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宝元二年 备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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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琚上朝后被赐紫金鱼袋，得到的新差遣是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掌京师官物支付之事，盐铁、户部、度支三部所支官物经其复核后盖印签发，支付完毕后按数额复核注销，以及天下所欠的官物的文书，定下期限催促归还。
天下多事，备战西部，财用匮乏。作为财政部门的三司十分忙碌。
景融想，对西夏的战事将起，他每天看着韩琚和韩琦早出晚归，觉得自己自二三岁神志渐清以来，开始读书，已有十年，随韩琚遍行南北，历事不少，又身负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却对时局发表不了有价值的意见，时常愧恨。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上辈子如果了解清楚北宋的历史就可以做个先知了。
正好李夫人要为府中诸人制夏衣，景融拒绝做绸缎衣裳，称用麻葛即可。又开始读兵书，延长了每日习剑的时间。可惜边境舆图属于机密，他点检家中藏书，也没见到，外面自然更买不到。
“三郎是想节省用度吗？”李夫人问他，“可你每天沐浴烧水所用柴薪积累起来也不是小开支了。”
景融答：“求心安，就算我省钱这钱也去不了西边，只是觉得自己不配穿绸缎。每日沐浴，这是我自小的习惯，怕是改不了，不过天气渐热，以后用冷水亦可。”
李夫人无语，沉默半刻，道:“融儿莫非立志边功？可战场上也不用剑，你练剑恐于事无补。”
“或许日后有这个机会。现在磨炼身手，以后能触类旁通。”景融答。
“你自小辛苦读书，你父亲赞你天资难得，称你读书小成，若从军，十年辛苦不是白费了？”李夫人想劝景融回心转意。
“妈妈放心，不过以备非常，不会放弃科举。况且我虽然没有澄清天下之志，但也想为天下做些什么，从军非我所好。”景融笑着对李夫人说。
李夫人不觉得西夏边鄙小国会对中原造成威胁，也不认为景融有机会去边关，只当年轻人热血上头了。
仁宗放了二百七十个宫女出宫以节省宫廷的费用。
韩琦上书，自太后摄政以来，屡有宗室外戚交通后宫请求官职，滥赏无以劝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请求禁止这样的行为以抑制侥幸。
仁宗下诏除亲王妃和长公主，别的宗室疏宗非年非节时不准进宫。
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兼天章阁侍讲贾昌朝上书，从前靡费太过，请求考定景德年间以来的各种开支记录，不是急切的费用就停掉。
侍御史王素上书请如贾昌朝所奏。
仁宗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张若谷，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和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这三个曾经在三司工作过的官员和三司官员们详定减省浮费。韩琦兼左藏库时的上司就是张若谷，张若谷还和他父亲韩国华一起出使过辽国。
韩琦上书，以身作则才能劝天下。现在想要减省浮费，不如从宫中开始，请求让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和内东门司三个宫中部门从先朝到现在的开支的账目，审定之后罢除一切无名之费。仁宗拒绝了，只让这三个部门一起讨论裁减开支，报告后实行。
韩琦又上书，景德以来的文书，相关部门肯定没全部准备好。如果等到文书都齐了再开始商议省费，就是浪费时间。只要考察现在的开支情况，是不必要的就可以蠲省。比如宗室、勋贵、外戚以及权贵之家多役使禁军，浪费了国家的钱粮，妨碍征役，在京中被役使的禁军不少于数千人。类似这样的情况，何必等待较正景德的文书？下诏按照韩琦的意见行事。
御药院宣布减定本院和禁中看经道场大会的钱帛共计一万四千贯。
朝廷继续考察诸军中有军事才能的人，又下诏以往应武举在内地为官的人应该到陕西边境展现才能。
韩琦考察盐法，上书，初用盛度、王随的建议解盐禁，行之一年，岁入比天圣七年多了十五万贯，第二年又多了九万贯，之后盐利反而每年都在减少。解盐禁之地共二十一处，利害不同，请求召近臣考察新法旧制，商议制定出可以保长远之利的方法。
仁宗命翰林学士宋郊和知制诰王尧臣和三司官员们详定盐法。宋郊等比较新旧法，认为行新盐法的这八年盐利共损失二百三十六万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讨论出更好的方法，朝廷又恢复盐禁，扩大财源。
知永兴军夏竦应诏上书，大略如下：党项自唐末以来割据已久，李元昊的祖父李继迁时太宗以熟习战事的将领兵士讨伐也未能取胜，何况今日的将士。李德明和李元昊父子又向西拓地千余里，积蓄数十年。边疆的地形不适合劳师远征，不方便运送军粮，随便就说要出兵追讨是没有策略的。像现在这样修缮器械，城寨，控扼险阻，担心时间长了后勤跟不上。
