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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盟约(六) ...

  •   栏杆敲打声、铁链碰撞声、哭号声、狂笑声、脚步回响声,种种阴森可怖的声音伴随着不知何来的阴风向她袭来。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用权杖尖点亮前方狭窄的道路,快步向前走着。她的两边是没有尽头牢房,四周没有一点火光,那一个个衣衫褴褛、面色可怖的囚犯趴在栏杆上向她挑衅,更有甚者尖叫着向她伸手抓去。
      这拉曼达监狱分明就是地狱。囚犯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迎接自己漫长的死期。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不超过一周,也会失去理智,更何况这些已不知在牢狱里度过了多少年的犯人。
      她努力辨认着那一张张惨白、面目全非的脸,心里期盼着能快些找到冬颉,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她的身后响起了守卫的脚步声,她赶紧撒开腿向前跑去,不出一会儿,前方也同样传来了动静。面前很快出现了监狱守卫的火把,她连忙用法力将他们击倒,冲破包围逃了出去。
      ……冬颉,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就赶快出现吧。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停下了脚步。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忍着害怕闭上眼睛,双手握紧权杖抵在自己的额头,心中默念着让权杖将她带到冬颉面前。
      追兵的火把出现的那一刹那,路丝的眼前忽然一黑,似乎被权杖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权杖的微光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呼吸因为害怕变得急促,颤抖着小声试探道:“冬颉?”
      她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狭窄的空间出现了一个铸铁的十字架,而架上被铁链捆绑着的身影,赫然便是她要寻找的男人。他赤裸精壮的上身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深深浅浅的伤痕,身上如同血洗了一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褐色微卷的发丝不知被汗还是水打湿,头垂着看不清表情,似乎已经没有了意识。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呆伫在原地好久,才愣愣地走上前去,抚上他冰冷如铁的面颊。
      他枯槁瘦削的面颊已经与那个盛气凌人的皇子判若两人,那双原本诱人的薄唇此刻因为缺水而干裂,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角处的伤疤血迹还没有干透,惊心动魄的茶色眼眸安静地闭着,没有了一点生机。
      难道因为她的猜忌和迟疑,来晚了一步,冬颉已经……
      他已经……
      死在她的眼前了吗……
      她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如同刀绞般地疼痛了起来,失魂落魄地瞪大眼睛,泪水几乎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心中对男人的恨意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利刃一般的恐惧感紧紧压迫着她的心脏,像绳索一般勒住了她的脖项,让她无法呼吸。
      不可能……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死……
      她在心中疯狂默念着,像是在对他下着什么咒语似的,颤抖的手指缓缓移动到他的鼻尖。可能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哀求,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紧绷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跳动,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大口气,腿软得险些摔倒。她赶紧逼自己恢复镇定,将权杖对准他身上的铁链,可似乎那铁链也被下了缚魔咒,她没法用权杖的力量解开。
      身后又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她慌张地转过头,追兵的火把又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很快便要发现她了。她连忙在他们的周围建起一圈屏障,那些守卫举着剑向她冲来,却被屏障弹了开来。见屏障起了效,她赶紧转回身,趁着士兵一时无法攻破屏障,再次尝试解开困住冬颉的铁索,可直到法力耗尽,铁索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守卫嘈杂的呼喊声忽然安静了下来,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之感,扭头望去,却看见那些士兵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手中散着紫光的骨制魔杖已经显露了她的身份——那本该被困在罗兰城的维纳利斯,已经赶回来了。
      维纳利斯缓缓向她靠近,身上强大的气场逼压得她不敢抬头,与冬颉相似的茶眸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冷漠气息。她冷笑着一挥骨杖,路丝身前的屏障便被轻易击碎。她微眯着眸子,挽唇露出一个鬼魅一般可怖的笑容,淡淡说了一句,“路丝,你已经输了。”便将骨杖对准了她。
      路丝赶紧甩出一道法术抵挡维纳利斯的攻击。两道光束在空中发出了激烈的碰撞,将不大的审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敞亮。
      没过一会儿,路丝便逐渐感到法力不支,恐怕是因为方才耗尽了太多力气破解缚魔咒,她此刻已经没有力量对抗维纳利斯了。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用我的血。”
      路丝愣了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冬颉的意思,用尽最后的法力将空中的咒术击落,趁着法术的空隙,抽出腰间的匕首,在男人麦色的小臂上轻轻一划。
      喘气的功夫,维纳利斯的另一道咒术便向她袭来。她没来得及躲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石壁上。骨头都仿佛散架了,疼得她痛哼一声,顿时喉头一甜,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别的,将匕首上冬颉的血抹到那权杖的血色宝石上。
      权杖的花苞又再一次盛开,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艳丽。
      身上的法力再次变得充盈,她连忙举起权杖,在面前结出屏障挡住维纳利斯的攻势,随后艰难地爬到冬颉脚下,祈祷着再次将杖尖对准冬颉身上的铁索。
      一道刺眼的红光迸现,审判室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而等面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那十字架旁的两个人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等路丝带着冬颉回到罗兰城,用权杖的法力将所有人传送回纳维斯后,终于耗尽所有力气,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望着熟悉温馨的房间,那梦魇一般恐怖的回忆终于被冲淡了一些。
      脑海中蓦然出现那个男人浑身是伤的模样,心里倏然又是一紧。
      她赶紧掀开被褥,想从床上下来。可胳膊一动,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胸口处袭来,疼得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胸口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隐约有黑色的血从偏离心脏的不远处渗出。
      不远处响起了侍女的惊呼声,”陛下,您怎么醒了?您可千万别动,否则伤口又要迸裂了。”
      路丝没有理会索塔的劝阻,艰难地撑坐起来,“冬颉在哪里?”
      “陛下,您都这样了,怎么还只想着大皇子?”索塔端着水盆过来帮她清洗伤口,解开纱布后,胸口赫然出现了一块糜烂发黑的伤口,足足有拳头大小,还不断渗出发黑的血液,十分可怖。索塔用被草药水浸湿的毛巾轻轻点按伤口的周围,擦拭血迹,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御医说,您身上的伤口是咒术所伤,没有办法用权杖的法力或自然愈合。二皇子殿下已经四处派人寻找会治疗术巫师了。陛下这几日好好休息,也别再使用权杖了,您身上的法力耗损严重,需要一些时日恢复。”
      尽管索塔的动作已经十分轻柔,路丝还是疼得摒住了呼吸,才不至于叫出声来。待索塔清理完伤口,重新用纱布包扎好后,松了一口气,沉声道,“带我去找冬颉。”
      索塔蹙眉望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她,“大皇子现在被安置在偏殿,伤势严重,可能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陛下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一点了,再去看他,也不迟……陛下,御医不让您下床走动!”
      路丝有些狼狈地爬下床,扶住床沿稳了稳身形,待胸口的疼痛消散了一点后,才四下张望了一番,冷声问道,“我的权杖呢?”
      小侍女眼里闪过害怕,犹豫了片刻,才低头说道,“二皇子殿下怕陛下擅自用法术,使伤势恶化,将权杖收起来了。”
      路丝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顿了顿,道,“索塔,下次替我保管好权杖,别再让德尔菲索抢去了。”
      “陛下,这……”
      路丝冷睨了她一眼,“别废话了,赶紧带路,这是命令。”

