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胡离只觉一 ...
-
胡离只觉一股热气自心间腾地升起,直冲脑门,浑身血液好像被点燃一般滚烫。
牙齿紧咬间,她一个手刀砍向对方肩颈,随后将船桨连带那人一齐丢开,如丢垃圾一般,眼神中满是鄙夷嫌恶。
“该死!该死!”魏慈亦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指着对方道,“姐姐,咱们把他捉起来,姑奶奶我非要拿鞭子抽他三天三夜才能消气!”
胡离呼吸急促,拳头犹自紧握着,努力平息心中怒气。
说起来,她还从未如此生气过,或者说,从未如此强烈、直白的对某人释放怒气。
以前的她因为没有底气,所以不敢,如今这火发出来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知为何,体内那股热意却始终不散,尤其心口处,更似点火一般,如煎如熬。
魏慈骂了半天,见胡离眼底红丝密布,以为她还在生气,怕她气坏了,便道:“姐姐别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嗯,你说得是。”胡离勉强牵起嘴角。
她也不想生气,可只要想到对方的行为,胡离便会控制不住的升起怒意。
等两人小船靠岸后,魏慈这才发现胡离的眼睛还如刚才一般通红,不由大惊。
伸手去探探她额头,只觉手下一片滚烫,不由轻呼出声:“姐姐,你发烧了?”
“不对!”魏慈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去探胡离脉搏,发现她内体有一股热气在四处乱窜,心跳更是乱得不成样子,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怎么了?”胡离见她神色有异,问道。
魏慈紧抿着唇,两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眼前划过,黑眸隐隐透出暗光,再次以眼通查看胡离心脉。
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那颗凡心着了火!
胡离反应过来,捂着心口道:“可是这心又损坏了?”
可她一点也觉得疼痛,应该没有坏才是。
魏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时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你只管说,我受得了。”胡离已明白,必然是这颗凡心又出了差错,可她并不害怕,左右见招拆招就是。
魏慈便与她说了自己看见的场景,又补充道:“不过那火焰并不大,只有薄薄的一层。”说着还用手指掐比了一下。
“那会怎样呢?”胡离又问。
魏慈茫然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书上没写。”
胡离默然。
心损不可成人,心未损,但却被火焚,就真的没关系吗?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她似乎知道这火是怎么来的了,既然知道,那么就好办了。
胡离闭上眼,深呼吸,不断的在心中暗示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
可惜,假作真时真亦假。
她非真的不生气,又如何能真的消火?
且因她强行压制的原因,那心火在短暂的被挤压之后,反而越发猛烈的爆发出来。
“哎呀!火苗好像更大了!”魏慈轻呼出声。
胡离睁开眼,叹息一声:“越压制,我便越想起那人嘴脸,是以越发生气,这个办法不行。”
“那该怎么办呢?”魏慈看着她。
胡离想了想,道:“咱们往回走,就往之前曾救助过的那几个村子去。”
等她见到了那些知恩图报,品德优秀的村民们,心中火气必然就消下去了。
哪知等两人再回到村中之时,光景却是大变。
昔日对她们感恩戴德的村民们,此刻见到两人如见蛇蝎恶鬼,眼中满是恐惧与嫌恶。
有些年纪稍轻些的村民,虽对两人不至于嫌恶,却也是一副嫌麻烦且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魏慈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哪知对方却连话也不愿与两人说,不能她们开口便将大门关上了。
两人十分困惑,可现在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百日之期就在眼前,胡离必须要先将心火消下去再说。
是以这个村子不行,她们便又再转到去其他村子,哪知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糟糕起来。
甚至有村民口称她们妖孽,向两人撒盐、撒香灰,甚至泼鸡血、狗血。
“妖......妖孽!我我我告诉你们,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你们要是还不走,马上就叫道士,道士把你们收了!”老人既惊且恐,哆哆嗦嗦的说完后,“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闻言,魏慈与胡离皆大惊。
为了不惊吓到凡人,两人甚少在人前展露非凡,一切行止,皆如常人,却不知这些村民是如何知晓她们身份的。
正纳闷,突闻远远传来金戈铁马之声,两人随即往村外去,立刻被府兵拦下。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领头的军士长骑在马上,手握铁枪,直指两人。
胡离上前一步,直视对方,语气不卑不亢:“你说我们是妖孽,有何凭证?”
