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他一梦》囚龙九方

4、我中了…毒？

　　顾辞呆立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如梦初醒般拿起衣服裹身。
　　顾辞赶紧背过身去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当他再次转过身时，那位美人正侧躺着撑头看他。
　　顾辞呼吸一窒，嘶哑着开口“我，我……”
　　“顾兄，昨夜冒犯了。”邬安略带安抚的说，“昨夜那番只是权宜之计，顾兄莫放在心上。”
　　“顾兄身上的毒，实在是发作猛烈，只是顾兄竟然一丝真气也没有，实在是惊奇。”
　　“真、真气？”顾辞懵了，邬安文绉绉的话语和只存在在武侠世界的真气一词让他茫然。
　　顾辞倒退一步，撞到了木桌一角，吃痛，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色古香的厢房内。
　　无论是这间全木制的房屋，还是对面那人长至腰的乌发，都是他所陌生的。若是单单只有一样也罢，偏偏，偏偏两样一齐出现在他面前。
　　“馄饨——六文一碗——”窗外传来的叫卖声吸引了顾辞的注意，他变了脸色，推开了窗。
　　低矮的青瓦房子,飞驰的马车以及穿着袄裙的妇人，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他已经身处异世。
　　“这……”顾辞木着脸握紧了窗框。
　　邬安看着那个剃着短发，一身奇异衣服的男人失魂落魄的站在窗前。
　　不，也不能全说是男人，邬安玩味的想，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身躯。
　　“顾兄，你无事吧？”顾辞听出后方人的担忧.。
　　“我没事，只是想问下你，如今是什么年代，此处是何地。”顾辞不自觉也学着他的词句了，突然忆起昨夜邬安告诉过他姓名，补了一句，“邬，邬公子。”
　　“如今是嘉裕三十六年了。”邬安看顾辞一脸茫然，捡起自己的衣袍，好心补充：“至于此地该是何处，在下目前也不知。在下一觉醒来便在此处了。或许顾兄知道我们为何转移到此处？”
　　“不，我不知道。”顾辞低声。
　　顾辞浑然不知自己如今面色苍白，邬安不忍心告诉顾辞，但他觉得顾辞总该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
　　“顾兄，不知身体是否无恙。”邬安别过眼道，“顾兄怕是中了千丝，我曾在《玄针录》看到记载，千丝好淫，若无解药，吸入千丝者，每五日毒发时，情欲难耐，若不及时与人交、交欢，恐……”
　　“恐性命堪忧。”
　　“……说到底，”邬安迟疑了一会儿，踌躇的拱手致歉，“顾兄此番应是受我牵连。”
　　“望顾兄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话音未落，顾辞一个健步，揪起邬安的衣领，咬牙切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前，我曾遭遇贼人，”邬安被迫往后仰着，直视顾辞充满质问的眼睛， “未曾想到贼人竟给我吹了药，顾兄许是吸入残存于身的药粉。”
　　“昨夜，”邬安停顿一下，改口继续道，“此事之前，我曾给顾兄粗略的看了下，确有中此药之相。”
　　“此药的解药甚难配置，我身上暂时也无所需药材。”
　　顾辞松开邬安的衣领，跌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此药性烈，所需药材也极为珍贵。不过，据我所知，中阳吕家应有其中一味。顾兄，不妨和我同去中阳求药。至于在此期间的毒发，”
　　顾辞听到邬安结结巴巴却坚定的说，“我，我合该对顾兄负责的。”
　　顾辞捏紧了手中的茶碗，“所以，我必须和，和……”他说不出口。
　　邬安接收到了顾辞的未尽之意，“……顾兄，恐怕是的。”
　　顾辞猛的一饮而尽茶碗中的水，饮的有些急了，被呛住了，“咳咳，咳咳。”
　　视线迷蒙中，顾辞看到邬安伸过的手，下意识拍开。
　　邬安愣在原地，讪讪的给顾辞补了一碗水：“顾兄，饿了吗？在下去催下饭。”
　　顾辞张开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的任由邬安退出去。
　　邬安合上门，原地伫立一会儿，转身前往寻找客栈掌柜，笑容玩味。
　　顾辞在思虑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从未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绑在一起，哪怕可能只是短短一段时间。顾辞痛苦的抱着头，发现他曾经追求到并以为会维持一生的普通又平稳的生活，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顾辞摩挲着细细的茶沿，后悔自己刚刚的应激，邬安热心的想要帮他筹集制作解药的药材，以一颗真挚之心待他，他却如此对邬安，只是，只是他暂时真的无法面对邬安。
　　昨夜之事能怪谁？依着记忆，该是自己主动的。
　　而邬安，虽然两人尴尬地发生了关系，但是在这短短的清醒的接触之下，顾辞内心还是赋予了邬安信任。
　　邬安是个君子，你要他如何无视一个人的生命，顾辞干涩的苦笑，如今，只能先跟着邬安解决身上的毒，再寻找回去的方法。
　　只是，顾辞到底有一丝怨，为何偏偏是他。
　　来福客栈的掌柜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算账。自从他将上一任账房先生辞退了以后，得以少发一个人的工资，客栈现今才能勉强维持开支平衡。
　　幸亏他当时雇佣帐房先生的时候跟着学了一手，掌柜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到底不行，河曲的税收越来越严苛，这祖传的客栈又移动不得。
　　或许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后路了。
　　“掌柜的，一间上房。”
　　一个白衣书生抱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短发男子迈进门，掌柜熟知这不该是他有本事得知的事，死死低着头。
　　书生随手一抛，一小锭金子落在了柜面上。
　　掌柜不可置信的拿起金子咬了咬，“这，这……”内心激荡下，他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白衣书生黑沉无神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掌柜，掌柜内心一阵胆寒，忙堆笑，“客官，劳烦稍等。”
　　“小王！小王！快来带这位公子去头房。”掌柜起身呼喊店小二引路。
　　店小二放下活计，匆匆赶过来，“客官，头房请往这边走。”
　　看着白衣书生消失在楼梯的衣角，那股被人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才消失了，掌柜松了一口气，着急忙慌的把金子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