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昭明有融》Scipio

6、转徙三千里 流水账，福

　　第二年，改元景祐。正月，朝廷下诏：“去年蝗虫在经过的地方产卵，恐怕春夏滋长。令百姓挖掘虫卵，每升可以换大豆、米五斗。”并诏停淮南上供钱一年。黄州属淮南路。

　　因韩琚在黄州颇有政绩，诏就移梓州路提点刑狱。

　　“爹爹要把巴山楚水都走回来了。”景融玩笑道。

　　“为父不会去的。”韩琚道。“倒不是嫌弃巴山楚水，只是初为知州，未满一任，就提点一路刑狱，不符合朝廷制度。”

　　韩琚上书固辞，改知泽州，转都官员外郎。泽州属河东路，上州。

　　韩琚一家先乘船沿汉水北上，再走陆路。景融是正月的生日，这时候已满七周岁了。上辈子十七年也没有这辈子七年去过的地方多。当然官员赴任是不能慢下脚步游山玩水的，走马观花罢了。

　　不过泽州就在西京河南府（即洛阳）的北部，路过洛阳时韩琚前去拜访此时判河南府的王曾。王曾年高位尊，韩琚没有带上景融。

　　天圣七年，时为昭文相的王曾出言曹利用没有反心，又反对刘太后的僭越举动，抑制太后的姻亲，恰好当年七月玉清昭应宫失火，作为玉清昭应宫使的王曾罢相，出知青州。景祐元年正月，加同平章事，判河南府①。

　　“爹爹，你能和我说说王相公吗？”待韩琚回到驿馆时景融问道。

　　“王相公二十几岁就连中三元，天下称羡；为学士，独敢谏止真宗东祀西封；初入二府，即安定太子；今上继位，遽去丁谓；为相，抑制侥幸，安定朝廷；曹公获罪，不计旧怨，出言回护，以免大狱。德才兼备，天下正人，不外如是。”韩琚很推崇王曾。②

　　七月，范讽出外。作为三司使，顺利的话下一步就是入二府。之前数月已经因为疾病免三司使，为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本官右谏议大夫如故。

　　范讽和集贤相李迪都很有个性，性情相投，交好，他又进言参知政事王随是奸邪庸人，朝廷应该选有真才实干的人代替不称职的人，虽然曾经援引昭文相吕夷简复相，又在废后一事上和吕夷简持相同意见，但还是被吕夷简所厌恶。终于，以龙图阁学士、给事中出知兖州。③

　　八月，王曙病卒，召还王曾为枢密使。

　　九月，韩琦徙开封府推官，赐五品服。凡刑名轻重不当、疑虑未名者，皆辨析条奏。开封府人口很多，权贵富家云集，事情也特别多，但韩琦处理起来依然一丝不苟，事无巨细，都要问清楚纠正明白才行。衙门中的小吏得到韩琦表示通过的文书，都会高兴地对同伴说：“过韩家关矣！”
　　不论寒暑，理事不倦。权知开封府王博文很器重他，说：“韩琦要路在前，而治民如此，真宰相器也！”

　　景祐二年二月，范讽得罪，重贬为武昌节度行军司马，不签书公事。初，庞籍弹劾范讽犯罪。范讽请求辩解，皇上命淮南路转运使和提点河北刑狱在南京应天府讯问他，结果是庞籍言过其实，应当被免官，范讽可以罚铜赎罪。

　　范讽没有等朝廷的回复就擅自回了兖州，昭文相吕夷简又很厌恶范讽言辞激烈，并且想要通过范讽的事牵连和他交好的集贤相李迪，于是范讽重贬，和他亲善的朝官如滕宗谅等全部出外，集贤相李迪罢相，不久降官出外。庞籍只是本官由祠部员外郎降为太常博士，差遣由转运使降为知州，寻复官。枢密使王曾为集贤相。④

　　韩琚就移京西路提点刑狱。景修得恩荫为郊社斋郎。

　　“遗憾到泽州才一年多，不能做出什么事业。”韩琚叹息。

　　“爹爹还是担心提刑京西路吧，京西多权贵豪右，这可不是容易的差事啊？”景融担忧道。

　　“以法度而已，融儿勿虑。”韩琚的原则是刑不可以贵势免。“到洛阳后你和景修景深都要入学。”河南府府学在去年改为西京国子监，洛阳作为陪都，可以说是大宋的文化中心，私学也很兴盛。

