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捡的》宋怀词

15、第十五章

　　沈拾忆醒后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还不到6点半，大多数年轻人看来还早的时间。以前这个时候，他已经起床一个多小时，基本功都练完了。
　　这小区住户不多，隔音也很好，他基本不会被吵醒，所以现在越醒越晚，今天是被疼醒的，康复训练的后遗症向他袭来，腰和腿都阵阵作痛，他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又不放心地戴了个护腰。
　　之后，他像往常一样驱动轮椅朝着小区外走去，保安都认识他了，熟稔地和他打招呼，还向他推荐街对面的豆腐脑很好吃。
　　沈拾忆接受了保安的建议，点了一碗豆腐脑，还有油条、馅饼和一笼小笼包，老板娘给他上菜时都忍不住调侃，“小伙子看着瘦，胃口还挺好。”
　　他笑道：“吃不完的带给家里人。”
　　豆腐脑的确很香，就连沈拾忆这个不太爱吃豆制品的人都觉得美味，小笼包也意外的好吃，皮薄馅香，他两口一个，竟将一笼包子吃得差不多了，馅饼有些太油，一不留神油脂还顺着他手肘弄脏了衣袖。沈拾忆不太介意地拿纸擦了擦，然后给白意打包了一碗豆腐脑和两笼小包子，想了想，又给他加了一笼，白意胃口很好，似乎也还挺喜欢吃包子，怕他太干，又要了一杯豆浆，带着鼓鼓囊囊一包回了小区。
　　到了门口刚给他推荐的保安都怕这些吃的摔了，帮沈拾忆提到了家门口。
　　沈拾忆道过谢后保安挥手离去，他又小心翼翼提进了门，豆腐脑有些歪了，倾斜在一次性碗边缘要撒不撒的，要不是太烫，沈拾忆都想放腿上运进去。
　　白意正整理着衣袖从楼上下来，看到沈拾忆跟举着什么传家宝似的如履薄冰的样子，连忙赶过去接了过来，“又出门买早餐了啊沈老师，这么多包子，今天打折啊？”
　　沈拾忆没把豆腐脑递给他，自己提溜着放在了饭桌上，“这包子挺好吃，就多买了点。”
　　白意尝了一口，嗯了一声点点头，“是好吃，我也喜欢吃包子，看来咱口味一样，我再拿双筷子你再吃点？”
　　刚刚才吃饱的沈拾忆顿了一秒，然后说：“好。”
　　原木色的饭桌中间是沈拾忆前几天买的栀子花，这几天开花了，散发出似有似无的香味，不过这点香气在包子的肉香中全军覆没，白意看来真的很喜欢吃包子，此时留给沈拾忆的只有黑色的头顶，这种大小的包子他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他吃东西像只小仓鼠，塞一个进去后就顶在脸颊一旁闭着嘴安静咀嚼，三两口就能吃完一个小包子，沈拾忆就这他的吃相忍不住又吃了一个包子。
　　三笼小笼包被白意吃得干净，吃完后他自觉收拾着桌上的残渣，问正在给栀子花修枝的沈拾忆，“沈老师，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啊？”
　　沈拾忆想了想，说：“我买了些花种，能在你家种点花吗？”
　　“当然可以，”白意擦干净手，往客厅走去，“我当时特意留了个小花园，本来想从我妈那园里移植几株过来，但一直忘了这茬，我记得还有好几个花盆呢，”他说着推开客厅与花园之间的落地窗，的确预留了一个花园样式的后院，此时只有一套乘凉桌椅，被白意用来平日里跟朋友们喝酒聊天了，他给沈拾忆翻出几个还没拆封过的花盆，但都不大，最多种些观赏性植物。
　　白意把花盆递给沈拾忆，才想起来问，“你买了花种，买土了吗？”
　　沈拾忆：“…………”
　　他只是上次和白意去逛商场时被路边的花店花团锦簇的热闹所吸引，心血来潮买了几包花种，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事儿，”白意摆摆手，“晚点我让人送过来，你看看买了些什么种子，对土啊肥料啊什么的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不懂，”沈拾忆无辜地看着他，“我没种过花。”
　　于是白意又去找出沈拾忆买的种子，一个一个看过去，玫瑰花种、金盏花种、鸡蛋花又是什么？最奇怪的还有一个，“沈老师，你还买颗樱桃树种啊，这估计暂时种不了啊，我得先给你把花园填点土。”
　　沈拾忆上前去把那包樱桃树种拿了回来，他喜欢吃樱桃，拿的时候想岔了，压根没考虑能不能种的事，“我随便拿的……种不了的不用管，只种花就行。”
　　“行，”白意将几个花种一一拍了照，而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接通过程中，他一边穿鞋一边对沈拾忆说；“沈老师我先去上班了啊，东西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好。”沈拾忆轻声应答，看着白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子瞬间空了起来，沈拾忆看着桌上散落了几包花种，1分钟之前它们还被白意拿在手上，热热闹闹畅想着长出来的模样。