军士长冷哼一声:“妖孽还敢狡辩!附近村民皆可作证,且已呈送不少证物,府君安民告示已出,岂容你等抵赖?给我拿下!”言罢朝后猛一挥手。
胡离正因他话中那句,“附近村民皆可作证,且已呈送不少证物”而震惊,就见无数长枪短刀朝自己袭来,立刻躲开。
魏慈本想直接用法术将这些人都定住,又怕坐实妖孽身份,只得作罢,单以拳脚相抗。
即便如此,这些府兵们也不是两人对手。
眼见如此多的士兵却捉不到两个弱女子,众人越发笃信此二女为妖孽。
军士长亦按照府君吩咐,叫请出法师,摆上香案,命其做法。
胡离见那人装模作样,一会撒硫磺,一会泼狗血,都气笑了。
显然她们到底是不是妖孽并不重要,他们只是需要两人是妖孽,所以她们就必须是妖孽。
只是胡离没想到,这些村民竟然也会信。
“妖孽!坏蛋!我砸死你!”一道稚嫩童声传来,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粹恶意。
胡离转头,便见一块石头直直朝自己脑门砸来,不知为何,她却没有躲。
尖锐的石块磕破额角,鲜血顺着眉尾流下,仿佛血泪。
“小虎子!快回来!”妇人赶紧将孩子拉回,护在身后,恐惧的看着她。
胡离嘲讽的牵起嘴角,她不会因为这些愚蠢之人的话而自伤,却觉得无比可笑。
早知如此,便任由这些人死去好了,反正他们活着也只会害人。
“姐姐,现在怎么办?”魏慈有些为难,如果不用法术,她怕自己会现出真身来。
“先走再说。”胡离擦去额角鲜血,与魏慈道。
两人便且战且退,突破重围而去。
军士长见状也不去追,只喝令村民道:“疫病乃因妖女而起,其假意救人,实为夺人精魄,尔等若有与之亲近者,以同党论罪!凡举报作证者,府君自有重赏!”
村民们唯唯称是,皆道不敢,又言妖女再来,必同仇敌忾。
却说胡离与魏慈虽得离开,却皆负气,也不往别处,只去寻那所谓府君。
魏慈连夜将其捉来,先迷其魂,再给他喂了一粒药丸,他便什么都说了。
原来自疫病生后,对方也曾试过派药治疗,却无甚作用,眼见疫情凶猛,传染甚广,便干脆叫人封锁村子。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阻止疫病传播,他便干脆下令叫关了城门,只许出不许进,至于那些染病的村民,等他们死绝了也就好了。
否则要是疫病从他这里往外扩,自己顶上的乌纱帽定要不保。
此事本来万无一失,不想最后竟冒出胡离和魏慈来,两人治好了村民,那么他闭城不作为之事也就瞒不住了。
这府君想着欺瞒之罪更大,日夜忧心,找佐官商量,对方便与他献计。
“大人何必忧心?所谓天灾既起,必有不祥,或有乱臣,或有妖邪。此二女举止不端,姿邪质魅,不似凡人,更兼行踪诡异,必为妖邪化身,疫病必是因二女而起,其假意救人,邀买人心,必有所图,大人只要张贴告示于各处,此祸即可化解。”
“妙妙妙!”府君抚掌大笑,却又有些迟疑,“虽本官也可上表,然却无口供实据,若有人替她们求告,本官只怕也不好说啊。”
“府君勿忧,某已有策。”
佐官道:“疫病才退,村民家中必然缺资少粮,大人只要于每村中暗寻数人,许以厚利,宣其妖邪化身,奖励举报,严惩同党,再寻人做法,佯做驱邪,坐实其罪,然后可擒。”
“果然妙计,我无忧已!”随即安排施行。
明白了整个事件过程,胡离不禁冷笑连连。
她原以为那些村民只是受了蒙蔽,却不想竟是明知故犯!
或为钱财,或为避嫌,编造故事,谣传奇闻,讹做亲见,还交什么“证据”!
真是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而自己才救了他们的性命......
该死!真是该死!全都该死!
愤怒的火苗突然炸开,化作熊熊烈焰,沿着脉络疯狂蔓延,所到之处,内脏仿佛被烙铁烫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胡离双眼通红,瞳孔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呼吸急促而灼热,好似吞下滚烫的炭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那团火势更旺,火舌舔舐着肺叶,让她的喉咙发紧,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刺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