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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盟约(五) “陛下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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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当真不与冬颉结盟?”库尔力克面色有些为难,“属下与那大皇子交战数年,也恨透了他那蛇蝎一般阴险狡诈的作风,但属下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有冬颉加盟,这场仗会打得容易许多。”
路丝摇摇头,“在这件事上没有谁比我更有发言权。冬颉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他的话不能信。若是他出尔反尔,假装结盟,在背后反将我们一军,怎么办?”
“但冬颉入狱之事,人尽皆知,温莎城都闹翻了。”库尔力克蹙着眉道,“他真的会为了假意结盟,演到这个地步?”
路丝脑海中浮现出罗兰城地牢中他满身伤痕的模样。
“他做得出。”她苦笑了一声,“他为了达成目的,这点苦肉计算什么,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如果这次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也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烽火戏诸侯,丧尽信誉,关键时刻就让他后悔去吧!”路丝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反正,不管奈落说什么做什么,我是都不会信的。”
“就算他死在狱中,你也当真不后悔?”一旁的德尔菲索忽然开口道。
“他怎么可能死在狱中?就算奈落说的是真的,冬颉效忠维纳利斯那么多年,她还能杀死自己的亲儿子不成?”路丝说完才意识到了什么。冬颉效忠了维纳利斯那么多年,她却自始至终没有向他透露鬼杖一事,也心狠手辣地杀死了他最亲近之人。维纳利斯始终对冬颉留有余地,如今更是疑心大起,说不定还真的能把冬颉当成叛军处置。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那么足智多谋,也必定能想办法自己逃出去。”
库尔力克忍不住凑到德尔菲索耳边,小声嘀咕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遇到冬颉的事情,情绪就这么激动?”
德尔菲索淡淡回答,“越在意之人,却装作不在意。”
“啊,口是心非......殿下,还是你比较懂女人。”库尔力克恍然大悟。
他一抬头,去看见路丝正黑着脸朝自己望来,只好轻咳两声,道,“陛下深谋远虑,谨慎行事,必定没有错。不过属下觉得吧,将冬颉从狱中救出,抓在手里作个人质,也未必是件坏事。至于结不结盟,反正我们说了算,也不急于这一时。”
路丝望着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也找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冷哼一声,“你说的那是劫狱,不是救,不过言之有理。但若是那维纳利斯早有防备,在监狱里布下陷阱,怎么办?”
“这不难。”德尔菲索淡淡地说道,“调虎离山,让她自顾不暇,便可。”
德尔菲索的计划,便是分成两队人马。一队进攻罗兰城,由奈落诱敌打开城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罗兰城市左党管控下最大的城市,也是国库资金最大的来源,维纳利斯不会坐视不管。等到维纳利斯在罗兰城现身,另一队人马立即包抄温莎城外的拉达曼监狱,劫出冬颉。两地距离相差较远,不能使用法力传送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抵达。因此只要维纳利斯前去罗兰城援助,温莎城的信史便来不及将劫狱的消息传到罗兰,等她再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奈落听闻了他们的计划,也没有反对,为他们画下了罗兰城与拉达曼监狱的地图,以及巡逻布防点。她将地图交给路丝,路丝看了两眼没怎么看懂,刚打算前去找德尔菲索过目,却被奈落叫住了。
路丝戒备地转过头来打量着她,不知道她还想耍什么花招,而后者却忽然说道,“殿下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冷冷地望着奈落。
“奈落追随殿下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殿下这么关心,花费这么多心思的女子。”
路丝冷哼了一声,“是啊,为了骗我下了那么大一盘棋,真是辛苦他了。”
“奈落不是这个意思。”她蹙着眉,顿了顿,“当时你离开罗兰城后,殿下忽然变得心事重重,还在梦里喊了你的名字,奈落亲耳所闻。若是殿下心里没有你,又怎会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命令奈落来找你,相信你会救他呢?”