上十策：一，教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蜀羌以为藩篱；三，诏角厮罗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旁小寨，少储存粮食，遭急攻则弃之，入保大寨，以全兵力；九，关中民犯罪的，准许纳粟赎罪，以赡军粮；十，去并州冗兵、冗官及减骑兵，以纾馈运。
多被采纳。
余靖、尹洙和欧阳修复旧官內迁。
七月，韩琦任右司谏已满三年，授起居舍人，知谏院。
仁宗生病，太医数次进药。韩琦请求仁宗此后不要每天上朝，双日就在后殿接见臣僚处理政事。仁宗询问宰执过去是怎样的，张尧佐说：“唐朝五日一开延英殿，是为了保养精神和身体。”仁宗答：“还没有到宵衣旰食的地步。前代帝王，很多都是开始时勤于政事，后来失于逸豫，不能不引以为戒。”拒绝了韩琦的请求。
诏以恩荫得京官和三班使臣的文武臣僚子弟没有授实际差遣的不发俸禄。
苗美人生下皇子，三京即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和南京应天府的罪犯罪减一等，徒刑以下赦免。赐诸军缗钱。给皇子俸钱月二十万，春服绫绢各十匹，紫罗一匹，冬服绫十匹、绵五十两。
八月，韩琦以本官知制诰、知审刑院，赐金紫。
旧制，杀人求财的犯罪团伙中有人杀了同党后来被抓到也可以免死，韩琦上书，杀同党可能是为了分赃更多或者杀人灭口，没有值得怜悯之处，不是自首就应该处死。从之。
四川从夏天开始没有下雨，旱灾。以韩琦为益州路和利州路体量安抚使赈灾。仁宗出内库银四万两买粮赈灾。
韩琦到了之后，首先上书要求免除因皇子初生地方上需要进奉为贺的金帛。
益州每年需要进贡五十多万匹丝织品，旁边的州都需要染红、紫缣数万匹，都是靠百姓承担，韩琦请求减半。
诸州设市买院，到市场上买东西不付足够的钱，韩琦上书，停止了这种行为。
又驱逐贪官污吏，上到知陵州楚应机，下到一般小吏，无所不察。益州路转运使明镐因为失察降知同州。
停止七百六十人的冗役。
募人入粟，以粮食补三班借职和斋郎的人可以免除本户的色役，官吏犯轻罪的可以纳粮赎罪。
招募壮丁参军，一人参军，全家都饿不死了。
允许百姓出川谋求生路。
简州尤其艰难，明道年间，曾经因为灾伤募民纳粟，后来卖多下来的米得十六万钱，归于常平仓。韩琦认为这笔钱是赈济之余，不是国家的钱，把这笔钱分给了四等和五等户。
又施稠粥，赈济了一百九十多万百姓。
蜀人评价：“使者之来，更生我也。”
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上书论边事，大致如下。
首先列举证明元昊早有不臣之心的六条迹象：
元昊还做太子的时候就劝他父亲不臣；自通好以来，在边境没有戒备，山川之险，国用之虚实都被摸清楚了，放出的宫女被元昊重金纳之，朝廷之事和宫禁之私都被窥测了；西边的地形多山，沙漠交织广大，缺少水源，朝廷出兵后勤难以为继，穷追他就跑，退保他就追，所以元昊有恃无恐；出使西夏，元昊待之不恭；元昊早蓄异志，用宋朝的落第举子为将帅公卿谋主；元昊和契丹和亲。朝廷不早做准备是两府大臣的罪过。
然后，提了八条建议：
元昊遣使都选择勇悍难制之人，我们如果早就察觉元昊的反意，就可以都杀了，先声夺人；
内地的兵已经够多了，边塞不够用从内地调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三次征兵；
少从地方百姓身上收税搜刮，内库中的珍宝可以资国用；
去年令内外两省官和在边塞的诸司使副和军职在刺史以上者保举殿直京官以上的人充任边职，这样不合适，不应该仅限于殿直京官，奉职选人也可以，而且举主不应该和被举者同罪；
鄜延路曾经和蕃兵交战，掳走了一寨的寨主和军民，西头供奉官马遵带兵追击夺回，却只进一官，与舆论不和；
购募元昊没有作用；
枢密使夏守赟因为兄长是真宗近臣渐渐得到显位，没有实际才能，应该被罢免；
过阙的武臣应该被接见，以使他们效死用命。
朝廷讨论后决定赐延边诸军缗钱，罢陕西所增壮丁。仁宗出内库价值三十万钱的珍珠给三司，以资国用。
韩琚有空就会和诸子谈及朝事，夸赞了富弼的奏疏。
景融此世第一次听到富弼的名字，韩琦的生平和交往他还知道个大略，富弼是真只知道名字了。不过他的奏疏，好无所畏惧。这个时代的贤臣名臣大都如此吧，景融想。
韩琚接到了好朋友太常博士、知楚州孙沔的信件，他说他即将任满，回朝时可以好好聚聚。
孙沔比韩琚晚一科进士及第，释褐赵州司理参军，掌管讼狱刑罚。当时韩琚正通判赵州，一见奇之。
恰有盗贼某人杀人夺财，在被追捕时被迫丢弃凶器与脏物于一户普通老百姓家里，后来追捕的人在这户人家发现脏物和凶器，就把这户人家和在这喝酒的共十六人都抓走了，刑讯逼供，使其认罪，按照法律都要被处死。孙沔怀疑其中有被冤枉之处，拒绝了知州要求处死犯人的命令，韩琚尚平恕，主张谨慎处理，知州虽然生气但没办法，因为命令需要知州和通判一起签字才能实行。最后终于抓获了真正的犯人。十六个无辜之人免死。
后来韩琚和孙沔引为知交。“当时你六叔和你现在一样岁数。”韩琚和景融说完往昔，感叹了一句，光阴如逝水东流，惆怅无益。
孙沔自负才能，性情跌荡自放，韩琚除了喜欢他的才能外还喜欢他的性格。韩琚自己谨慎平和，但倾慕放纵不羁的人。
景融见过孙沔，他们从广西回开封时，途径楚州，韩琚带着他拜访孙沔，在他府上住了一晚，因为旅途劳顿，景融在见过礼后就被放去休息了，之后韩琚也没有谈起他，景融那时以为孙沔和韩琚在路上带着他拜见的别的官员没什么不同之处。
韩琦来不及回来过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宝元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