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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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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安感觉身上隐隐发热,张孔身上除了衣物和他惯用的武器外竟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这毒解法说难不难,但也不算容易。他也曾被人求过解药。只是邬安讶异,为何这张孔会把这药用在他身上,以及,张孔为何会有此药。
邬安摸出一个瓷瓶,掀开盖子往口中倒去,用真力扩散药力,终于感受身体热度稍稍褪去。但这到底只能解一时之忧,邬安撑着竹杖,往河边走去。
顾辞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肩颈被人拍了拍,唤醒了他。
一张芙蓉面映入他的眼帘,面净无须,远山眉,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尤其是他的眼睛,眼若桃花,目若点漆,眉目含情。
“兄台?”美人唤到,“兄台可知此处为何地?”
顾辞清醒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已然不是车厢了。
此间之地方方正正,墙面是现代的材料,可某些装饰却又是古时之物的样子。
两种风格割裂而和谐。顾辞有些惶惶然。
“兄台?”美人凑近了。
顾辞闻到一股花香。这花香清清浅浅,似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勾着人去闻去嗅。可待人细细去寻,又了无踪影。
“抱歉,我……”顾辞茫然开口,“我也不知道。”
“是在下强人所难了。“
“倒是不知兄台贵姓?”美人苦笑道,“在下邬安,同川人士。如今兄台与我一同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我,我叫顾辞。”顾辞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脸不合时宜的发热。“你呢?”
真是奇怪,顾辞抿唇,怎么会突然这么心燥。
“顾兄?”邬安面露忧色,“顾兄是身体不适吗?”
顾辞勉力站起身子,感觉这短短一段时间,自己就像从沙漠出来一样,
“咳咳……好渴。”顾辞感觉自己的身子从底下烧起来了,他喃喃着,“好热。”
顾辞迷糊着摸索前往厨房,想倒杯水喝。
顾辞强撑着走了几步,没坚持到洗手台便软下身子,倒下去了。
“顾兄?”邬安凝着脸,接住了顾辞。
“得罪了。”邬安掰过顾辞的脸,捏开了他的嘴,仔细观察了顾辞的舌苔。
好凉快,想要更多,顾辞蹭了蹭放在脸边的手。
邬安躲闪着放开了手,只能松松撑着顾辞。
顾辞脱下衬衫,想要更多的肌肤接触。可他还是热,手向下,想要解开皮带。
“顾兄,冷静些。”邬安先要握住他的手,单手拥着顾辞,焦头烂额,顾辞这个症状明显是中了情毒,他所备的解药先前已经被他吃光了,目前只能靠给顾辞输入真气来抵御情毒的蔓延。
虽说两人同为男子,如今这种情形已然属实尴尬。
此毒乃是大夏公主为得到心悦男子强逼太医署所制。太医署太医刘念愁制完此物,感伤自己一身医术,沦为制作如此下作之物,有负一生所学,怒而辞官,自此销声匿迹。
邬安从自身丹田处渡出一丝真气,沿着两人肌肤相接处缓缓传去。
这,这是?如此体质,竟是闻所未闻。邬安没想到自己会有意外之喜,顾辞体内阴阳互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邬安的真气甫一传进去,两股气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吞噬了那丝真气。
他的真气被同化成了阴气与阳气,微妙的维持住了顾辞体内玄而又玄的状态。邬安急急忙断了传输真气。
“呃。”顾辞闷哼一声,感觉自己越来越热了,身体到处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中间放不出来的:P)
日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斑驳地散在地上,窗外絮絮杂杂的叫卖声也随着日光偷偷溜进了房间。
顾辞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这…这里是?”
待到意识稍微清晰了,他撑起身子,手下却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滑腻的皮肤。顾辞白着脸掀开了锦被,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嗯……”美人像是被顾辞的动静打扰到了,嘟囔着收紧了手臂,往被窝深处埋去。
顾辞僵住了,身上青紫的痕迹和下腹的酸胀无时不刻的提醒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辞忙不迭的挣脱开爬下床,随便捞起一件衣服遮住自己。顾辞无意识的收紧手臂,满脑惶然。
被发现了,怎么办?顾辞脑海一瞬间只充斥着这句话。
这些年自己日益熟练的遮盖身上的异处,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可以这么平淡完美的度过一生,却万万没想到功亏一篑。
他茫然的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他一直回避着的以前。
苍苍郁郁的树林里,手电的灯光斑斑驳驳的照在四处。顾辞躲在灌木丛里,躲避着远处的灯光。
逃,他要逃,他不能继续待在村子里了。村子里没有他的活路。
顾辞看准时机,挪出灌木丛,拨开挡着他的细小树杈,忍着皮肤被划破的疼痛,躲着光亮往黑暗中奔去。他之前已经谋划过很久的出逃计划,只要按照设想一点一点进行,他就能跑出去的,年幼的顾辞鼓励自己,无论如何,他不能被找到。
顾辞在黑暗中靠着自己白天记住的大概路线踉跄的跑去,眼中泛着希望。
一束灯光照到了他的背影上。
顾辞看到刺眼的白光,本满是绝望,可当白光弱下,熟悉的女人身影让他有一丝心安。
“唉,娃,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母亲满面悲怆。
“……”顾辞沉默面对面前这个含辛茹苦生下他的女人,跪下,匍匐在地,“妈,我活不下去的。求你。”
“……”
“妈———”
“……”
“……娃,你大了,你要记住!跑出去后,千万不能被发现你的身子!”年迈的母亲抱着他,满是沟壑的脸上勉强勾勒出一丝笑,颤抖着摸着他的脸哽咽的再次对他说,“……娃,记住了!”
母亲站在那里,看着顾辞越跑越远,越跑越快,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顾辞像一只风筝,奔向了他的自由。
花白的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风干的仿佛只有薄薄一层皮的手,袖口被磨得发白却干净的衣服,这些就是母亲留给他的在他的记忆里最后印象。
母亲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瘦小,一如既往的胆怯,可现在狂风无法吹倒她。
只要她还在,暴雨就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只要她还在,他,他们谁也别想找到她的孩子。
只要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