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有期》留晏

27、第 27 章

　　江有眠出了住院部，在花园里悠闲散步。和程境原在一起说不上度日如年，就是有点无所适从。她不再欢喜他，不能关心他，不能与他闲话，只能心中平静地煎熬着。
　　时间差不多后，她返身回到住院部。只是她刚进去，便迎面遇到了晏南雪。
　　晏南雪见是她，笑容款款打了招呼：“有眠你怎么来医院了？”
　　江有眠看着人出神片刻，神色寡淡到：“程境原生病了。”
　　“什么？境原他生病了，他怎么了？”晏南雪听到不禁惊讶，神色中立刻担忧起来。
　　“你去看看他吧。”江有眠漠然地将病房号告诉她，便转身离开了住院部。她想自己当时不应该答应温阿姨来照顾程境原，程境原生病了的话让晏南雪来照顾就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陪伴，他还能早日康复呢。
　　晏南雪走进病房，见程境原被各种仪器、药物包围着，立刻担忧地跑到他身旁。“境原你怎么生病了，病得重不重啊？”
　　程境原没有让人将他生病的消息传出去，对于晏南雪的出现不禁感到意外。“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他平静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
　　“是有眠告诉我的。”
　　程境原只觉得一口气压在心头难以痛快。
　　“有眠呢？”
　　晏南雪不明所以，只道：“有眠让我来看看你，她就走了。”
　　胃部一阵绞痛，程境原面色难看地捂着肚子。
　　晏南雪见到俯下身担心地问他怎么了。“境原，你还好吗？我叫医生好不好？”女人是着实担心。
　　这时有人敲门，晏南雪匆忙应了一声进。
　　江睦仪提着饭盒，进门便看到晏南雪坐在程境原身边，她的手还搭在程境原身上。
　　程境原见到是江睦仪，还没开口便看到江睦仪脸色骤变。他推开晏南雪慌忙喊妈，江睦仪已经转身气愤地离开。
　　程境原一时着急，不禁觉得喉咙苦涩，而后就吐出一口血来。
　　“境原，”晏南雪看到他吐血吓坏了，忙拿纸给他擦拭。
　　程境原避开她的手，捂着肚子声音清冷：“南雪，你先回去吧。我不能再让有眠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可是境原？”
　　“回去吧。”程境原垂着眼眸又下了逐客令。
　　晏南雪见状，虽是不甘，却也只能选择离开。
　　程境原拿起手机给江有眠打电话，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听。他一时烦闷无比，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江有眠接了母亲的电话后便在住院部门口等着她，听着电话里母亲火气极大，她猜测母亲一定是撞见了程境原和晏南雪在一起。
　　果然，母亲一脸气愤地提着饭盒从电梯下来以后，见到她便二话不说拉着她往外走。母亲很少这样生气，她不禁有些担心。
　　坐上车，母亲就打了一个电话。她听着她暴躁说到：“让律师现在就去找程境原，离婚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江有眠想她是在和林百深打电话。看到母亲这样生气，江有眠不禁忧心忡忡。她看到晏南雪的时候只想着成人之美了，都忘记母亲说今天要来给她送饭了。程境原和晏南雪的事，让母亲撞见终归是不好。
　　母亲坐在那里脸上盛怒未消，江有眠迟疑着伸手过去想劝慰她一下，却不料母亲突然转头看她，绷着脸将她凶了一顿。
　　“江有眠，以后把程境原给我忘得一干二净。再敢想着他，我打断你的腿。”
　　江有眠……
　　母亲大概是十分介意程境原和晏南雪的事，不禁骂了她一顿，回到家后就让她收拾衣服，要带她去外公家。
　　阿泽也难逃枪火，在沙发上好好玩着游戏就莫名其妙被母亲骂了一顿，连带他也要跟着去外公家。
　　护士给温与秋打电话催家属过来，说病人又吐血了。等温与秋着急忙慌赶过来，见儿子没有大碍便放下心来。只是没有看到江有眠，她不禁问了一句。
　　程境原自是郁闷难解，绷着脸冷声回应：“我跟她解释了许多遍我和南雪没有暧昧，她死活不信。今天倒好，她自己告诉南雪我在医院，结果让她母亲撞见我和南雪在一起。”
　　温与秋知道了原委，拧眉捂着胸口也想吐出一口血来。这个儿子真是带不动，带不动，她泄气大喊：“程境原，你爱跟谁过跟谁过吧！我再也不管你了。晏南雪晏南雪，等和眠眠离了婚，你就娶她吧。”