      冬颉的脸似乎恢复了一些血色,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包扎过了,呼吸还有些微弱,但应当已无大碍。男人的身影静静躺在床上,宛若一座有些破损但依旧绝美的大理石雕像,残败的伤痕反而让他的美更加惊心动魄。她目光有些涣散,伸手想替他掖好被褥,可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下一秒,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发誓不会再爱冬颉,哪怕在战场上相见,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么?
      她明明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为什么还要关心他,他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就对他心软了呢?她竟还想用权杖的力量治愈他的伤口?
      他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活该在狱中被打成这样。大冰块把权杖收了正好,让他带着这些伤口疼上十天半个月,也算解气。自己也是,怎么会又对他心软了?他又害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这些账,她都要一笔笔算着,未来他必须还回来,一分也不能少。
      他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路丝心里一慌,赶紧转身离开。出门前,对着门口的侍卫小声吩咐道,“别告诉他我来过。”
      床上的人将眼睛缓缓打开一道缝,茶色的眸子有些失神,恍惚地喃喃道,“路丝……”

      “冬颉重新拟定了盟约,陛下,给您过目。”库尔力克将那一卷羊皮纸推到路丝面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拿了回来,展开羊皮纸,望了一眼路丝,舔舔嘴唇读道,“利尼坦皇子冬颉与左党立下盟约,合力推翻女王维纳利斯及其手下党羽。若战争胜利,双方以鄂尔多镇为界划分为南北两国,右党持有塞纳河下方流域的南利尼坦国统治权,而皇子冬颉将继任维纳利斯统治上游流域。双方现君主在任期间,两国不得挑起战争,和平共处。”
      路丝拖着下巴听完了合约的内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跟修改前有什么区别?”
      “原先的合约里他把鄂尔多镇划在自己的领土里,现在让给我们了。”
      “就算鄂尔多归我们了,这大半的利尼坦国土,不还是在他的领土之下?这算哪门子合约,简直就是霸王条款,亏我还花了那么多功夫把他救出来。”路丝生气道,“你现在去他殿里,当着他的面把这个破玩意撕了,然后告诉他,我最多给他做一个温莎城的城主。要是他表现好,可以考虑给他自治的权力。他要是再讨价还价,就不结盟了。”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稿合约了......您不如亲自去他殿里跟他谈判一下,这样效率可能高一些。”库尔力克有些无语道。
      “我才不见他。”路丝冷哼了一声,瞥见德尔菲索冷望着她的目光,没好气道,“你盯着我干什么?还有,我命令你把权杖还给我,否则我......”
      “否则什么?”那德尔菲索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寒冰一般,“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别将你那些私人恩怨带进这个议会厅,影响重要的国策决断?”
      “德尔菲索,你......”路丝气得拍桌而起,指着他语塞了半晌,却又不敢骂出来,只能恨恨说道,“反正我也提不出中肯的意见,这盟约的事,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说罢,便扬长而去。

      ******

      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沙发椅上躺卧的黑发少女,炉中的柴火发出安静的噼啪声。
      殿门被推了开来,姬韵伦拖着装满食物的餐盘走进殿内,望见沙发上少女的人影,对身后的迦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轻手轻脚地将食物放到沙发前的案几上,正准备离开,路丝却悠悠把眼睛睁了开来,“我没睡着。”
      姬韵伦“哦”了一声,在另一张小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给路丝递了块玫瑰饼,“我跟迦夕从厨房拿了点吃的,你尝尝这个。”
      路丝摇摇头,脸色有些阴沉,“我不饿,你们吃吧。”
