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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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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慈也是大骂不止,叫那狗官自写了陈罪书张贴,回来却发现胡离整个人都快燃起来了,吓了一大跳。
刚要伸手将人扶起,却被猛地一烫,如触火炭,连带她的魂魄都感受到了疼痛。
原来这火却非实火,乃是专烧灵体的阴火,不仅生发者受害,靠近者亦然。
“姐姐?!”魏慈轻呼一声,眼见近不得,远不得,顿时手忙脚乱,“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
她急得手足无措,胡离更是备受煎熬。
那团火自起后便开始不断蔓延,从心脏到大脑,灼烧着她的神经,让她的意识变得越发狂躁和混乱。
胡离只觉自己正在被这团火从内部焚毁,却又无力控制它的蔓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愤怒的燃料。
最终,意识在怒火中不断扭曲,化为狂暴的野兽,不断在心底发出嘶吼:“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是啊,只要杀了他们,自己就能解气了。
瞳孔骤然紧缩,凝成两点寒星。
胡离猛地抬头,眼底已一片赤红,好似像淬了毒的冰锥,每一道视线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魏慈被她这冰冷恐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语气里藏不住的畏惧和担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可怕。
“我要把他们全杀了!”胡离紧咬着槽牙,周身气压极低,却又灼热得好像能将空气都点燃。
“什么?”还没等魏慈反应过来,胡离已冲了出去。
她带着满身怒气冲到街上,正辨方向,突然一乞丐托着破碗,佝偻着身子向她乞讨。
“求大娘子行行好吧,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求你行行好,行行好......”破风箱一般的声音里满是卑微与祈求。
胡离随手往他碗里丢了块银子,正要离开,那乞丐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连连向她磕头。
“多谢大娘子!多谢大娘子!”老乞丐几乎喜极而泣,看胡离的眼神如看天神一般。
突然,胡离心中怒气就似被泼了凉水一般,消减了一些。
是啊,这世间人这么多,总归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理智稍回,胡离便暂时放下了心中杀意,勉强朝追出来的魏慈笑了笑,道自己没事。
更打定主意,以后只看世人好的一面,不去看他们坏的一面,或许就可彻底解决被心火焚烧的问题。
两人便又往回走,却发现前面跌坐着一个老人,正哀哀呼痛,行人众多却无一人上前。
胡离有些犹豫,魏慈却朝她鼓励的点了点头,胡离想起刚才之事,上前将老人扶起。
哪知她刚要离开,却被对方死死拉住,哭天喊地的说她撞了自己,要她送自己去医馆,再赔钱给她,否则就要告到她坐牢。
胡离身子陡然一僵,本来稍减的怒火,一下膨胀得更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理会那老婆子的胡搅蛮缠,她粗暴的一把将人甩开,周身全是戾气。
那老婆子被她甩开,越发哭天喊地起来,指着胡离骂她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老人,简直没有天理了!
周围人听着那老婆子的哭诉,也跟着指责起胡离来,道她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狠毒,又逼她给老人道歉。
“什么嘛?!明明是她自己摔的,我姐姐是好心扶她!”魏慈急切的辩解,可她一个人哪敌得过这么多人的围攻?一时分辨不清,又气又恼,急得满头大汗。
胡离气笑了,胸口急速起伏,心中那头嗜血野兽冲撞得越发凶猛,急切的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窗口,一种想要将一切彻底破坏的狂暴之感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死死盯着坐在地上哭骂的老人,阴沉着脸朝她走近。
打死她好了,看她那么脆弱,干瘦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掐就会断气,然后这世上就会少一个祸害。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老婆子看她一言不发的朝自己逼近,眼神冷酷又可怕,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朝路人求救。
可刚还义愤填膺的路人们,见胡离这暴怒模样,也有些畏惧,只敢口中威胁,却不敢再替人出头。
“抓小偷!抓小偷!”突然,长街那头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众人目光又再度被吸引过去。
便见随着人群被撞开,一个瘦小男子正慌乱奔逃,身后追着一个年轻书生,口中不断大喊“抓小偷。”
行人于是纷纷避开,腾出道路,任两人追逐。
胡离本就阴沉的脸色,在看到这一幕后越发阴沉。
又是一只害虫,毫无用的垃圾!
她猛地伸出脚,在那小偷回头之时将其绊倒,待其要爬起来时又将他小腿紧紧踩住,痛得对方哇哇大叫。
书生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将那小偷揪住,夺回钱袋,又朝胡离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我不是要帮你。”胡离声音冷淡,心中怒气因刚才的暴力发泄,得到些微平息。
书生见她态度恶劣,微微一愣,却还是向她作了个揖,道:“不管姑娘是不是刻意帮我,但总归是帮了我,于情于理,小生都该道谢。”
“随便你。”胡离撇了撇嘴,心中的怒气却又消了不少。
见魏慈还在与那老婆讲道理,胡离便想把她叫回来,别再理对方,身后却有一轻微阻力传来。
胡离转头,便见一孩童正牵着她的衣角,满眼含泪,神色惊惶,怯怯的望着她。
“娘?”