　　看着母亲风风火火来，又气不可耐地离开，程境原胸中更是愤懑，一把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都给摘了下来泄气。
　　之后两天，程境原潦倒地过起了病重在床，无人问津的生活。因为又吐了血，所以可以进食的时间又往后延迟了，也就不需要人来给他送饭。每日除了医生护士，就是秘书过来送取点文件。
　　每每烦躁之时，他就在想自己可能也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至于江有眠，实在是让他头疼。他解释了那么多次她都听不进去，也懒得再和她解释。林百深催了律师让他签字离婚，他咬着牙给压住了。林家只想要江有眠一个自由身，离婚协议上半分财产未提。
　　打听到江有眠的下落后，他考虑好了才去见的她，他接受她是他的妻，从此甘心与她共赴一生。他想过家人可能会反对，但却从未料到最大的坎坷是江有眠自己。别人的意见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江有眠的排斥不由让他疑心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他用过往的情谊，为她织了一个金丝笼。只是将她困在这个笼子里，不知是为她好，还是仅能弥补自己亏欠她的心。
　　程佳茵来看程境原的时候，他还是略感意外的。父母估计没有把他住院的事告诉家里人，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来看望过他。
　　“哥，我不是不来看你啊，是大伯母今天才告诉我你住院了，让我来看看你。”
　　听程佳茵说了，程境原才知道他亲妈还是惦记他的。
　　“哥，你以后少喝点酒吧。年轻人一点不知道节制，伤害的都是自己的身体。”程佳茵坐在他床边说教，半是嫌弃半是叹气。
　　“还有，你又不喜欢有眠……”程佳茵接收到堂哥的死亡凝视后默默咽下余下的话，呵呵赔了一个笑容。“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哈。”
　　程境原放下文件转头看了一眼程佳茵，程佳茵啃着削好的苹果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她都削好了，程境原又不能吃，只能她自己吃了。
　　程境原收回目光默默叹气，几天没进食是真的有点馋了。
　　顾时钥不久也过来了，他这里冷清了两天突然就热闹起来。
　　“咦，有眠呢？那天见她哭得挺厉害的，怎么没来照顾你啊？”顾时钥插兜站在病房里，刚来就挖苦程境原一顿。
　　程境原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埋怨江有眠道：“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要误会我和南雪有暧昧。”
　　顾时钥听他提起晏南雪，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拉长声音应了一声哦。
　　程境原睨他，“你干嘛摆出这么一副好像知道了挺多的神情？”
　　顾时钥哑然失笑，忙掩饰：“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顾时钥打起马虎眼，程境原不禁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提高音调质问起他来：“顾时钥，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别多想。”
　　“顾时钥？”
　　顾时钥心虚慌忙跳到沙发上，随口将程佳茵咬了出来，“你问你妹妹吧，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刚放下苹果扒开一个香蕉的程佳茵，内心一万匹草泥马跑过，我知道什么？
　　“佳茵你说？”
　　程佳茵默默咬了一口香蕉，装模作样，“我说什么？”
　　程境原面色发黑，“南雪的事？”
　　顾时钥立刻又向程佳茵附和了一句：“准确来说是关于你哥和南雪的事？”
　　程佳茵细嚼慢咽嘴里的那口香蕉，大大的眼睛满满的问号：“真的要说吗？”
　　程境原绷着脸再次向她投来死亡凝视。
　　好吧，说就说嘛。只是她哥难道真的和晏南雪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关系吗？她吃的瓜难道都是假的。
