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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却说两人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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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两人欲积功累德,便打算寻一城镇,伺机而行。
恰遇一伙强盗打劫,书生遭难,呼求救命。
两人当即出手,打退强盗,救了对方。
书生得救性命,感恩不尽,又见两人貌美,心生仰慕,自言乃是去参加乡试,若是得中,必报大恩,便问姓名住址。
胡魏二人对视一眼,却不报姓名,不申住址,只道举手之劳,不足言谢,随即告辞。
书生倍感遗憾,却也无法强求,只得任两个女英雄去了。
出师大捷,胡离与魏慈皆欢喜不已。又暗忖,既逢考试,必多书生,如此突遭急难者,必不在少数,旋即进城。
实情果如所料,愈是大事发生,越多危险急难。
或有人倚权欺弱,或有窃贼趁乱偷盗,或有人行路遇险,凡此种种,时有发生。
两人不辞辛劳,多行善举,兼之美貌非凡,众学子感戴,便写诗著文,称颂两人,美名一时远扬。
待到考试结束,胡离与魏慈见无甚大事,便准备下午离城,路过一间酒楼,却有小二过来招呼,道有人请她上去。
胡离问是谁,小二却不说,只道是她故人。
魏慈一抬头,发现二楼窗边正站着一个熟悉人影,瞳孔一缩,拉着胡离便要走。
胡离却摆了摆手,道不必刻意避开,跟着小二上了楼。
既遇到了,便再做了结就是。
“果然是你。”范修转过身来,平静的看向门口女子。
胡离微微颔首,淡笑恬淡从容,“好久不见,范大人是来此地巡按的吗?”
“你呢?又是为何来此。”范修面沉如水,紧盯着她。
魏慈见其目光不善,暗含憎恨,心下担忧,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
“游历到此。”胡离笑笑,语气随意。
她知范修在想什么,多半是怀疑自己又是来勾引赶考学子的。
虽然不是,但胡离并不想解释。
因为不管是与不是,她对自己的看法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游历到此?”范修嘲讽的扯起一边嘴角,“姑娘可是又厌了太子殿下,却不知何人能入姑娘法眼?”
胡离听他语气尖锐,其中更含讥讽之意,挑了挑眉。
“大人若要怪我,任随君便,然我并无所愧,所以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道无愧?”范修面色顿时铁青,“玩弄人心、欺骗感情、朝三暮四、践踏真心,却道无愧?!”
胡离未有丝毫迟疑,即答:“里面有些事我做了,有些没做,不过于我来说都一样,那就是我不会因此感到羞愧。”
范修脸色全黑,怒骂:“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魏慈本在外边偷听,见范修如此失态大骂,心下一惊,不由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原来这就叫因爱生恨。”
听他骂人,胡离冷笑一声,反问道:“大人当日不肯从我所请,我亦恼怒非常,敢问公子愧否?”
范修一愣,后甩袖背过身去:“你我所言并非一事,乃是你不过几日便另觅新欢,可知以前种种,全然做戏,半点真心也无,自当惭愧!”
“既已断情,是如我一般,几日之内便另爱他人,还是几月、几年之后再爱他人,又有何区别呢?”她坦然的看着范修,眼中坚定却如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再说,即便我真做了公子口中之事,我亦不觉自己错了。”
胡离知道,范修其实还是在怪自己为何要同时喜欢两个人,对于她的自私,范修可以理解,却无法接受,这才是三人关系最终崩坏的原因。
范修气笑了,眼中鄙夷更甚:“姑娘当真厉害,如此一来,若是害人,连道歉也省了,某先恭喜了。”言罢提步就走。
他只觉自己实在可笑,竟妄图感化对方。
“所谓道歉,即道‘亏欠’,既有亏欠,偿还便是,譬如当初你我互害,即是互还亏欠。”胡离泠然出声。
我让你痛苦,所以你也叫我痛苦,所欠已还。
便如陆芷之事,胡离明白自己当了诱因,但她仍旧不会因此自责,自愧,或者唾弃自己。
她要做的,就是将欠对方的还给她,无论是名声还是健康,无论自己付出多大代价。
见范修步停,胡离续言道:“虽是如此,然仅如此。”言罢不再出声。
范修脸色由红转青复又转白,欲要说些什么,动动嘴唇,终是吞下言语,径自离去。
胡离与魏慈却干脆留下,准备吃了饭再走,却在招呼小二上菜之时,看到莫展从外经过,不由一愣。
“那位是谁?”魏慈赶忙问小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二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道:“这是本月才调来的县令大人,怎么,两位认识吗?”
