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爹虽然不是亲爹,但外公外婆毕竟是亲的。在外公家的这些天,江有眠还是蛮轻松的。外公退休以后就和外婆搬到了郊区,临近一片大湖。湖里养着莲藕,这个时节正是荷叶田田,半池藕花,半池莲蓬。
这天吃过早饭,阿泽带着她滑滑板一路滑到湖边。两人划着船摘了些成熟的莲蓬,准备带回去让外婆熬莲子粥。
天气炎热,外面不能久待,不一会儿两人就准备回去。
刚上岸,林有泽的手机就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阿泽,和你姐在外面多玩会儿先别回来,程境原来了。”江睦仪在电话那头压着声音说,生怕被江有眠听到。
林有泽立刻明白过来,挂了电话转头指着远处的一片荷田对江有眠说到:“那边还有好多莲蓬,我们过去看看吧。”
江有眠没有多想就应下了。
又摘了许多莲蓬,江有眠觉得可以回去了。林有泽却扯过一片荷叶躺在小船上,说要在船上睡一会儿。
“古人都是这么玩的,你看有舟有水,还有十里荷花,多惬意啊!”
好吧,江有眠原是怕他不想多待才着急回去,见他乐意在湖上玩也就只好随他了。
日头高升,已经很晒了,她也折了片荷叶挡在头顶。
置身于荷田之中,湖水的潮湿气息携裹着莲花的清香、莲叶的清幽,趁着微柔的风一阵阵送到鼻尖。四下静谧,一呼一吸都是愉悦的味道。
江有眠不知不觉睡着了,后来是被晒醒的。身上热哄哄的,她拿开挡在脸上的荷叶,太阳正在上空极尽其力地发光发热。
她推了推阿泽,恹恹唤到:“阿泽,我们回去吧。太热了。”
林有泽也待不住了,立刻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江有眠因为双手抱着一把莲蓬没法掌握平衡所以滑得很慢。林有泽空着手一会儿滑远了,一会儿又转身滑向她。
等快到外公家时,林有泽远远看到程境原在门外站着。他回头看向江有眠,她抱着莲蓬滑得极为小心,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反正看着就挺笨的。
那天顾时钥和程佳茵来过以后,母亲把他们的话告诉了他,说可能是真的误会了程境原。只是就算在晏南雪的事上误会了程境原,但程境原抛弃他姐远走国外的事总是事实,所以归根结底程境原还是不可原谅。
而且总有些事情是变了的了。过去来外婆家时他们也会去莲塘摘莲蓬玩,只是那时林有眠抱着莲蓬滑的很慢时,总会气鼓鼓在后面喊他让他不要滑那么快,让他等着她。可现在的她只会一个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滑着,默默追赶着他。
他的姐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江有眠直到到了外公家跟前,才抬头看到程境原来了。程境原正望着她,眼神一片沉郁。
江有眠踩停滑板,抱紧莲蓬就准备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经过。只是程境原却拦在她面前,压着声音细细哀求:“眠眠,我和南雪在国外的时候真的只是偶然遇到的,并不是像传言说的那样。她家里出了事,我这几年确实是帮了她一点,但并没有任何暧昧。”
江有眠神色冷静,她回头先让林有泽进去了。林有泽接过她怀里的莲蓬,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程境原,嘱咐她到:“你快点进来,不要和他废话太多。”
等林有泽进去了,江有眠目光沉静与程境原对视,一字一句果断说到:“我亲眼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去买的避孕药。”既然他把事情从头挑开,那她也不掖着藏着了。
程境原又似听到了一个炸弹似的,绷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江有眠知道他听到了,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不再重复。
程境原不用想就知道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他看着江有眠眼神坚定:“眠眠,没有这种事。”
江有眠不再与他多说,绕过他就要进去。程境原伸手拦她,被她一下子甩开。程境原只好重新用力拽住她的手。
“你看错了,我从来没有和她去过药店。”
“是,你没有进去,你在外面等她。”
程境原仔细回想,确实是有一次他顺路送晏南雪,晏南雪中途去了一次药店。“我那天只是顺路送她一程,不知道她去药店买了什么。”
江有眠脱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她的目光一直是坚定的,“程境原够了,我不喜欢你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嘛?”
