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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血祭(七) 少女的眼神 ...

  •   少女的眼神有些迷离,缓缓降落到地面上,拿着权杖指向她,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迦夕?”
      “这位……是路丝吧。”巫女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又狐疑地回头望了一眼冬颉,思索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冷冷笑道,“想不到传言中你与殿下的关系竟是真的。我是迦夕的母亲,打算带他回宫,有何不妥?”
      “你不能带走他。”路丝望了望迦夕,又望了望提着剑的冬颉,捉摸着局势,继续道,“迦夕是姬韵伦的侍卫,你若是带走他,谁来保护韵伦?”
      那女子反问道,“姬韵伦,是谁?”
      “韵伦……我懒得跟你解释。反正今天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带走迦夕。”她眼里忽然闪过一道狠色,那权杖里迸射出一道红光,直直地朝着巫女的身上袭去。
      可那葛琳娜也不是省油的灯,五指一张,地上的魔杖便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并没有避开路丝的攻击,而是甩手便扔出了几道紫光的咒语,两束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消失在了空中。
      她竟然有对抗权杖的魔力?
      路丝忽然感觉有些晕眩,难道是酒劲上来了……不行,她得速战速决。
      想着她便再次挥动权杖向巫女袭去,这次的目标对准了她手中的魔杖。只要将她魔杖击落,留出几秒的空窗期,便能趁她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将她制服。
      路丝不由加重了施法的力道,强大的能量游走在她的身体之中,令她血脉喷张,感到有些吃力。
      这次的红光显然比上一次要致命许多,巫女在身前施咒做了一道护盾,才险险抵御住路丝的攻势。路丝见状继续施法,那光束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连贯的闪电状线条,慢慢将那护盾融化开来。
      眼看着巫女的护盾就要被击溃,路丝却忽觉眼前一黑,手中的法力也随之消失了。而那巫女找准了机会,一下子便击落了路丝手中的权杖,刚要再施另一道法术袭向路丝,却忽然被从背后袭来的剑光抵住了后颈。
      冬颉笑了笑,加重了手中剑的力道,“放下魔杖。”
      巫女有些诧异地向后一望,随后做出投降的姿势。刚要放下魔杖,却忽然邪魅一笑,拉着一旁的迦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不远处的少女身形晃了晃,头重脚轻地栽倒在了雪地上,昏迷了过去。

      “殿下,这可是人类妖女啊,您……”
      冬颉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欲言又止的士兵,后者便低下头不敢多言了。他抱紧了怀中白色的人影,不疾不徐地走到那帐篷的床榻前,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又转头遣散了帐篷内的士兵。
      鼻息不稳,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脸色潮红,似是有喝醉的迹象。原来不是因为消耗了太多魔力,只是单纯地醉倒了……倒像是她的作风。
      少女白皙的脸上透着诱人的红晕,纤长浓密的睫毛投影在洁净的脸颊,像是弱不禁风的蝶翼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微翘的鼻梁下,一双如同花瓣般娇嫩的唇氤氲着水光,下唇的颜色不太均匀,想必是她有习惯性咬唇的动作,才落下了这些血痕。
      男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在她身上盖了一张毛毯,刚打算离开,手腕却忽然一凉。
      床上的少女缓缓将眼睛打开一道缝,微醺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她抬起另一只手,示意他靠近些。他静默了片刻,俯下身去,茶色的狭眸一如既往微微敛起,笑里带着些许玩味,“你前来救迦夕,却醉得不省人事,若不是我在,你已死在那巫女手中了。”
      她的手在空中一滞,随后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她没有说话,神情恍惚地凝望了他许久,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双浅粉的薄唇仿佛磁铁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击碎。
      胸口的悸动如擂鼓般震耳欲聋,终于在那一瞬间冲破了牢笼,在她心中烧起了熊熊大火。耳边仿佛有恶魔在教唆鼓动,让她放弃抵抗,让她顺从心中的欲望。她目光里有片刻的挣扎,末了,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有些冰冷,恐怕是因为在外面站了太久的缘故。那雨后青草的清香味还是那么好闻,令她既心安又忐忑,令她朝思慕想,令她沉沦堕落。
      是啊,她就是没办法忘记他,她就是个明知是陷阱,却飞蛾扑火的傻子,又如何呢?她既然已经犯了错,不如将错就错下去。趁着她还没清醒过来,趁着还有犯错的借口,不如在此刻忘掉他们彼此的身份,忘了那些阻止她的声音,忘了她受过的那些伤害,就当他只是冬颉,她的心中所爱、心向神往的冬颉。
      委屈、愤恨、心寒、迷惘、担忧……种种复杂的情绪被揉碎融合在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吻里,诉说着她这两个月来无尽的思念和无可救药的爱意。
      他的身形僵硬了片刻,却很快回应起了她的吻。
      床榻边的烛台安静地燃烧,两人缠绵的身影投影在帐篷的布帘上,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悸动的情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久驻不前。
      那春风细雨般柔情的吻渐渐变得炽热,像在火里扔了一把把易燃的干草,直到火焰不受控制地将两人吞噬,散发出绚烂而致命的光辉。眼看着这场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短暂地将自己抽离出来,细喘着抬眼望向他的眼睛,笑容里有些苦涩,“我明天……一定会后悔。”
      那双茶眸波涛汹涌,他的唇角荡漾开明艳而勾人心魄的笑,身形欺压下来,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语。
      “——那便,交给明天再说。”

