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捡的》宋怀词

16、第十六章

　　音乐会6点半开始，白意顶着周鸣的谩骂早退就是想先带沈拾忆去吃饭，他预定了一家吃鱼的餐馆，里面的红烧鱼和鲫鱼汤都很不错。
　　上菜后沈拾忆跟白意说他有些担心，因为嗓子眼小，特别容易被鱼刺卡住，因此白意就坐在他旁边，细心挑出鱼刺，放进沈拾忆碗里。
　　沈拾忆把已经被辣椒染红的鱼肉放进嘴里，果然很好吃，又香又嫩，还没有他最讨厌的腥味，他偷偷看了眼白意表情认真的侧脸，将口中的鱼肉细细咀嚼后咽下。
　　白意问他，“好吃吗？”
　　沈拾忆笑着点点头，白意也放心地笑了，两个人对视着傻笑了一会儿，白意率先收回目光，继续为他挑刺。
　　他在沈拾忆没注意的地方偷偷吐了口气，那么近距离看沈老师的笑脸，他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扑上去亲他一口。
　　那估计自己一辈子都没脸出现在沈老师面前了。
　　白意跟沈拾忆相处已经将近三个月，自认对沈老师的习惯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比如沈老师极其不爱喝汤，但如果给他吃到够味的食物，他还是愿意赏脸喝两口的，比如现在——
　　白意从砂锅里盛了一碗奶白色的汤推到沈拾忆面前，沈拾忆吹了吹，非常给面子地喝了个精光。
　　吃的差不多时老板走过来，问白意，“先生，最后一道菜现在上吗？”
　　白意说：“端上来吧。”
　　沈拾忆疑惑地看着他，“还有？”
　　“嗯，”白意神秘一笑，“还有一道这家的特色菜，不过我怕你刚才闻到影响胃口，特意让他最后上。”
　　沈拾忆：“？”
　　什么菜还会影响胃口。
　　白意没有回答，三分钟之后，沈拾忆知道了答案。
　　厨师端上来一盘浸泡在红汤里，身上撒着葱和剁椒的鱼，外形乍一看和刚才吃的红烧鱼很像，但气味——沈拾忆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好臭啊。
　　白意被他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老板是安徽人，就是靠这盘臭鳜鱼在京市站稳脚跟的，沈老师，要尝尝吗？”
　　沈拾忆的眼神透露出并不想的信息，但白意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自顾吃得很欢，沈拾忆闻久了感觉都快习惯这股怪怪的臭味了，放下手，小心地问道：“好吃吗？”
　　白意筷上正夹着一块，他像是逗弄女同学的调皮后桌，将鱼肉递到沈拾忆面前，“很好吃，尝一口？”
　　他本来只是玩笑，还怕沈拾忆会生气，正要收回手时，旁边的人却一伸头就把鱼肉吃进嘴里，他似乎没收住力，吃的时候把白意的筷子一起含进口中，于是白意的注意力全部被手中那双沈拾忆含过的筷子吸引了。
　　“还可以。”
　　直到沈拾忆的声音响起才让他回过神，“什么？”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半秒后才想起两人在干什么，白小爷难得结巴，“是……是吗，那就好。”
　　臭鳜鱼的魅力沈拾忆也不可抵挡，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又夹了几块，看白意还在呆着，还好心邀请他，“趁热吃吧，挺好吃的。”
　　“哦哦，好，”白意捏了捏手中的筷子，半晌才有夹了块鱼肉，像品尝美味般慢慢放进嘴里，又慢慢把筷子拿了出来。
　　吃到一半时身旁的沈拾忆突然笑起来，白意望过去，问：“怎么了？”
　　“你这人也够不靠谱的，我们待会儿要去听音乐会，你带我来吃臭鳜鱼，待会儿我俩顶着一身臭鳜鱼过去，估计连门都进不了。”
　　白意这才想起来还要听音乐会的事，两个人一起笑了半天，白意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待会儿去买瓶香水，进去的时候再把外套脱了，应该问题不大。”
　　“行，”沈拾忆想起这事儿还是有些想笑，两人一人一口把臭鳜鱼分食干净，就去买香水了。

　　剧院门口，沈拾忆问白意，“怎么样，还有臭味吗？”
　　白意摇摇头，“没了。”
　　沈拾忆却不放心的样子，“你站着怎么闻得到，凑过来。”
　　白意心里叹了一口气，但还是顺从自己的本心，弯腰凑到沈拾忆的肩颈处，只闻到清甜的白桃香味，以及隐隐的身体温热感，他闭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后便火速抽离，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面上愈发正经严肃，“我闻得很清楚，真的没了。”
　　沈拾忆似乎这才放下心来，对他说：“那我们进去吧。”
　　“好，”白意推着轮椅，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今天的沈老师像是特意来折磨他的，一言一行好几次都让他忍不住想入非非，但随后他又自嘲地想，明明是自己心思不纯，面对沈老师抵抗力越来越薄弱，还有脸怪人家。