几分愠色在程境原眼眸中升起,他有些苍白的脸下颌紧绷,“江有眠,我和你结婚以后从来没和别的人有过暧昧。在国外的那两年,我都是以已婚人士独居的。你问问吴姨,除了出差我哪天没有回去。你若再不信,我就告诉你这几年我是怎样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
江有眠听到程境原最后一句话,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的,被他噎得一时没说出来话。
两人僵持一会儿,程境原半垂眼皮轻斥她一声:“过来。”
江有眠撅着唇没有动。
“扶我一下。”程境原声音只好弱了下来。
江有眠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又白了许多,想到他身体估计还没有康复,咬了咬牙她只好向他走过去。
等她一走近,程境原支撑了许久的身体一下子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承受不住。
“眠眠,我撑不住了,你送我回去吧。”程境原靠在她身上气息虚弱,声音亦是沉沉无力的。他身体还没有复全,一大早开了几个小时车到这里,又被拒之门外站了数个钟头,咬着牙才坚持到现在。
江有眠见状不禁慌了神,竭力支撑住男人高大的身躯。“哥哥没事的没事的,我这就送你回去。”
男人没有回答她,她觉得他的身体一沉就要从她身上滑下去,吓得她不由尖叫起来:“哥哥,哥哥……”
林有泽听到声音从里面跑出来,忙替她把程境原扶起来。
林有泽将人背到客厅安置在沙发上,一家老少慌忙都围了过来。江睦仪探探程境原的额头,有些潮热,不至是发烧。“估计是身子虚,晒中暑了,我去倒杯水。”
江爷子和江老太是在俩人订婚后见过程境原两三面,虽然瞧着模样教养都是不错的,但看着似乎是外孙女自己瞎欢喜,可惜结果也确实是这样的了。眼下俩孩子走到这种地步,还不知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江爷子背着手转过身离开,口中愤愤嫌弃到:“男子汉大丈夫才在外面晒多大一会儿就撑不住了,真是丢人现眼。等他醒了赶紧将人撵出去,我可不想看见他。”
江老太看看外孙女垂着眉眼心疼又不敢的模样,只好抚了抚她,安慰道:“好孩子没事的,别听你外公的,外婆待会儿给他熬点鸡汤补补。”
江睦仪端了水来,江有眠扶起程境原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哥哥,喝点水吧!”她说着小心翼翼将水喂给程境原。
程境原大概是真的渴了,虽昏睡着感到有水流入口中时一下子抓住江有眠的手急切地想要将水喝到口中。
“哥哥你慢点。”江有眠见状心疼得嗓音霎时哑了下来。江睦仪和江老太对视一眼,只得摇头叹气。
江有眠走进厨房,乖巧笑着走到外婆身边,“外婆,我帮你剥莲子。”
江老太忍不住打趣她到:“你那哥哥醒了?”
江有眠面色无虞,只当听不懂外婆的打趣安静到:“还没有。他没什么大事,不用我照顾。”虽然大家都散去了,但她若留在程境原身边不离开,恐怕又要让人以为她放不下了。于是她给他换了条湿毛巾敷在额头上后就赶紧去了厨房。
只是依着程境原目前的做法,他现在来跟她解释与晏南雪在国外的事情,想必是近几天才从人口中得知了这回事。自她回来,他对她体贴入微,她有时也说服不了自己认为他是别有所图。而今他身体还没有恢复便远远跑来解释,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彻底信了他了。
然而得知了他与晏南雪并无瓜葛,她的心又是另一番沉重了。若他利用她,只要不损害林家利益她就且由着他去了。等到时兔死狐烹,鸟尽弓藏,两人便彻彻底底再无瓜葛。
可他若从没有利用她的心思,似乎就更麻烦了。经历过那两年的煎熬,经历过身世带来的打击,她业已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虽然爸爸把她留在了林家,可一切都不再是理所应当的了,她就有如寄人篱下一般。程境原与她,是再也不可能的了。可他,却是想要负责了吗?
