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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动 范仲淹? ...

  •   大赦无济于事,同月,刘太后崩,年轻的皇帝赵祯亲政,外放阿附刘太后的内侍和外官。
      甚至包括昭文相吕夷简,吕夷简曾经劝谏刘太后让养在宫中的荆王赵元俨之子允初出宫,又劝太后以高规格的礼仪安葬皇帝的生母李宸妃,但他同时也放任刘太后的僭越举动,因此皇帝心存犹疑。
      最后,和郭皇后的交谈让他下定了决心外放吕夷简,皇后说:“吕夷简不是不阿附太后,只是他比较善于应变。”于是郭皇后和吕夷简结怨。张耆、晏殊、赵稹、范雍、陈尧佐和夏竦等并外放,两府旧臣几乎尽去。
      张士逊进位昭文相,召还李迪为集贤相,王德用签书枢密院事。翰林侍读学士王随为参知政事,三司使李谘为枢密使(寻丁父忧)。

      朝廷的震动和在黄州的景融一家的平静生活几无关系。

      韩琚买了一匹小马,方便以后景融和景修学习马术。
      李夫人锐评一吃完饭就结伴跑去看小马的景融景修兄弟:“不如就吃睡都在马厩里。”

      二娘子观节突然病了,最初大家没当回事,景融也觉得姐姐只是小感冒罢了。不料,延医问药虽未迟滞,但不见效用,旬日之间,病势渐沉,到天气转凉时,二娘子已经到了时常高热,卧床不起的地步。
      景融是如此想念现代医学,韩琚和李夫人忧心如焚,已经把黄州和附近州县的名医都请遍了,无济于事,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又用尽人脉延请东京的名医过来开了方子。但二娘子还是日渐衰弱下去。

      直至五月。
      正值江南的雨季,然而入夏以后几乎没有下雨。二娘子的屋子临水,能添几分凉意。
      这日午后,景融顶着烈日探望二娘子,他听张嬷嬷说已昏迷几日的二娘子醒了,并且精神不错,要水洗漱还能用些粥汤。他觉得高兴,又隐隐担心是不是回光返照。
      景融看见二姐的床前已经站满了人,是韩琚、李夫人和诸位小娘子。韩琚最近每日早晨去衙门点卯后便把工作带回家处理。
      “去叫五郎来。”景融低声嘱咐他的使女去叫景修,六郎还太小。
      景融走近了些,看见二姐靠在枕头上,容色憔悴,但可以看出已经打理过了,正与众人交谈,他们知道景融来了,没有把注意放在他身上。
      景融听见二娘子虚弱低哑的声音:“自我生病以来,见过的大夫不可胜数,喝掉的汤药车载斗量,爹爹妈妈已经尽力了,我若有不可讳,大家也不必过于伤心。”
      她微微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人命有穷,天命无常。道释二家都说‘齐死生’,大家也都常读二家经典,我就不赘言了。况且女儿大了出阁,与父母家人就少见了,爹爹妈妈就当我远嫁了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大家都泪下沾襟,李夫人泣道:“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你让我们不要伤心,妈妈但愿你也安心,别说这不详之语。”
      二娘子睁开眼,泪水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她向李夫人和韩琚的方向伸出手,李夫人和韩琚赶忙握住,二娘子微微一笑,说:“爹爹妈妈,你们在我身上的心血是白费了。但诸弟妹尚幼,还都要靠你们呢,妈妈又有娠,万望保重身体,不要以我为忧。”
      后转对大娘子:“长姐,父母弟妹要你多操心了。”轻松地褪下挂在枯瘦的双腕上的两个白玉镯子挂在指尖上,递给她:“这两个镯子是十岁生辰时我们舅舅给的,留给长姐做个纪念。”大娘子流泪接过:“我暂时保存着,等二妹妹好了再添些钗环一并还给你。”
      后对三娘子观静说道:“三妹妹,我们年纪最接近,一向玩在一处,我的钗环首饰都留给你。”三娘子哽咽着说不出话。
      又示意两个幼妹上前,说:“你们年纪还小,用不上那些东西,以后自有爹爹妈妈为你们置办,我的书卷留给你们。”四娘子观止和五娘子观文泣不成声。
      二娘子在人群的缝隙中看见了景融,示意他上前,从枕下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说:“这是我病前做的最后一样东西。”景融接过,紧紧抓着荷包,无声流泪。
      “三郎,你是爹爹妈妈的长子,以后诸弟妹和爹爹妈妈都要依靠你,我知道你天资聪颖,你要好好读书举业。”二娘子嘱托道。
      “我会的,我都明白,姐姐你放心,不要劳神思虑,才能养好身体。”景融泪流满面地说。
      二娘子轻轻一笑,不答,只道:“我的琵琶也留给你,若愿意学可聊以娱情,若不愿就当个摆设。”“我还等着姐姐教我。”景融用殷切的眼神望着她。
      二娘子避过景融的眼神,长舒一口气,躺下去直直看着上方说道:“幽冥之中,无知无觉,我的丧礼万望一切从简。”语毕,溘然长逝。
      景修踏进这间屋子时正值大家齐声举哀,他懵懵懂懂地走到最亲近的景融旁边,问:“哥哥,这是怎么了?”
      景融低声饮泣:“二姐姐没了。”
      “哦——”景修隐约明白了。

