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情不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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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影无辜地摊手：“你三天前一直昏迷不醒，全身冻得像冰块。”
她一时失语。
道理她都懂，但不代表他就是对的！他怎么能抱着她睡觉呢！他是雄性，她是雌性！不能随便抱在一起的他不知道吗？
她生气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还送他一个字：“坏！”
非影失笑，就像面对着一个无从讲理的小孩子，万般本事也使不出，无奈之下他只得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想吃果子还是想吃肉？”
黛儿仍然气鼓鼓的，但她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起来。前几日施法本就是强行为之，修为和体力已双重透支，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
非影把昨日在附近摘到的果子递给她：“诺。”
她接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饿得厉害，但她啃果子的动作依然斯文秀气，看上去是经受过良好教养的样子。再想起此前她施展的水系法术庞大威力以及那些繁复的仪式，非影下意识地认为黛儿是人类某个大家族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掳来尤伽。黛儿不曾说起，他也从未问过。
大抵是不小心和家人走丢了。
想起尤伽族现在的丧心病狂，非影的眼眸黯了黯。
残害族内的雌性不够，迦楼的手已经伸向了尤伽族外，这几年明面上是生灵贩子猖獗，到处拐卖各族雌性，其实都是迦楼的心腹在暗中支持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洗掠那些弱小的部族，拐骗那些落单的雌性，通过各种手段运送到尤伽来，这些被强抢拐骗的雌性，大部分都成了迦楼的祭品。
非影一直在追查这些线索，暗地里也捣毁了好多贩卖团伙，凭他一己之力所能做的太有限了，制止不了迦楼的疯狂。这些猖獗的生灵贩子的行为，似乎也引起了别族的关注。
想到这里，非影叹了一口气。
他的内心十分纠结，究竟要不要把尤伽现下的情况透露给外族。他独自对抗迦楼，和他与外族联合来对抗尤伽族，这两种行为之间的含义天差地别。
虽然他已被迦楼定义为叛臣，但他知道很多族人依然视他为英雄，只是被形势所逼，无法明面上支持他。这也是他能屡屡在迦楼的追捕中逃脱的重要原因，时不时都能遇到对迦楼阳奉阴违暗中助力他的族人。
可若是与外族合作，那么他将成为尤伽一族真正的敌人，被所有族人唾弃不齿。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刀剑上沾满无辜族人的鲜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迦楼，制止他现在这些疯狂的行为，不要让尤迦族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但这个看似简单的目标，却极难实现。
他了解迦楼，迦楼也同样了解他。他形只影单势单力薄，而迦楼身边有军队有死士，他连靠近迦楼的机会都没有。
迦楼对他的追捕却是越来越严密，能够帮助他的族人，似乎也越来越少。那日迦楼竟然亲自出动，他差点被迦楼抓住，若不是黛儿情急之下超常发挥，如今大概他们俩都已经命丧黄泉。
他有种不详的感觉，尤伽危矣。
非影下意识地看向黛儿，她已经啃完好几个果子，捧着果子慢慢进食的样子，和那日施法的样子相去甚远。
“你的法术果然厉害。”非影开口说道。
闻言黛儿眼睛一亮，抿着小嘴得意洋洋地笑起来，非影猜想她若是有个尾巴肯定要翘到天上去。
“我早说过我的水系法术很厉害。”言下之意是他自己不相信罢了。
看着她生动的表情，非影不由自护地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发：“谢谢你救了我。”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救你，我救的是我自己。”
“我没想到人类竟然能施出这么强的水系法术，看来是我对人类了解不够。”想起那日她施展的水系法术那惊人的破坏力，已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法师，非影不由得感叹。
听见这话，黛儿楞了一下，很快情绪低落下来。
非影暗道大约是戳到她的伤心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才好。
她闷不做声地啃着果子，犹豫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了非影好一阵子才再度开口：“我——不是人类。”
听到她的话，非影十分震惊：“你身上并无妖族或者仙族的气息。”
又过了好一会儿，黛儿才闷闷不乐地说：“我是人鱼。中了诅咒变成人类。”
人鱼族？生活在深海之中几乎与世隔绝的人鱼一族？
“我刚举行过成人礼，再醒过来就在陆地了。嗓子……哑了，尾巴变成两只直直的脚，走路的时候很痛——身上到处都很痛，还很臭。”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她胡乱地抹了一下眼泪，“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吃了植物精华已经好多了——植物精华是花给的，她对我很好，她一直保护我，可是花死了，她被打死了——”说到曾经保护自己的花妖，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从她有些混乱的叙述里，非影勉强听懂事情的原委，联想起当日初见她时浑身青紫狼狈不堪的样子，明白她吃过很多的苦，他几乎可以想见：刚过成人礼的小小人鱼，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忽然被拐卖到陆地，法力全失无力反抗，被打骂被折磨被凌辱。
他心里本已涌出万分怜惜，又见她哭得不能自已，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将她抱在怀里笨拙地安慰着。
“都过去了。”
似乎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也或者人鱼本来就是水族，她的眼泪一直停不下来。好一会儿之后，非影才察觉到不对劲，他抬起黛儿的头发现她双眼紧闭却眼泪不断。
“黛儿？”她毫无反应。