午饭做好了,程境原还没有醒来,江睦仪让江有眠把人唤起来。
江有眠走到跟前,犹豫着改怎么叫他。她过去阿原哥哥或哥哥的喊习惯了,情急的时候便脱口而出。而今除了几次被他气得喊了全名,也不怎么去称呼他。思忖一二,她还是直接喊了程境原。
“程境原,醒醒,该吃饭了。”
声音不大不小,经过的江睦仪心中叹气,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哥哥长哥哥短的。
程境原恍惚醒来,打量了四周意识到是在江家客厅以后忙直身坐了起来。
“你还好吗?”程境原无事,江有眠说话便故作疏远冷淡了起来。
程境原刚醒来,眼神凝滞还略有些怔忪,看她站在一旁目光故意略过他落往别处,漠漠只道:“没事。”
两人走到餐桌边,程境原垂首问候了外公外婆还有江睦仪。江爷子没说话,江睦仪盛了鸡汤放到他位子前的桌面上,于是江老太只好笑着招呼她坐下。
程境原挨着江有眠坐在末位,默默喝着碗里的鸡汤。
江有眠低头吃着米饭,也不言语。
江老太夹了菜给外孙女,见程境原只喝汤不吃菜又给他夹了些菜放碗里,招呼着他多吃一些。
程境原昨日刚出院还只吃流食,只是他本就是来赔礼道歉的,便不好拒了江老太的心意。
“境原,是不是还不能吃饭菜?你别吃了,我去给你盛碗粥,粥熬的时间长比较烂,你应该能喝。”江睦仪想到他胃估计还不好,说完便起身去了厨房。
“孩子,你这是咋了?”江老太不知情。
江有眠只好开口向外婆解释到:“他前些天胃出血住院了,目前应该还只能吃流食。”嗯人出院了,她分得清禁食水,流食、全食了。
江老太明白过来,林有泽皱眉思量半天疑心江有眠道:“林有眠,你那两天不在家难道是去医院照顾他了?”
江有眠被他问得猝不及防,一时无措没有说出话来。
“是我求着她去的,她不愿见到我,所以待了两天就回去了。”程境原开口坦然应下。知道林有泽不希望江有眠和他再有瓜葛,此时也只好顺着他的心意说。
林有泽半信半疑,也且就这样了。
程境原不能再开车回去,江睦仪觉得他们也该回林家了,于是吃完饭便准备动身了。
江爷子的司机开程境原的车,林有泽开车载着江有眠。程境原坐上车不久,江睦仪上了他的车。
“妈。”程境原应了一声。
江睦仪不看他,只到:“境原,你休息会儿吧,不用跟我说话。我只是替你妈妈照看一下,不能让你有事,至于你和眠眠的事情只有离婚这一条解决办法。”
就算女儿还喜欢他又如何,事情已经越发难堪,还是不要在一起的好。
第二天晚上,一家四口一起去了外面吃晚饭。先前因为江有眠脖子上有伤,后来母子三人又去了江家几天,以至于一家人现在才有机会出来用餐。林百深将地点选在一家新开的餐厅,而不是江有眠过去喜欢的那些店。过去的就都过去吧,他不想让女儿触景生情。
然而不巧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林京一及其母亲。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平静的气氛下暗浪汹涌。
“百深,睦仪和眠眠回来了啊?”首先开口的是林京一的母亲霍其玉,她笑容亲切,毫无芥蒂地与对面的人言语。林家兄弟二人,一政一商。老大官职虽还可以,但金钱上定是没有从商的林百深阔绰。所以,有时候还是要仰仗老二。只是自从林京一揭露了江有眠的身世后,两家关系便生分了许多。虽然听说了林百深有意让江有眠回到林家,但此刻眼见为实,霍其玉惊讶过后也只能顺势笑脸相迎。虽然对江睦仪和江有眠鄙夷,但如果连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住,吃亏的还是他们家。
林百深微微颔首,从容地称呼了一句大嫂。严谨的目光而后从林京一脸上扫过,很快收回。
江睦仪和儿女不约而同都缄默不言,林京一的心思既已知晓,大家也就不必虚伪客套了。
霍其玉见状,面容依旧只道:“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就先回去了。”言毕,她带着林京一径直离开了。林有眠不是林家的孩子是真,女儿故意把这件事情当众挑破已然成舟。林百深既然能顶住闲言碎语接回江睦仪母女,那也就意味着兄弟两家的关系只能是层薄冰。
霍其玉带着林京一离开后,一家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在预定的位置坐下。林百深递过菜单让江有眠点餐,江有眠翻了翻点了一荤一素。
出门时有点头昏,如今见过林京一更觉头痛了。爸爸接受她就意味着要和自己的大哥闹僵,这让她心中无法坦然,毕竟她才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