胡离脸仍板着,却还是开口问道:“走丢了?”
小孩瘪着小嘴,委屈的点头。
胡离便将人抱起,又在旁边摊子上买了根糖葫芦给他,准备带他去找他娘亲。
才找了半条街,便见一妇人急急朝她这边奔来,待见着胡离怀中孩子,先是大喜随后大怒,待一把将孩子夺去之后,狠狠甩了胡离一巴掌。
“该死的拍花子!敢拐我孩儿!”话音未落,她怀中的孩子已放声大哭起来。
骚乱迅速引起众人围观,妇人头发微微散乱,气抖着身子,指着胡离大骂,满嘴污言秽语。
胡离闭了闭眼,几次深呼吸后才道:“我不是拍花子的,你孩子丢了,我带他来找你。”
“放屁!”妇人唾了一声,“被我抓到了才说来找人,刚才怎么不见你来找?分明狡辩!”
说着鼓动围观路人,叫把她报送官府治罪。
胡离将气平了又平,脸色已十分难看,冷声道:“你可以问他,到底他是不是我拐走的。”
“对对对,问问孩子就知道了。”有路人附和道。
妇人便扯了扯孩子的手,问:“说,是不是她将你抱走的?”
小孩怯怯看了母亲一眼,又怯怯看了看胡离,摇头:“不是。”
“哦,原来不是啊,看来真是冤枉对方了。”闻言,路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妇人也真是的,别人好心帮了她,她却上来就打人,简直太坏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是谁家媳妇,这样蛮横不讲理。”
“该给人家道歉才是......”
众人随即将矛头对准那妇人,指指点点,口诛笔伐。
那妇人脸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狠拍了一下孩子后背,一把扯过孩子,语声尖利的喝问:“说实话!说!是不是就是她把你拐走的?是不是!是不是!”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孩子生吞活剥。
孩子被吓得一哆嗦,又大哭起来。
那妇人却没放过他,一边又一遍的喝问:“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她把你拐走的!说!快说!”一边问,一边在背后掐拧他的背。
胡离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眉头皱得死紧。
她知这妇人的意思,无非是威胁小孩撒谎,可她却不想阻止。
她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还有救,孩子是不是还有救。
“是她!是她!”嘹亮的哭声传来,方才握着糖葫芦的手直指胡离,“就是她把我抱走的,她还打我,掐我!”
“哈哈哈哈哈!”胡离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没救了!这些人没救了!
妇人却得意的看向胡离,又趾高气扬的将周围人一圈扫视,道:“看吧,她就是拍花子的,刚才定是威胁了我孩儿,叫他惧怕,所以才撒谎,你们帮她说话,难道也是同伙?”
众人连忙说不是同伙,又再问孩子,那孩子便只会说:“就是她!就是她!”
于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便又换成了胡离。
胡离笑得眼泪都出来,却又在一瞬间猛然收住,嘴角讥诮的勾起,轻蔑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懒得与其多言,转身离开。
哪知对方却不依不饶,一直紧追身后。
一开始有人来扯她,不叫离开,胡离便直接拎起对方衣领,将人丢到一边。
几次之后,这些人便不敢动手,只是坠在身后的人越来越多,骂声也越来越大。
胡离径直往前走,见魏慈还与那老婆子纠缠讲理,便去拉她离开,还未碰到对方,阴火便烧得魏慈猛然一跳。
“姐姐?你这是......”魏慈看着她的模样,哑然失声。
凡人虽不觉,可她却能看见姐姐如今不仅是整颗凡心,甚至整个身体都被一层淡红色的火焰所包裹,好似一个被点燃的火人。
胡离亦是一愣,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只觉满眼赤红,好似泡在血水之中,又好似滚烫的岩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见她还有同伙,两方人马顿时合在一起,共同声讨起胡离来。
先骂她欺老,再骂她害幼,又斥她无耻,复讽她倚强。
胡离任他们谩骂,不觉半点伤心,别说这些事她没做,便是她真做了,她也绝不会因此自愧、自责。
只是,心中的怒火却不可抑制的越来越盛,终于在那手摸向她荷包之时达到了顶峰。
胡离一把捏住那肮脏的手腕,低头瞧向那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在对方惊惶的眼神下,“咔嚓”将他手骨粉碎。
“啊!”乞丐捂着手腕惨叫。
胡离心中怒气却没有因此得到丝毫消解,反而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急急往外冲突,越来越急,最终如密网一般,将她死死包裹。
“全都该死!”胡离怒吼一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把将面前人提起。
眼前一片赤红,对方长什么模样她看不清,只觉眼前景象扭曲得如怪物一般。
既是怪物,便该除去!
“嘭”的一声,火焰彻底炸开。
胡离还没来得及掐断对方的脖子,便觉整个人好似踏入炎火地狱一般,千万条火舌从地底窜出,从那炸开的毛孔处钻入,将她魂体寸寸焚烧。
头发化作青烟,指甲熔成金水,五脏六腑都在腹腔里爆成火星。
整个灵魂都在岩浆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