印堂处却隐约有一股黑气浮现，非影大惊——这是走火入魔的迹象。有修为的生灵情绪波动过大，会让真气在体内走岔，若是乱窜伤到某些穴位，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血脉逆行变得疯魔。她的真气本就不够稳，如今被情绪一激，恐怕开始在体内乱走。
“黛儿，你快清醒过来，黛儿——”非影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从过度悲伤的情绪里抽脱出来，但无论他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似乎已经听不到他说话。
情急之下，他摘下面具贴上她的唇，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去疏导她体内的真气，防止真气乱窜引起走火入魔。片刻后非影感觉她体内真气在慢慢平复，他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之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是为了疏导她的真气，但这个动作确确实实是他轻薄了她。
方才疏导真气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此刻即使意识到动作不妥，但她体内真气还未完全平复之前，他不能撤回自己的真气。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用莫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排除杂念将集中注意力在真气引导上。
但感官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敏锐。
他分明尝到她嘴里果子的味道，是酸酸甜甜的滋味。他的唇已经感觉到她的嘴唇软软的嫩嫩的，像上好的甜酪一般嫩滑。她的呼吸带着暖暖的香气，一点点地拂在他的脸上——他挣扎纠结，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开，可他一点也不想。
他神使鬼差地贴紧了她的唇，本能地在她嘴里探索。
“你——”神志终于清醒过来的黛儿惊诧于他们之间这亲密的动作，刚挣扎着开口就被他趁虚而入。她呼吸间的香气让他舍不得放开，只想霸占更多拥有更多，他霸道的气息让她无从躲避，激得她不由自主地颤栗。
良久，她才气喘吁吁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压根不敢抬起头来。她羞愤地锤他，反让他低笑起来。
非影抱着黛儿，平复着自己心猿意马的遐思，有一下无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好一会儿黛儿才不再害羞，只觉得心头仿佛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让她觉得甜丝丝的。
她把玩起他摘下来的银色面具，一遍又一遍地偷看他的侧脸。原本以为他的脸很丑陋或者有伤痕，才需要面具遮脸不肯示人，没想到并非如此。
他眼部周围是绿色的妖纹，和他的瞳孔是一个颜色，鼻子高挺，嘴唇薄抿，哪怕是侧脸，也能看出俊美的容貌来。
静默片刻之后她问他：“为什么要戴面具？”非影叹了一口气：“黛儿那么聪明，大概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她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有些困惑地说：“我知道你是尤伽国的将军，我听见他们这么叫你的。但是我对深海之外的种族不太了解，所以不认识你。你很厉害吗？”
他摸着她的发丝，有些自嘲地解释：“我曾经是尤伽的大将军，和尤伽王迦楼亲如兄弟，但如今——我只是尤伽国的通缉犯而已。”
黛儿惊讶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为什么。”
他叹息：“尤伽族——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尤伽族了。现在的尤伽族无恶不作，只是一个大型的犯罪团伙而已。”
她微微拧眉看着他，不明所以。
“迦楼他——他疯了。想建立鸿图霸业，信了巫术邪能能带给尤伽族强大的力量，献祭了我族雌性——现在，尤伽族已经没有雌性，无法繁衍后代，他们又开始拐卖各族雌性。”他顿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我发现迦楼这么做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他了，他把我关起来，处死了那些忠心于我的将士。后来……他献祭了他的妹妹——尤伽族的小公主伽兰，伽兰死之前帮我逃了出来。”
提到伽兰，他的眼神变得悲伤：“伽兰她——在献祭仪式上自爆，炸毁了祭坛，让迦楼元气大伤。”
祭坛是巫术邪能的源泉，被炸毁后迦楼训练的邪能士兵战斗力大幅度降低，怨愤已久的人类和其他妖族联合起来反击，将迦楼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阻止了迦楼对外扩张的步伐。
而迦楼不知悔改，更加变本加厉地献祭雌性换取邪能，雌性不够又献祭儿童和那些不肯跟随迦楼的雄性，自此尤伽族人数量锐减，转而打起别族雌性的主意，表面上是抢夺拐卖雌性犯罪团伙，实则是迦楼的手下假扮。
非影逃出来后，自知一己之力无法回都城刺杀迦楼，转而剿灭贩卖团伙，拯救被拐卖抢夺的雌性，以此慢慢切断迦楼的羽翼。
“总有一天，我会杀死他。”
这次大概也是动到了迦楼的根本，他才不惜亲身上阵，带领军团来绞杀他，没想到他身边有一个法术高强的黛儿，又让他们换取了生机。
想到这里，非影眼神一黯，理智也慢慢回笼。
他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黛儿的发间抽了出来，把她放下膝头，让她坐在石座上。他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说：“和我在一起——太危险，我——我会尽快送你回家。”
听到最后一句，黛儿的身子变得僵硬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明明——明明刚刚他们才亲吻过，明明他已经摘下面具让她看到真容，而她也向他吐露了心声。
“你说——什么？”
非影垂下眼帘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把自己和她拉开距离：“我尽快送你回家。”
“那刚刚——”
“我只是帮你渡气，一时意乱情迷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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