　　当晚的音乐剧很好听，至少沈拾忆是这么觉得的，如果问白意，沈拾忆觉得他会说剧院的椅子很舒服。
　　出了剧院门白意还有脸跟他说：“这音乐剧还挺好听哈。”
　　沈拾忆不客气回他，“对你来说是摇篮曲吧。”
　　白意在后面笑，“我从小真没什么艺术细胞，歌都没听几首，唯一喜欢的也就是你了。”才说完又做贼心虚的找补，“我是说你的舞。”
　　沈拾忆回得飞快，“所以并不喜欢我这个人？”
　　白意语塞，他觉得今天的沈老师就是武侠小说里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的男主角，随便出一招都能打到对手的要害，偏偏本人还不知道，他囫囵说道：“你这话说的，喜欢你的舞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这个人。”
　　沈拾忆却仿佛不想让他糊弄过去，扭过身体转头望着他，“你喜欢我？”
　　在观众渐渐散去的剧院门口，白意被这个问题拦住，再也走不动一步，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脑子不停对自己说“人家说的喜欢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白意管好你的嘴！”，嘴却不听话的张开了，“喜——”
　　“小忆？”身后又传来烦人的声音，白意以为又是自己的哪个损友，打算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推着沈拾忆转过身后却愣住了，居然是杨乐言。
　　他看到沈拾忆显得喜不自胜，激动地扑了上来，“小忆，你跑哪儿去了，我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了！你的腿怎么了，是因为上次车祸吗？你没事儿吧？”
　　“你碰哪儿呢？！”白意不客气地将人刨开，杨乐言没防备竟然被他推到了地上，起身不客气地推了白意一把，“你他妈谁啊，靠近小忆想要干什么？”
　　白意被他逗得偏头笑了笑，“想干什么？当然是想骗他钱啊，结果谁知道都被你这孙子骗光了，你说我亏不亏啊。”
　　“你——”杨乐言没想到沈拾忆会跟其他人说这件事，顾不上跟白意纠缠，对沈拾忆解释道：“小忆，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钱的，是你爸妈说你买房子肯定只写自己的名字，他们老了怕没有依靠，让我把钱给他们，他们来买这个房子，写你们三个人的名字，不然就找媒体告你不赡养父母，我当时也是太担心影响到你的声誉才鬼迷心窍把钱给了他们的，不是要骗你的钱！”
　　“是吗？”沈拾忆冷声道：“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不是说我蠢，被你玩得团团转吗？怎么，现在手下的新人帮你赚不了钱，又想来骗我继续做你的摇钱树？”
　　杨乐言没想到沈拾忆对自己的现状居然了如指掌，事发突然，他只能忙乱的否认，“那天不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嘛，你骂我那么久，我随便说点话气你而已，小忆，那么多年我们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你还不相信我吗？”
　　“信你妈都不会信你，”白意看见杨乐言又想去抓沈拾忆的手，冲上去提起他的衣领，“想要沈老师信你可以啊，至少先把钱还人家吧，一边心安理得揣着人家的钱不松手，一边哭天喊地演琼瑶，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啊？”
　　白意一开口就让杨乐言下不来台，他简直要气死了，吼道：“管你什么事！我和小忆的事，永远轮不到第三个人插手，你在这儿义愤填膺做什么好人？”
　　“你把我当观众发弹幕吐槽呗，不做人事还不许人说？”
　　“我骗他什么钱了？！”杨乐言不管不顾地吼道：“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我用得着骗他的钱给其他人吗？！”
　　“什——”巨大的冲击让白意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把杨乐言当跳梁小丑看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杨乐言，你给我滚！”沈拾忆大声喝道。
　　认识那么久，白意第一次看到沈拾忆激动成这个样子，半边身子都支了起来，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白意怕他摔倒，连忙上前将人一把抱住，沈拾忆因生理刺激全身发着抖，白意突然想起，沈拾忆上次发抖失态，也是因为杨乐言。
　　他也像上次那样，将沈拾忆抱在怀里，在他背上安抚着，轻声问道：“沈老师，你想再看到他吗？”
　　“不……”沈拾忆的声音脆弱哽咽，“我不想……”
　　“好。”
　　白意对站在不远处的司机勾了勾手，等待已久的彪形大汉活动了下手指，杨乐言来不及发声就被带走了。
　　谢均酬今天非闹着要喝酒，白意的司机今天放假，他就把公司的保镖抓过来顶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