“啊,原来是这样。”魏慈了然,打发走了小二,又去看胡离脸色。
胡离却朝她一笑,道:“这不挺好的吗,省得我说两遍了。”
能当地方上的父母官,莫展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吃过午饭,两人便准备出城南下,却在准备渡江之时,突见前方一道士拦路,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转了方向。
原来当日秦顼死而复生之事,不知如何传到了豫皇耳中,他怕妖女再来祸国,便暗谕沿途寺庙道观,仔细搜寻,捉拿妖邪,此人便是寻迹而来。
“站住!”道士喝住两人,祭出法器,“大胆妖孽,胆敢幻化人形,游戏人间,若不尽早归山,必叫你道行早丧,灰飞烟灭!”
胡魏二人既然下山,又怎会如此归去?自是不从,只道不曾害人。
道士哪肯听?见其冥顽不灵,一面掐诀念咒,一面甩出符纸,向两人打来。
魏慈被符纸打中,当即倒地吐出一口鲜血,待那道士念咒,更觉头痛欲裂,双手捂耳亦不能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片刻便现出刺猬原形。
看来这道士确实有些道行,胡离暗忖。
随后俯身将小刺猬模样的魏慈拾起,装进布袋里兜住。
道士看她毫无影响,不由大惊:“你是何方妖怪,竟不惧我法咒?”
胡离察觉布兜里安静下来,知魏慈无恙,放下心,回道:“非人非妖。”
道士震惊,非人非妖,难不成,竟是魔?!
想到此处,他突然萌生心生退意,若是魔,需得启请祖师出手才行。
胡离将魏慈安顿好,回问道士:“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加害?”
“我门规矩,既是妖孽,见即斩除!”言罢打出更多符纸,自己则提了桃木剑刺来。
胡离闻言,只觉不可理喻,冷笑一声,一把握住道士桃木剑,当即折了,再打出一拳,将那道士震出丈余,翻身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竟是用的蛮力?!
道士眼见收妖不成,战不能胜,想此女既非妖非人,便在五行之外,如此自己术法才不奏效,也不恋战,当即退走。
只是临走前仍不忘警告,道:“红尘非汝可待之地,速速离去,如若不然,早晚收之镇压!”言罢这才离开,却不知是否搬救兵去了。
见其退走,胡离取出魏慈,以血喂她,片刻之后,魏慈才终于缓过来,重新化作人形。
“姐姐,那道士好生厉害!”魏慈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自以为是。”胡离哼了一声,又问,“你可欲归山修炼?”
魏慈却有此想。
民间修士极多,道行高深者不计其数,刚才一难,她损了不少修为,若再遇到,只怕再遭此祸。
“姐姐认为呢?”魏慈小心的看着她。
胡离傲然站起身,笑容恣意又张扬,如冲破樊笼的飞鸟,语气却极淡。
“他的规矩,与我何干?虽他认为我不该现于红尘之中,可我却不这样认为,非我所愿,自不从之。”
魏慈仰头望着她,只觉此刻的姐姐背后好似有万丈光芒在闪烁,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威武霸气,不由跟着血脉喷张。
“说得对!这是他的规矩,又不是我的规矩!”魏慈双眼闪亮,紧握着拳头,“我只当他放屁就是!”
于是两人便不理道士那所谓的“规矩”,仍于人间游历。
却不想,凡事皆有两面,凡心亦如此。
即便胡离之心不再因伤而损,百日成人劫,她却仍只逃得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