　　不到1小时门铃声便响起，沈拾忆去开了门，门外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手里提着两大包鼓鼓囊囊的袋子，笑着给沈拾忆打招呼，“您好，白先生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你好，”沈拾忆后退一步，“我不方便，能麻烦你帮我提进来吗？”
　　“当然，”女孩点点头，熟悉地换了鞋，反倒像个主人一般引着沈拾忆往小花园方向走去，“白先生说您之前没养过花是吧，我简单给您介绍下，”说着，打开手上的袋子，里边又分门别类装了不少东西，她一包一包地拿出来，“这一包呢是营养土，这一包是氮磷钾复合肥，这几瓶是营养液，不需要稀释，直接喷就行，我还带了一套花铲，里面的东西都很全，您直接用就行。”
　　女孩手脚麻利，将东西拿出来又放好，之后指导着沈拾忆把种子在花盆中种好，过程其实很简单——先用土填满厚厚的底，将花种放进去后面上又盖上土撒上复合肥，但不能压得太紧，女孩告诉他，不然新苗长不出来，浇水也不能太多，会把种子泡烂。待种好了花，又跟他说了很多日常养护流程后就挥挥手走了，走之前还加了沈拾忆的微信，让他有不懂的再问自己就行。
　　沈拾忆将目前还只能看到土的三个花盆并排放在一起，拍成照片发给白意。
　　白意或许在忙，一直没回他信息。
　　沈拾忆突然变得无所事事，他的前半生被父母安排得满满当当，十分渴望有自己的空间，现在有了时间，却被困在轮椅之上，哪里也去不了。
　　其实也不全是，他也有很多坐着轮椅就能去的地方，但好像已经习惯了身后有人，那些地方他都想白意陪着他去，可最近白意总是很忙，而且他还知道白意变忙的原因是之前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照顾自己身上，所以他哪里还能再提什么要求。
　　于是他又打开电视看起《猫和老鼠》，这是他小时候唯一看过的动画片，那时候只能偷偷看，现在他可以看一整天。他将轮椅操控到上次他和白意一起看时待的位置，这一集那只笨笨的蓝猫还是没追上老鼠，反而被团成一个保龄球扔了出去，沈拾忆被逗的勾了勾嘴角。
　　又看了两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白意的头像和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沈拾忆按下绿健，那头出现的竟然是白意的脸，沈拾忆的心跳慢了一拍，下意识对着屏幕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喜悦像饭桌上那束栀子花香一样，似有似无地散发出来。
　　“沈老师！”对面的白意笑得酒窝深深，上午出门时系得端正的领带此时已经不翼而飞，衬衣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此时正没个正行的瘫靠在办公椅上，“那么快就种好了？”
　　“嗯，”沈拾忆操控着轮椅往花园走去，都忘了刚才已经发给他看过了，又转着手机给他看花盆，他几乎不怎么跟人视频通话，还不知道摄像头可以直接调转，转手机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认真。
　　“行，看好了，转回来吧。”
　　于是他又慢慢将手机转了一圈。
　　“谢均酬刚才过来玩，给了我两张音乐剧的票，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你天天在家呆着也怪闷的。”
　　其实是谢均酬想了一天还是气不过，亲自杀到白意公司来，非要白意请他吃饭，结果饭钱是周鸣付的，他还被白意抢走两张音乐会门票，西装都差点被这混蛋给扯坏了，又气呼呼走了。
　　“可以，”沈拾忆说。
　　“行，”白意跟他说好下班后会先来接他，就跟他挥手说了再见。
　　通话时长2分13秒。
　　沈拾忆的心情却变得稍微好了些，继续看着电视，等着3小时28分钟后白意来接自己。

　　没想到时针刚指向5时白意就给他打电话说在回来的路上了，让沈拾忆准备准备。
　　他哪里还需要准备，电话再响起时，直接打开了大门。
　　白意正靠在车上给他打电话，看到他诧异道：“那么快？”小心将人抱进了后座，自己绕了一圈上车
　　沈拾忆坐定后这才发现今天白意带了司机。
　　他看了眼白意，白意心领神会，向他解释道：“中午跟谢均酬还有周鸣喝了点酒。”
　　“你们三个一起工作吗？”沈拾忆问道，他知道白意目前和周鸣在合伙开公司，似乎做的是新能源相关产业，但谢均酬却不像从事此行业的人。
　　“不是，老谢自己开了家传媒公司，天天拍短视频，纪录片听说还在搞什么直播，不过我们三个，还有上次一起吃饭的另外两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平时也约约吃饭什么的。”说起这个，白意像突然想起什么般一拍大腿，“对了，我有空带你去老谢家玩吧，他收集了好多自己吹上天的东西，说都是艺术，反正我看不懂，但你去看看，万一有感兴趣的就拿走，我一般都把老谢家当自己仓库看。”
　　沈拾忆被他的说法逗笑，白意那几个朋友似乎平时都很宠他，每次提起他们时白意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感，这点沈拾忆很难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