      “索塔说你晚饭也没吃,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没什么胃口。”路丝叹了口气,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姬韵伦佯作生气道,“自从你当了女王之后,就完全忘记我这个闺蜜的存在,每天就知道跟那些臭男人混。”
      路丝被她的说辞逗得差点把水喷出来,“臭男人……形容得还真是准确。”
      姬韵伦眨眨眼睛,凑了过去,小声道,“那德尔菲索又惹你不高兴了?”
      “也不能完全怪他,我确实也不太冷静。”路丝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炉火,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是不是只要一提那大皇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
      “恨不得找人把他揍一顿,再剖了他的熊皮做地毯?”
      “这……倒不至于,不过是那个意思。”路丝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了解我。”
      “其实吧,自从冬颉来了以后,我也常常有这种冲动……”姬韵伦在嘴里塞了一块玫瑰饼,含糊不清道,“还好他平日被关在偏殿里出不来,否则我看到他的脸,就更想揍他了。”
      路丝有些不解,“你为什么想揍他?”
      “替姐妹出气啊。”姬韵伦握紧了拳头,怒目铮铮道,“我一想到你为了救这个渣男,跑去那拉曼达监狱,受了那么多苦,还差点死在那维纳利斯手下,就恨得牙痒痒。”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些政治家有任务在身,但你下次能不能还是别这么拼命,尤其是为了救那个渣男,真的不值得。”
      路丝想起那日在监狱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始至终,就一心想着要将冬颉救出去,没有产生过一丝放弃的念头。当时她一看到他那遍体鳞伤的模样,脑里就嗡地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更气了,为什么当时自己还会对他心软,她就该不管不顾,让他死在那里的。现在他白捡回了一条性命,又开始欺人太甚,拿那盟约逼她让步。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利尼坦女王,凭什么要分大半的国土给他?他就算是个大皇子,那也是前王室的了,这王权早就跟他无关了。
      姬韵伦看着路丝愈发铁青的脸色,轻咳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唉,算了算了,别浪费时间为他生气了,气多了也不利于恢复身体。对了,德尔菲索说派人给你找巫师治疗,如今找到了吗?”
      路丝摇了摇头,“巫术是禁术,就算有几个还逍遥法外的巫师,估计也不会自投罗网,更别提给我疗伤了。而且,我被鬼杖所伤,恐怕并不是所有巫师,都有能力治疗这样的伤口吧。”
      “那这伤就这么搁着,真的没关系吗?”
      “不碍事。”路丝低头瞥了一眼伤口,“只是不能愈合,要时常换药,稍微有点麻烦。”有时还会隐隐作痛,疼得她睡不好觉。
      “我其实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疗伤,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也不知他是否愿意。但我想,要是你能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应当会愿意帮你。”姬韵伦顿了顿,道,“你可听说过丘易尼皇子?”
      路丝的脑海内浮现出了那个头戴金属诡笑面具的男人,蹙了蹙眉头,“丘易尼……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次日晌午,路丝寝殿的门再次被敲响了。库尔力克难得地到访她的寝殿,有些不好意思,“陛下,我就不进去说了。”
      “哦。”路丝淡淡应道,“什么事?”
      “是关于冬颉的盟约……”看见路丝蹙起的眉头,库尔力克连忙解释道,“属下知道陛下不愿再管此事,只是冬颉提出的这个新条件,还需陛下亲自定夺,毕竟……关乎陛下的终身大事。”
      路丝已经预感了他要说什么,脸色变得铁青,“什么条件?”
      库尔力克观察着路丝的神情,小心而委婉地说道,“他说,他可以让陛下统领利尼坦的所有国土,也不再分割成南北两国,只不过,他要共同管理……”
      “话说清楚点。”
      “他向您提出了婚约。”
      路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库尔力克,砰地一声将殿门关上了。
      而她的回答不言而喻。

