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他一梦》囚龙九方

3、施家如善

　　"……张孔失败了？"一片昏暗中传来一声冷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倒是施家该想想如何应付邬安邬长鸣那个疯子了，”屏风后又传来一声嗤笑，“毕竟世人皆知，他张孔不过是施家的一条狗罢了。”
　　“要是.......知道，你怕是要吓得屁滚尿流了。哈哈哈哈——”
　　“先生何至言尽于此？”一道女人娇柔的声音悠悠传来，“说到底，大家都是因为志同道合才聚在一起共谋大业的。”
　　“……此番让邬安躲过一劫，下次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自张孔一事了了，邬安再未出现在江湖上，依我看，他邬安虽未死，但也绝对讨不到好。”
　　“老头，我看你还是不要挽尊了。”屏风后，少女清脆的嘲讽。
　　“恶人面——”
　　“够了！恶人面，”坐在太师椅上的华贵女人喝到，“当务之急是找到邬安的踪迹。 ”
　　“啧，”恶人面不满嘟囔，却是不敢再挑衅，“红袖娘，你就偏袒他吧。”
　　那道娇柔嗓音响起，“我的探子回报我，张孔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拿错了药。”
　　“没错。那天恰逢长乐公主前去探望她的闺中密友施家二小姐施永嫝，这施永嫝苦恋一清贫小生，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依着施家对她的宠爱，恐怕也不是不让嫁，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恶人面得意洋洋的开口。
　　“巧之又巧，那天寻芳盗也前去施家……”
　　“呵，什么寻芳盗？不过一淫贼尔。”老头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老头，你口中的淫贼可是能悄无人息的潜入施家。”
　　“寻芳盗与长乐公主有旧仇，许是那日寻芳盗潜至施家时，听到了长乐公主给施永嫝出的计策。张孔被施家家主赐给施永嫝当护卫，施永嫝若是下定决心，必会安排张孔去做这件事。恐怕就是那时他换了药。”女人接着说。。
　　“……寻芳盗、长乐。”红袖娘咬牙，头上的金钗微微摇晃。
　　王麻子不过一名普普通通的初入门的侍卫，为了给家里几口人讨个饭吃，才来到北磨齐家寻份工。
　　管家嫌他名字粗俗，恐冲撞贵人，便给他赐了个名字——王林。他感恩戴德的接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王麻子这个名字。王麻子，多贴切的名字，这天底下姓王的，背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麻子的独他一个。他乐呵呵的想着。
　　王林脱下小褂，来到侍卫房。舀起水往脸上泼泼，权当洗了脸。拿脱下的小褂抹了脸，换了身衣裳便往飧厅去了。
　　不愧是北磨齐家，连下人吃饭的地方的名字都这么雅致。不管来多少次，王林都觉得自己也被熏染了些许文人气息。
　　“王林，这里！”一个高瘦的人招呼他。
　　王林连忙赶过去。招呼他的人是他在齐府结识到的一位同乡杨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归属感让他们迅速熟络起来。杨顺比他早入府，对齐家的了解远胜于他，多亏了他，王麻子得以知道了在齐府为仆需要注意的暗规矩。
　　“嘿，瞧，今天可是有好东西吃。”杨顺揽着他的脖颈，得意洋洋的说。
　　王林被压得差点踉跄，“我去打饭。”
　　“去吧，去吧。”杨顺拍了他背一把，“小心被抢完了。”
　　王林走到厨娘身边，盛走了今日的吃食。今日果然有好东西——一大碗酱肉汤。
　　王林端着吃食到桌子旁，只见杨顺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有八卦。
　　“……这还能有假？我媳妇的一个表妹，就在施府做事咧。”王林慢慢听到一个五大八粗的汉子兴致勃勃的说。看到周围人越发围了过来，唾沫横飞讲的更起劲了。
　　“这是啥？”王林压低声音询问杨顺。
　　“听说施家二小姐最近闹着自尽，据说是施家二小姐的情郎死了。”杨顺悄声和他说，“不过这种消息就当听个乐，咱们别去凑这个热闹。”
　　他们脱离了包围圈，找到一个冷清的角落吃起了饭。
　　杨顺舀起一勺酱汤，低声教导他：“别看他现在如此风光，咱们要想安然度日，这种高官人家的事，记得做到入耳既忘。”
　　“那他？”
　　“……说不过赶出府去。”
　　“他不过一介初入府的下人，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拿出炫耀。这消息，难道咱们老人不知道吗？”
　　杨顺看到王林面露不忍，“记住了，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万万不可议论大人与小姐。说到底，无论他是什么结局，终究是咎由自取。”
　　王林忙不迭的表示感谢，他知道杨顺肯如此多说，是看在两人是同乡的份上，只是可惜了那个和他一道选上的汉子了。
　　“长乐，他不喜欢我。”施永嫝伏在锦被上哀哀戚戚的说，“我该怎么办？”
　　“如善……”长乐公主看着施永嫝颤抖的肩背，不知道如何安慰，对于她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她得不到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再不愿，她也有的是办法迫他入府。
　　她手段强硬，可如善不同，如善心善。
　　她一向不愿意把那些龌蹉的手段暴露在她面前的。
　　长乐公主坐在施永嫝身旁，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如善，这天下那么多男人，何必执着于他。”
　　“长乐……”施永嫝看着长乐公主，还是忍不住环紧了长乐公主的腰。
　　“我，我放不下他。”施永嫝埋在长乐公主的肩上，喃喃，“那年微雨，我同祖母前往大觉寺给阿父祈福。我仍记得那时海棠正好，我一路追着，却没注意到脚下已是断崖。“
　　“我落了下去，那一瞬我懊悔自己不该贪恋春色，念着阿父阿母和祖母。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就那么出现抓住了我。“
　　“他救了我。”
　　“长乐，当他救上我的那刻，他给我递了一方素帕，那时我的心便也交出去了。”
　　长乐公主听着施永嫝的泣声，良久才轻声说：“如善，我这有个法子，就看你狠不狠的下心。”
　　待长乐公主在她耳边讲述完她的主意，施永嫝呆呆的看着长乐公主。
　　“如善，这天下的缘分是要去抢去争的。“
　　长乐讲完这段话，施永嫝卧房的门便被敲响了。
　　“何事来扰？”
　　“殿下，酉时已至。少府大人邀您前去用膳。”
　　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如容恭敬的回答。
　　”如善，东西我给你了，你自己斟酌吧。”长乐将一个红色瓷瓶递给施永嫝，“去洗漱下罢，脸都哭花了。”
　　长乐公主抹过施永嫝的下眼脸拭去一滴泪珠，施施然走向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