　　“六郎才五岁，又体弱多病，周礼八岁入小学，六郎还是在家里由爹爹教育吧。”景融说。景深在二娘子病逝那年出生。⑤

　　“六郎是你们兄弟中最会读书的，为父任提刑后公事繁忙，怕耽误了他。”韩琚说。景深确实天资聪颖。

　　“我愿意去学校。”景深表态。

　　于是，景融在这辈子九岁时体验了宋朝的学校，每天学习的时间大大延长了，而且十天才放一天假。进学校先考试，测试水平后分等，共三等，景融入第一等，景修、景深入第二等。所有学生由先生每天讲授经书三页，经书包括《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周礼》《仪礼》和春秋三传《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统称《九经》，除了文本外，还会讲授汉魏六朝和唐朝先贤的注疏。景融需要每天作文回答先生抽签之前所学的经义问题三个，写字十行，背一首五言或七言的古体诗或律诗；每三天按照题目要求写一篇赋或一首五言或七言律诗，看两篇赋和包含三个事件的史书几页。景修和景深轻松一些，不需要回答经义问题，每天写字十行，背一首诗，对一副对联，写一首绝句。⑥

　　景融苦不堪言，按照题目写诗赋太折磨人了，而且三天就来一次，上辈子都只一周写一篇作文呢，韩琚教他时也只要求他一旬交两首诗，不限题材，不设题目。然而应进士科就是这样，按定下的题目，用一天的时间构思文句写出来。

　　重阳节，韩琚和景融兄弟都放假，全家一起去白马寺上香，白马寺是中国最古老的寺院，始建于东汉明帝时，屡次毁于兵火，屡次重建，上次修复是在太宗时期。

　　重阳节，人们大都去登高爬山，要拜访寺院也顺便去香山寺了，所以即使是假日，白马寺的香客也没那么多。李夫人正身怀有孕，不能爬山，在近处游玩为佳。正好韩琚作为提点刑狱需要在整个京西路巡游，景融兄弟读书就学，都还没来过白马寺，景融早就想去这个教科书上学到过的地点看看了，于是最后决定去白马寺。不过白马寺作为天下名刹，西京的豪右权贵又这样多，韩琚没有在黄州时的待遇了，是知客僧陪着他们。

　　一家子穿堂过殿，游玩散心，知客僧殷勤地介绍典故，白马寺的规模相当大，寺院多是新建的，虽说太宗敕建时离现在不过几十年，但有殿堂的桐油味都没散干净，有的甚至是刚上的桐油。又见边上还有正在兴建的浮屠塔。

　　韩琚疑惑：“西京果真是富庶之地，贵寺香火颇盛？”

　　“王太尉是洛阳人，素仰佛法，西京大户也多好佛法，捐输颇丰。”知客僧带点得意地说。

　　韩琚默默不语，示意随侍奉上香火钱，就带着一家子离开了。

　　韩琚让家人先回去，自己又去了另一名刹天官寺，发现天官寺一样正在扩建。韩琚等到暮色四合，自己和随侍分头问了在二寺工作的工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修建寺院的工程是作为劳役征发的。

　　第二天，韩琚直入官衙说明此事，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也很苦恼，但是没办法。韩琚又往二寺试图制止无果后，向仁宗直言上书指出此事，于是白马寺和天官寺罢营浮屠。⑦

　　十二月，韩琦迁度支判官，授太常博士。

　　景祐三年，韩琚改提点福建路刑狱公事。可能是因为得罪了朝中。

　　李夫人自次女病故后一直恹恹的，儿女幼小体弱，此去山长水远，路上加紧脚步也得走两个月，韩琚不打算想从前一样带着家眷往福建赴任。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阿婉，你意下如何？”
　　“我母家虽不远。”李家就在河南府，“但父母兄弟早逝，家中只有数位寡嫂与未及弱冠的外甥，家道艰难，倒不好去麻烦他们。”李夫人考虑去该去投奔谁，
　　李家已经把大部分院子都租出去补贴家用。
　　“相州老宅多年不曾住人，破败不堪，现在整修是迟了。”韩琚看着李夫人的眼睛，“六弟在京日久，很多亲朋前去投奔，不如在去东京述职时在六弟家附近赁院子居住以得照应，东京的教育水平也是最好的。”

　　李夫人大致赞成这一决定，只是苦恼韩琚一个人在外孤苦。大部分远行的官员面对这种情况会选择带着妾室赴任，比如韩国华远赴泉州时只带了韩璩和韩琦的生母。然而韩琚比李夫人大了近十岁，一向对她珍重非常，家中没有妾室存在。

　　景融得知：“闽地路远，风土与中原大有不同，爹爹孤身赴任，我不放心。有事，弟子服其劳，儿愿随爹爹赴任。”

　　“融儿说笑，你才十岁，正是进学之时。在福建怎么读书呢？你留在你母亲身边，照顾好她。而且我怎么能算孤身呢？随从我还是打算带两个愿意去的。”韩琚感动，但还是拒绝。

　　“爹爹，妈妈身边有诸位姐姐在，还有景修景深，到东京后又有小叔小婶，少我一个无妨，正好作为分工。况且福州建州虽没有州学，但文教颇昌盛，私学遍地，闽地进士也屡见于榜，我不会废学。而且仆役又怎么能替代家人？父亲孤身悬远，没有人陪伴提供情感支持，我以为不妥。”景融坚持。
　　韩琚见景融说话文绉绉的，就知道他很认真，韩琚的理性被打动，一时沉默。
　　李夫人看着韩琚和景融父子，觉得景融初有个少年样子了，跟去也不错，笑着对韩琚道:“十岁就外傅，融儿跟着你能长些见识，而且他最懂养生，而你一忙起公事就废寝忘食，正需要他。”