　　“哥，婚礼以后你抛下有眠难道不是和晏南雪一起出的国吗？你和她在国外亲密的照片都在圈子里传遍了？”
　　程境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种谣言。一时语鄂，他许久才从震惊中平复下来。
　　“还有呢？”
　　“还要说啊？”
　　再次被程境原蹬了一眼后，程佳茵只好继续说下去。“而且你和晏南雪是前后脚回国的，大家对你俩的事都心照不宣。还有就是那次在宴会上，你去换衣服后留下有眠自己在那里听了许多闲言碎语。说你是想拿她恶心我们家人，然后好让大伯他们同意你娶晏南雪。还说你把有眠带回来，无非是想利用她得到南湾的地。反正大家都在说你是在利用有眠。”当然她心虚了一下，因为自己也有份。
　　听程佳茵说完，程境原只觉得心口堵得要命。原来有眠对他的误会那么深，怪不得始终不肯原谅他。宴会上那些谣言她后来向他求证过，他虽然否认了却不知道她怀疑的根源远远不止那些。
　　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
　　“哥？”
　　“境原？”
　　两人立刻过来围在他床边，担心地问他有没有事。
　　程境原撑着身体，勉强抬起头质问程佳茵：“我妈知道这些谣言吗？”
　　程佳茵垂着头，唯唯诺诺只到：“大伯母知道你和晏南雪在国外的事。”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程境原嘶吼一声，狠狠地捶了床板几下，喉部的痒感让他止不住咳嗽起来。他还一直以为是江有眠固执已见，没想到问题都在他这里。
　　从医院出来，顾时钥想了想还是向程佳茵提议到：“佳茵，要不然我们先替你哥去向有眠解释解释。”
　　程佳茵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去呢。”
　　“佳茵，那可是你亲哥啊，你不得为了他的幸福考虑啊？”
　　程佳茵耸肩，表示不以为意，“我和我哥虽然有血缘关系，可你也知道林有眠才是我哥的宝贝亲妹妹。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呢，别提让我低声下气去见她了。”
　　顾时钥双手抱胸故作沉思，对她的话赞同点头：“也是。你说你哥过去对有眠比你还好，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她吗？”
　　程佳茵轻嗤，“当局者迷呗！”
　　顾时钥顿时觉得了然于胸。
　　顾时钥和程佳茵费了好大一番力找到江有眠外公家后，直接被拒之门外。最后是顾时钥拿着石头佯装去砸客厅的玻璃，江睦仪见状才出来和他们对话。
　　“林夫人，境原他和晏南雪真的不是一起出国的，俩人也没有在一起。境原说他就是在国外的时候见过晏南雪几面，和她像朋友一样坐下来聊了会儿天。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掐着角度拍的，才那么引人遐想。”
　　顾时钥说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程佳茵，程佳茵只好接着他的话继续苦口婆心说下去。“江阿姨，我哥听说了这个误会都气得吐血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流言。回国以后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回事，他以为有眠误会他仅仅是因为被有泽在会所里遇到的那次。”
　　“是啊林夫人，你们真的是误会境原了，境原对有眠好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说南湾的地，他就是因为不想让有眠夹在两家中间难受才主动放弃的嘛，还因此和他爸闹掰了。”
　　“就是啊江阿姨，你看我哥现在都只能自己出来创业了，好可怜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江睦仪勉强听了进去，却仍旧是板着脸。就算程境原和晏南雪之间的事是个误会，她也不想让女儿回去了。
　　“误会不误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眠现在已经不喜欢程境原了。既然不喜欢了，那离婚就是必然的了。好了你们回去吧。”说完她转身谢客。
　　“林夫人？”
　　被拒之门外的两人只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