      天气炎热,二娘子被火化后寄存在寺庙里,等着日后归葬相州安阳。

      景融痛定思痛,拉着景修和姐姐们一起向李夫人学习乐器。
      李夫人的观点是,女孩子们女红过得去就行了,没得熬坏眼睛,但培养一样爱好还是很重要的,可以寄情、抒情,再不济也能打发时间,提供成就感。
      景融以前并不参加姐姐和母亲们的音乐课程,因为他想着躲懒,而且没兴趣。但在二娘子去后,他意识到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不一定有那么久,能一起学习音律,以后想来也是宝贵的回忆。而且二娘子把琵琶留给他了。
      韩琚得知后有些高兴,他和李夫人都雅擅音律,这也是他们情投意合的原因之一,然而景融却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现在好歹他愿意学了。

      在京城的韩琦正面临问题。韩琦回京时曾向吕夷简献所业(挑选自己过去的诗文,编成文集,投献给当权者),能够试馆职也有这个原因。①
      于是,韩琦被吕夷简牵连,六月,监左藏库②,这是一个事务繁杂而且不容易做出成绩的官职,而且不符合他榜眼和馆职清流的身份。

      但是,远在黄州的韩琚一家也没时间和精力为韩琦担忧了。
      七月流火,蝗灾继旱灾而起,京东和江淮一带尤为严重。虽然黄州就在长江边上,所受影响稍小,但韩琚还是忙于平价卖出常平仓的粮食,监督大户不许他们趁灾情廉价购买小户的土地,招徕安抚流亡到黄州的灾民。

      此时,从韩琚之口,景融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到“范希文”的名字。
      当时,完成每日授课后的景融例行和父亲关心灾情。
      “范希文应诏安抚,开仓济民,江淮无忧矣。”韩琚回答。
      “范希文,是范仲淹吗?”景融对范仲淹的字有印象,但不太确定。
      “是,原来希文之名连总角小儿都知道了。”范仲淹早在数年前就因为修泰州捍海堰,执掌应天书院和多次直言上书名扬士人之间,韩琚以为景融是从他的属官处听到的。
      “爹爹和范希文熟悉吗?”景融殷切地问。
      “嗯,希文和为父同龄,你不能称呼他的字,称名更不行。希文时任右司谏,你就称呼官名吧。”韩琚先纠正了称呼,“我们是大中祥符八年同榜进士③,不过同榜进士及第的有197人。我天圣四年到天圣七年初在朝为群牧判官,希文天圣五年年底为秘阁校理,也曾共事,说不上熟悉,不过是我们双方都知道对方罢了。”
      “这样啊,爹爹,等你任满归阙能不能带我去拜访范司谏?”景融相当期待。
      后世流传的范仲淹的故事很多,比如划粥,拒绝甘美的食物,在受辱后坚持苦读认祖归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置义庄等等;诗词名篇,《岳阳楼记》是要全文背诵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之句鼓励过无数来者,《渔家傲·秋思》《苏幕遮·怀旧》入选课本。
      景融自转生后也想过什么时候能得见真人,本以为要等韩琦和范仲淹同守边,没想到能有更早的机会,原来他的父亲和范仲淹同榜啊。
      “为父当然可以带你去,可是官场诡谲难测,等我归阙希文其实不一定还留在朝中了,融儿不必抱太大希望。”韩琚对仕途的看法是比较悲观的。