　　最终决定景融随韩琚去福建，李夫人和小娘子小郎君们留在开封府韩琦那。韩琚写信给韩琦说清楚了自己要把妻子儿女托付给他的事，韩琦表示义不容辞，于是韩琚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作者有话说

　　①出外带“同平章事”就是使相，其实对于王曾这种有功的旧臣，一般来说都是会带的。。可见他得罪太后的程度是有点深的。上章提到的张士逊出外也是带同平章事的。此时宋朝基本是两个宰相，昭文馆大学士和集贤殿大学士，偶尔有三个，通常昭文相监修国史，从这里可以拆一个国史相，位在集贤相上。宰相之后是枢密使，再是参知政事，再是枢密副使，二府是这样。后面是三司使、御史中丞，再后面的排序有点忘了，懒得查了，就先不写了，以后用到再说。
②二府那里本来想写gov.更有宋朝那味，但怕是敏感词，就用二府了，这里指的是参知政事。
丁谓那时想趁仁宗年幼把持朝政，经过一番斗争被贬到海南吃荔枝了，上上章大赦时他回来了，当然回朝是不可能的，以秘书监致仕。
③本官升了，宋朝的给事中在谏议大夫之上。当然都不在朝中了，又出知闲郡，本官没什么意义了。入二府的话，三司使，御史中丞，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可能都可以。。凭印象写的，可能有错的地方。
④滕宗谅出现了一个名字，滕宗谅就是滕子京，他和范仲淹同榜，那不是也和韩琚、庞籍同榜吗。。滕宗谅传里说他“尚气，倜傥自任，好施与”，范讽的性格有与之相似之处，很狂放并且有点无视礼制法度，关于他这里具体犯了什么事，去掉庞籍言过其实的部分应该是范讽做三司使时给手下一个人升官了，这个人恰是尚美人的亲戚；还借了翰林院的银器。
⑤韩琦写过一首诗给这个弟弟，说他“五岁入学校”，对照韩琚的仕宦经历应该就在此时。这个弟弟历史上24岁中进士，而且看他的差遣推测名次应该还不错，不过第二年就病死了。惨。。来个病弱设定，不过历史上应该不是从小身体不好，就是突然生病，碰到庸医，病死。他的名字是直彦，本来他这一辈的连字是景，应该是庆历后都改了，景先那时候都四十左右了。。原因不明，他比景先景融景渊景修都要小，原来景字辈的名字没留下来。他的两个亲哥名中的融和修都是形容词，景是仄声，后面的字平声的好听点。。就叫景深好了。。相机弟弟
⑥这里对照了中国历史上留下来的最早的小学学规——《京兆府小学规》，至和元年制定的，已经在庆历兴学之后了，所以文中简化放松了些。考虑了一下还是让主角第一等，毕竟他可是现代人，而且这辈子四岁就启蒙了。。我不会写诗，以后如果有主角作诗的场合就抄AI的，可能会略改一下，看过几首AI的诗感觉有点奇怪。。
⑦是的，重阳节放假。庄献太后即刘太后，后改谥章献，这时候还没改。确实有这件事，可能夸张了，韩琚的行状里只说“倚权臣倡导”，没说权臣是谁，查了一下这时候在二府的人，王随是很虔诚的那啥，又是洛阳人，比较可能是他。。而且他确实人不怎么样，以后会提到的，错了的话王随你在天之灵别怪我，11111111，敲木鱼积德中，扣1上帝原谅我。此时的知枢密院事，其实干的是和枢密使一样的工作，但名位次之。虽然权责和秦汉时候的太尉有很多不同，但大致差不多，时人会称枢密使为太尉。
⑧是的，又是个男的。李夫人就是先生了四个女孩，再生了四个男孩，概率再小，它就是出现了。。我知道生育的伤害很大，不要审判我让她生那么多，就是史实。古代没有靠谱的节育措施，夫妻身体正常感情好的话就是这样的，可以了解一下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生人的生育情况。没有查到这最后一个是在哪年生的，就设定在这时候了。这应该是韩琚和李夫人的孩子中最幸运的一个，古代女孩子肯定是很惨的，先排除掉她们，剩下的男性后代中，本文主角在历史上死在十七岁，直彦二十五岁，景修中年独子病死，好像没有别的孩子了，只有阿洛。。除了幼年丧父丧母。。没什么不幸的。他的名字后来是孝彦。。两个仄声，好拗口，景字辈的名字失考。这里给他先随便取一个小名。10.12改错，孝彦并不是出生在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