      ******

      利尼坦的秋季已经很深了,未到申初,太阳已经缓缓落到了地平线之下。午后的月光很是朦胧,透过窗前的薄纱落进略显空旷的寝殿之中,照亮了窗边男人沉思的面容。
      方才左党的那个军事指挥官过来告知他,路丝又拒绝了他的合约提案,并且对他这次提出的要求很不满意。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果然不出所料,路丝被他的婚约激怒了。
      其实,那几份合约起草他就没指望左党同意,都是他故意写来挑衅路丝的。可看起来他小瞧了路丝的忍耐力,都已经到了这个田地,对方还铁了心不打算见他。
      是对他心灰意冷了么,是将他当做敌人了么?他不由冷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她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呢?救回来之后,却把他像个囚犯似的关在寝殿之中,就这么晾着他,丝毫没有与他同盟的意愿。她究竟想做什么?
      心里没由来地又开始烦躁了起来,这几天他一直被这种情绪烦扰着。他这几天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跟路丝赌气,没有任何其他的用意。这太不正常了,他从来都不是被情绪左右的人,但不知为何,这个人类女孩总有能力让他不冷静,做出一些冲动后悔的事情。
      他不想探究自己到底对路丝产生了什么样的情愫。哪怕他真的如同预言所说的那样爱上了路丝,那又能怎么样呢?爱情在战争的年代太过奢侈,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也看不见任何未来。更何况,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能在这场漩涡中苟活下来已经机会渺茫,感情无疑会成为彼此的累赘,将他们拖入深渊。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开始这段感情呢?
      他叹了一口气,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即放下情绪去见路丝。路丝身上中了鬼杖的咒术,那帮愚昧的左党肯定不知道亡灵诅咒的危害,再这么拖下去,路丝迟早会被害死。他必须尽快检查路丝的伤口,根据巫毒的蔓延程度决定治疗方案。如果实在来不及,只能冒险去拉曼达监狱劫持一名黑巫师,替她解开诅咒。
      至少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不会再对她刀剑相向……这是他能为那人类女孩,做出的最大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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