      入秋,旱情和蝗灾都渐渐平息下去,二娘子过世所带来的的悲伤也渐渐被时间冲淡了。景融重新提起外出游乐的性质,他对黄州一直很感兴趣,致力于想象几十年后苏轼会和他走过一样的地方。
      韩琚考虑到自灾情以来和家人相处较少,还是携李夫人和子侄去安国寺上香。
      安国寺规模颇大,是韩琦之前丁忧时的读书之处,是寄存二娘子骨灰之处。
      韩琚作为黄州的主官享受特殊待遇,主持亲来接待,与他们讲佛法。当时的文人大都通儒释道三家,韩琚也不例外,李夫人和几位小娘子也都懂佛法,很愿意听主持讲经。
      但景融虽然遭遇了转生这么不唯物主义的事,但基本坚持了唯物主义价值观,颇感不耐,便报备一声准备带着随侍出去自己逛,身后景修投来艳羡的眼神,他年纪尚小,坐不住,但景融怕看不住他,装作没察觉加快脚步溜走了。
      古刹环境清幽雅致,树木参天,想必根系深沉,又因为旁边就是长江,没有收到旱情的影响。景融并不进殿,只在外围走走,又参观了南梁时留下的铁塔,很快望到了后门,正见一个男人放了一个包裹在地上,与景融对视一眼,就很快跑走了。
      景融觉得奇怪,暗想:“布施都这么偷偷摸摸吗?”
      等走进看,却见是一个婴孩,景融忙让随侍把婴儿从地上抱起来,这婴儿面黄肌瘦,细弱的脖子已经撑不起头,连哭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④
      景融快步回去找韩琚李夫人他们。主持一看就明白了,说:“黄州连同附近的岳州鄂州都有生子不举的习俗,穷苦人家只养二男一女,多的子女都在生下来时溺死,这个婴儿能被抱到寺院,他的父母已经算是有良心的。”
      说完吩咐身边的小和尚把这婴儿带下去照顾,又说:“自蝗旱以来,本寺已经收养了十数个弃婴了。”
      众人愕然,良久,韩琚道:“某甚愧,身为一州主官,竟不知黄州有如此恶俗,尚喜民风淳朴少诉讼,为政甚简。”
      “这样的风俗由来已久,从古至今多少太守也没有改变,公何必有愧?”主持慢慢说道。
      “某既然知道了,当采取措施。小民溺婴是因为穷困而丧失怜悯之心。我回去便申令,溺婴者徒二年,凡五等户、客户和坊郭下户生育第四个孩子养育两个月后可以向官府申请一笔还算丰厚的救济,养育两个月后想必已有感情,不会再轻易溺杀了。”韩琚扶额,边思考边说。
      “经费从哪里来呢?”景融发问,他知道官府的钱的用途都是有定数的。
      “去年冬天我的寄禄官阶升了一级,俸禄稍长,五哥和六哥他们又已经离开,开支减少,这半年多来略有结余。”韩琚艰难地说,时下风行厚嫁,这钱本来是给小娘子们攒下来作为嫁妆的,但人命在前总是先救命。
      “这笔钱作为临时的开支,我再发动城中富户捐款,买一块土地,以后就用土地每年的收益作为经费,命官府、富户和安国寺共同经营监督,以后每年冬至和夏至公布收支明细。”

      景融说:“爹爹英明,但怕富户不肯出钱,黄州富户也不多,不如发动所有愿意捐款的人,凡捐款超过一个较小的数额者都可以勒石记功,就立在城门口,商旅行人往来间都可以看见,以作嘉奖鼓励。反正城墙坍圮已久,不如去捡块规整些的大石头来稍微打磨,也不用什么成本。”
      “融儿有经济之才,依你所言。”韩琚欣慰道,他向来很鼓励孩子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唐白乐天离杭时留下一笔俸禄作为后来官员周转之用,待后补齐,至黄巢之乱时方废,传为美谈。而今爹爹欲活人无数,较乐天犹有过之。”景融恭维道。
      韩琚忍俊不禁:“何敢望白乐天,但愿这政策能行之有效,并维持久一些。”
      于是韩琚与通判和属官们商议细则,推行政策,初见成效。

      黄州下了场初雪。
      时下,随着点茶的流行,煎茶渐渐式微。李夫人带着众人在庭院的小亭中围炉煮茶。暖炉上精致的小铜壶中的水微微沸腾着。
      景融接过景修掰成小块的团茶,放入碾子中将其磨成碎末。
      韩琚散衙回来:“好久没有尝过夫人的手艺了。”
      李夫人温柔沉默地递上一杯点茶,韩琚眉眼含笑地接过。斜阳温暖的光无差别地洒落在每个人身上,庭院中的草木仍然是绿色的,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太常丞、直集贤院、监左藏库韩琦上书:“真宗天禧旧制,内侍省置合同凭由司,凡禁中需金帛等物,先写明合同,发往三司凭合同支取。现在的内侍却先拿着空白劄子传宣,支取东西后再补上合同,恐怕内侍会多取钱帛却不能察觉。宜复旧制。”上从之。
      每次地方进贡的东西送到需要等负责的内侍到了验收才能入库,而内侍往往要拖延数日还不到,押运的衙校不能离开,贡品就摆放在回廊下面受风吹日晒。韩琦又上书要求罢免不负责任的内侍。
      韩琚讲完,感叹良久,对子女们说:“你六叔敢任事。”
      景融低头啜饮茶水,觉得韩琦不愧是名垂后世的宰相,得罪皇帝身边的宦官近侍他是一点也不怕啊。