      次日,她在晨光的沐浴中醒来。帐篷的布帘已被人掀开,阳光透进来洒在床铺上,有种雨后天晴的宁静。
      她的头因为宿醉而疼痛,正要掀开被子,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目光有些迟钝,脑海中重现出昨晚零星不堪回首的画面,令她一下子便涨红了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慌乱地四下寻找衣物。
      谁知帐篷门口好巧不巧出现了他的身影,望见她狼狈好笑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揶揄道,“找什么呢?”
      少女连忙拉紧了被沿,羞愤得快要哭出来了,“你……你给我出去,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男人笑了笑便离开了,留下思绪万千的路丝独自凌乱。
      她竟然……
      她竟然把她的第一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交给了这个男人?
      更可恶的是,昨晚她醉得不省人事,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是谁先主动的啊,难道是她?好像还真的是她……
      天呐,她的酒品究竟是差到了什么地步,怎么就一时没忍住,酿成了这种大错呢。现在可好,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他,假装不记得?也只能这样了……
      不行,她得冷静点,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男欢女爱,很正常嘛,冬颉也不是什么随随随便的男人,她也不算吃亏吧……等等,她在想什么呢,真是要疯了!
      不要再想了,反正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想开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对了,迦夕呢?权杖呢?权杖……又不见了!
      路丝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冬颉一句。

      待路丝恢复冷静,走出帐篷寻找冬颉时,已经日上三竿。
      冬颉坐在一棵雪松下翻阅着卷宗,斑驳的树影投在他的身上,减弱了他那些与生俱来的锋芒。听见动静后,抬眼朝她望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这么早就出来了,不再休息一会儿?”
      路丝恼羞成怒地向他冲过去,被一旁的士兵拦了下来。他摆摆手,让士兵退下。
      她努力沉住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故意不提昨晚的事情,只是冷冰冰地质问道,“我的权杖呢?”
      男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笑望了她一眼,朝林子深处走去。她回望了一眼遍布营地的黑甲士兵,咬咬牙,只能尾随他走进了松林。
      “昨夜那巫女将迦夕带走,说是要先行带回宫面见母后,但恐怕其中另有阴谋。若是你想要救迦夕的性命,需刻不容缓。”冬颉停顿了一会儿,竟从外袍下取出了权杖,向她递去。
      冬颉竟这么轻易把权杖还给她了?
      她有些狐疑地接过权杖,又警觉地后退了几步,紧了紧领口,道,“你和迦夕,是什么关系?为何想要救他?”
      “他是……一位故人的血亲。”冬颉斟酌着用词,笑了笑,“都是陈年旧事了,救不救他,也并非那么重要。只是我比较好奇,葛琳娜为何这么迫切地需要迦夕回到她的身边。十几年了,她不顾杀女之恨,留在母后身边,对丈夫和孩子不闻不问,却在如今想方设法地要得到她的儿子。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你想利用我,调查其中的真相?”路丝冷冷地望着他。
      冬颉望着路丝此刻冰冷的神情,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忍不住故意靠近,贴着她的耳边撩拨她道,“你不愿意,为我所用?”
      路丝的耳廓噌地变得通红,脑内闪现出昨晚零星的画面,咬着唇后退了几步,偏过头不去看他,清了清嗓子,“你、你离我远点,好好说话。”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缓缓道,“你可以选择现在去救迦夕,与那巫女正面对抗。只是以你一人之力,即便有权杖在身,也很难以一敌众。况且你只是一个人类之躯,就算血祭权杖,也无法让权杖发挥应有的法力。”
      路丝眼神变得有些疏远,“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笑道,“当然,想要阻止葛琳娜也不是没有办法,若你真心想要救迦夕,我倒是有一个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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