅带儿子出去游玩时被席临的亲弟弟席尚绑走,死里逃生出来时乔之雅浑身是血,而她腹中不足三个月的胎儿因惊悸过度而流产,从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提出离婚。
看到离婚申请席临很想言词激烈地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六年都没能捂热她的心。
但他不能,他的妻子还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挣扎,他压下满腔委屈和不满,只轻轻问道:“为什么?”
此时乔之雅才道出真相,他们初相识时她就有男友,是他的提亲请求,生生断送了她和男友的情谊。
席临知道真相后痴痴地望着她,近乎一分钟的沉默,再次开口便是一句:“可我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近乎卑微的祈求没换来女人的任何反应。
相反,乔之雅盯着他通红的眼睛,冷冷地说道:“那个孩子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不管怎么样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还是能和你勉强过一辈子的,现在他没了,倒也干净。”
“那行屿呢?他不也是我们的孩子吗?”席临反问她。
提到孩子乔之雅的脸上终于有了异样情绪,眼泪要掉不掉的:“是我对不起他,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同床共枕六载,席临从没见过她对谁恶语相向,仅这一句话就击碎了前尘过往。
话已至此,细数他手里早已没有筹码让她的妻子留下,落寞转身离开。
第二天两个人签署离婚协议。
重来一次乔之雅要为自己而活,她要摆脱乔家女儿和席太太的身份只做乔之雅。
但她忘了她还是一个妈妈。
小小的席行屿不知道父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在很平常的一天送他上学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临分别时,乔之雅把他抱在腿上亲吻着他的脸颊,满眼红血丝,席行屿怕上学迟到挣脱开怀抱,下车前还不忘叮嘱她:“妈妈,下午记得早点来接我,不然要马术课迟到的。”
许是上一段婚姻耗尽了席临的全部精力,所以在遇到闵筱时位置发生了颠倒,闵筱高校研究生,颜值能力都是上乘,懂得示弱给足情绪价值,席临也愿意给她想要的。
但遭到了席行屿的反对,而席临选择尊重儿子的意见。
闵筱知道席临在他面前表现得无能为力都是伪装,说到底她还是没那么重要,他听儿子的话,只是因为席行屿是乔之雅的儿子,仅此而已。
此时楚婧榕的话无异于在闵筱伤口上撒盐。
中年男女再婚,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闵筱知道席临虽然对自己好,但这种好和对待猫狗没区别,珍惜呵护有,却再也不复和乔之雅在一起时的心动。
她人到中年早已不是小女孩心境般那么在乎男女情爱,可真说不在意是假的,明明给过别人的,到自己这里却苦等十年都没换来得偿所愿,最重要的是她曾触手可及席太太的身份能让她实现阶级跨越,让她怎么甘心?
她对着楚婧榕强撑着微笑口是心非:“比起谈爱情说爱,我确实更在意席太太的位置,看来这个位置我们母女都势在必得,不过过了今天局势就不一样了,这场赌局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我。”
说完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楚婧榕没理解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只淡淡道:“我从没有跟你抢过什么席太太的位置,我只是想要自由……”
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让她心跳加速。
不肖片刻,太阳穴骤然突突发胀,四肢虚软力气仿佛被抽空,指尖阵阵发麻。
视线很快开始摇晃,闵筱的面容忽大忽小,由清晰变得逐渐模糊。
耳边喧嚣渐渐远去,楚婧榕心头一紧,心头蔓延无尽恐惧,想要开口呼喊,喉咙却僵硬卡顿。
恰好此时手机屏亮起,显示的号码两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楚婧榕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意识,双手克服麻意想要接通,却被闵筱阻止。
闵筱走到楚婧榕身边,将她的手机关机,攥在手心,又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语气婉转温柔:“睡吧,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楚婧榕想反抗,却抵挡不住浓重的困意裹挟着眩晕席卷而来,身体软软下坠,眼前光影层层暗沉,最后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不要怪妈妈,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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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程发现今日一整天席总都怏怏不乐,除了在老太太和贺总面前还能挤出三分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外,整个人散发的低气压十分骇人。
商定项目时沉着冷静,可一抽着闲暇时间翻看手机,眉间沟壑纵深。
今晚老太太点名要让两个晚辈留下吃晚饭,结果一个借口工作忙,一个扬言到时间要借接女朋友下班,纷纷婉拒。
气得老太太堵在门口不让两个人出去,抄起不常用的拐杖作势要往他们腿上招呼。
两个人也知道理亏,左一个好言解释自己真有急事,右一个赶紧许诺过两天再来,这才把老太太哄开心。
临回江城前,席行屿还不忘去梅斋买各式各样的话梅干。
樊程要是没记错,这好像是他们家楚大小姐最爱吃的。
刚进市区,雪花洋洋洒洒,鹅毛大雪将城市染就雪白。
樊程透过后视镜主动问询席行屿是回席公馆还是枕山别墅。
修长骨感的手指捏着眼角放松,后面的人薄唇微张道:“松云尚玺。”
想到那个外表张扬内里敏感的小姑娘今晚要面临里应外合的逼婚,他的心尖就刺痛。
平日里小野猫一样的人儿,真遇见毒蛇猛兽,双拳难敌四手,肯定被欺负,他不能不管。
此番前去就是要撑腰的。
对郑家的收网已是指日可待,可穷途末路最怕饿狼反扑。
一天了,心脏总是不规律抽痛,和当年被绑架时一样,脑海里总是盘旋着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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