      因为昭文相张士逊在先前天下蝗旱的严峻局势中不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措施,仁宗颇为想念能干的吕夷简。
      十月底,百官到洪福院给庄献明肃太后(庆历中改谥章献)上谥册后,要一起向仁宗奉慰,但张士逊到枢密使杨崇勋的园子一起饮酒,到中午了人还没来,群臣又走不了只好等着。御史中丞范讽上书弹劾,于是张士逊和杨崇勋并外放。
      诏还吕夷简为昭文相,王曙为枢密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进位枢密副使,三司使蔡齐为枢密副使,翰林侍读学士宋绶为参知政事,范讽为三司使,诏还龙图阁待制、南京留守孔道辅为御史中丞。
      “范中丞之后会入二府吧。”毕竟吕夷简再度入相的直接原因是范讽弹劾了张士逊,范讽也有入二府的意愿。
      景融眨巴着眼睛望着刚与他们说完时事的韩琚,范讽家与他们家有数代的交情,范讽的幼子与五娘子年龄相仿,早就定下了亲事。⑤
      韩琚正埋头批阅景融和景修的作业,听了这话,顿住笑笑,似乎意味深长地道:“范补之和李相公是姻亲,皆性疏阔。”

      走在回房的路上,仍一头雾水的景修疑惑:“三哥,姻亲就不能同在二府吗?”
      “短时间可以。”景融又想到一把手和二把手微妙的关系,在地方,知州和通判关系好的不多,在中书亦然,“吕相公恐怕忍不了李相公这样的集贤相。”
      李迪在真宗时为太子少傅、集贤相,为了保证今上的利益是出过力的。历经沉浮,名重天下。
      “皆性疏阔”,景融默默咀嚼着韩琚的话,他的意思是范讽会成为李迪罢相的缘由吗?韩琚作为旁观者可以看得清,范讽和李迪作为当局者——算了,出外也许还更自在。

      十二月,朝廷波澜又起。初,立郭皇后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死后,官家宠爱宫人尚氏,皇后嫉妒,尚氏又对皇后出言不逊,郭皇后一气之下想扇尚氏一巴掌,仁宗搭救,扇他脖子上了,留下了伤痕。仁宗很生气,欲废后。
      吕夷简因之前罢相旧怨非常赞成废后,而范讽欲入二府,此时和吕夷简交好,上书:“后立九年无子,当废。”上意未决,右司谏范仲淹陈其不可,但过了一段时间仁宗还是决定废后,吕夷简先下命令有关部门不要接受台谏章疏。之后仁宗下诏废后。
      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蔣堂、郭劝、杨偕、马绛,右司谏范仲淹,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刘涣等一众谏官诣垂拱殿门。宫门也被关了,孔道辅捶门大呼。
      不久皇帝下诏让宰相召见谏官说清楚皇后当废的原因,谏官们就去中书找吕夷简了,吕夷简说服不了他们,只好说:“你们明天上朝时直接劝谏皇上吧。”
      第二天早上,孔道辅等刚刚到待漏院(准备上朝的地方),就有诏书,令孔道辅出知泰州,范仲淹知睦州,孙祖德等罚铜二十斤。过去的惯例是罢免御史中丞前会先告诉他让他自己上辞呈辞职,从此,直接用诏书免职。并派遣使者押送孔道辅和范仲淹立刻出城。
      又下诏,谏官从此只可以密具章疏,不能纠集在一起要求答复,以免骇动中外。

      景融听韩琚说完这一系列事情深感震惊,又带着佩服,说:“吕相公的手段好厉害。”
      “只是有伤物议。”韩琚忧愁,他主要是怕以后吕夷简名声不好,不能让下面的人心服,以后不好做事被罢相,又换上没能力的宰相。
      “官家要的是能办事的人,想必无妨。”景融安慰道。但他知道吕夷简的名声应该算是完了。又转移话题道:“爹爹有先见之明,待爹爹归阙后,范使君果然早已不在朝中。”
      “希文总是仗义执言,但朝中不是惟义是行。但命孔范二人出知江浙富庶之地,小谴而已。”韩琚站起身,拍了拍景融和景修的肩膀,说:“去你们母亲那吧,我要给你们六叔写封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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