路丝的眼神一丝松动,但很快恢复了冰冷,从上到下打量了奈落一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色笼罩的罗兰城静谧如画,花海包裹中的城门宛如童话一般。
女子骑马站在门前,黑色的披风隐在夜色之中,显得飒爽而诡秘。
女子与城门上的侍卫交涉了几句,城门缓缓打开,而那女子没有立即进入,停顿了一会儿,朝身后的一片森林回望了一眼。
德尔菲索做了一个手势,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虫一般从树林里涌现,辗过城门前嫩绿的草坪和五彩的花卉,朝着窄窄的城门奔腾而去。
那城墙上的守卫慌张地想要放下城门,门口的女子娴熟地拉弓射箭,几枚带着火星的箭便轻松放倒了城墙上的一众守卫。她鹰一般凌厉的眸子冷望着那城门后零散的士兵,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弯弓。
左党的军队不费灰飞之力便攻占了罗兰城。
罗兰城处于左党领土中央的位置,与常年征战的两党相交地区相隔千里。若不是因为有权杖的法力加持,这座童话的城镇永远都不会遭遇战火的突袭。
城主埃蒙德被士兵擒拿,五花大绑地押送至了那城墙上的年轻女王面前。他抬头望见女王的一瞬,臃肿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随之而来的轻蔑,“想不到你胆子还挺大,竟敢打到我罗兰城的地盘上。当时若不是殿下阻拦,我早该在地牢里把你处死,你也就不会有今天。”
城头的狂风吹散了她黧黑的发丝,清冷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浅笑,“那真要多谢大人手下留情了。”
仅仅过了一日,维纳利斯便携着援兵出现在了城门前。左党的士兵紧紧关上了城门,在城池的上空布下法力的屏障,并在城墙上安排了远程的弓箭手和投石器。维纳利斯的军队一时攻不进来,被拦堵在了城门之外。
路丝向德尔菲索说了句“小心”,便抓紧时间率着一小队精兵,用法杖的力量传送到了拉达曼监狱的门口。
监狱是一座古老的塔楼,连扇透气的窗户都没有,处在一片荒芜的雪地之中,显得格外阴森凄凉。底层铸铁的大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路丝没有犹豫,直接用法力爆破开了那扇看似沉重的大门。
拉曼达监狱地上十三层,地下三层,每一层都有森严的守卫。犯人按照罪刑的轻重被安排牢房,最罪不可赦的囚犯和法力高强的罪巫一般都被安排在顶层的监狱。有些牢房还专门为罪巫设计,曾被以前的君主用权杖加固,无法轻易地用巫术冲破。路丝不确定冬颉被关在了哪座牢房,但他身为举足轻重的皇子,维纳利斯应当不会把他安排在底层的位置。
黑甲绿袍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闯入路丝一行人围住,因常年在牢狱里与罪犯相处,这些人身上都散着阴森森的接近死亡的味道。路丝并没有惧怕,向围来的士兵挥动魔杖,一大片人便被法力冲倒在地。
“交出大皇子冬颉,我便不杀你们。”路丝冷冷望着地上的人群,沉声道。
人群的后方缓缓走来一个典狱长模样的魁梧男子,他毫不畏惧地走到路丝面前,深陷的眼窝下是一道道经年累月的刀疤。他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低头望着路丝,阴森地笑道,“你果然来了,看来陛下给那大皇子的罪名,是实至名归了。”
路丝被他的模样有些吓到,但还是努力稳住气场,将权尖对准了他,“我再说一遍,把冬颉交出来。”
那典狱长笑意变得更加猖狂,令人毛骨悚然,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意味深长道,“路丝女王,您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一张大网从那头顶的机关中铺面落了下来,路丝连忙用传送术闪到了一边的空地上,而跟随她的士兵就没那么幸运,被那张大网困在了里面。
“陛下,别管我们,快去找冬颉。”绳网里的士兵向她喊道。
路丝蹙眉想要破开那张网,可似乎绳网上被下了咒术,能够抵御她魔杖的法力。
“别徒劳了,这网早被陛下下了缚魔之术,就凭你那单薄的人类之力,这辈子都别想解开。”那典狱长咧嘴露出恶魔一般的笑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要么我就对你的这些手下不客气了。”
路丝做了片刻的犹豫,按捺住着心中的不忍,决绝地望了一眼被困在网中的士兵,倏地消失在了人群之前。
“立即搜寻整座监狱,将她给我找出来。”典狱长敛去笑脸,刀刻的眉眼里杀意迸现,“这些士兵,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