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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的名字, ...

  •     “咚”
      一声闷响,小酒一头滚进来撞到一块软垫般的东西,她捂着脑袋抬头一看,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那才不是什么软垫,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她此刻半跪着扑在人家怀里,原本护着头的一双手就放在人家大腿根儿处。
      小酒: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小酒赶紧收回了手,往后撤了半步。
      “对…不住,我没摸到,真没摸到…”
      她跪坐在地,正坐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明显有些嫌弃。
      小酒往后撤半步,将男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男人青丝以莲花玉冠半束,额间有三两碎发垂落,长眉入黛,寒江凝眸,一双眼睛状似桃花,但眸中如藏匿万水千山,虽美不胜收,但他好似从未将人放在眼中,冷淡至极。
      眼下青峰琼鼻,薄唇点樱,就连左眼眼下生得那颗痣都恰到好处。
      他身上是件泛着月光的淡蓝袍子,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烟波祥云,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卷册子,看着小酒的眸中透出慵懒的醉意。
      在马车里被突然滚进来的人一撞,既不惊慌也不失措,那眸光缓慢地打量着眼前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这人惊扰了自己的时光。
      不过这真的是凡人,为何生的这般天上有地下无?
      小酒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他出了会儿神。
      毕竟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两天会犯帅哥劫,前有小蓝,后有月光袍公子,真是一个赛一个好看!
      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自己在冥界待了五百年是不是目光越发短浅了,连凡间随便撞上一个,都觉得如此好看。
      不过也怪不得其他几界的人说,他们冥界黝黑,大家不用对得起观众于是长得极其随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叨扰了。”
      小酒立刻收回腿坐直,不好意思地笑笑,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一些。
      “刚才才看到那女的往这里走了,人呢!”
      “应该就在周围,我们再找找!她的画像已经送去,朱姐那边说有个大买家,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马车外,张三正驻足在此。
      纵然外头人声嘈杂,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小酒刚想解释,就见眼前的男人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很是烦躁地蹙着眉头,用手中的册子敲打了两下车窗。
      “无言。”
      他声音温凉,说话时小酒闻到一股酒气。
      但还没等小酒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车厢的门帘就从外面被掀开,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探头进来:“世子,有何吩咐?”
      叫无言的少年看到车厢里的小酒也是一愣,自己刚才不过被漫天的烟花吸引了片刻,自家世子的车架就闯进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
      无言不敢询问世子,只等着他开口。
      男人嘴角瞬间浮现一丝顽劣的笑:“将她丢出去。”
      小酒惊诧至极,这男人也未必太果断了:“什么?等一下!我可以解释,大哥救命!”
      男人对她的呱噪显得有些不耐烦,眼瞧着车厢里的姑娘就要上前扯住世子的衣袖,无言立刻毫不留情地将小酒拽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又是“咚”的一声。
      但是这下可没有什么软垫了,小酒头朝地,被无言直接抛到了大街上。
      “嘭!”“嘭!”
      秋风忽起,车帘被风吹开。
      只见那双看过来的淡漠眼睛里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只一瞬间,消散殆尽。
      这一刹那,小酒便明白了,为什么最好看的蘑菇毒性最大…
      “找到了!”
      “快把她抓回去!”
      张三和其他贼人惊喜地扑过来,小酒咬着牙恶狠狠地往车厢回瞪一眼,随即两眼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
      迷糊间,小酒被拖上了马车,同其他姑娘一起被送上花楼。
      沐浴更衣,扑香粉,着红妆。
      接着又被喂下一杯水,喝了那碗水小酒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更加昏沉。
      在意识彻底丧失的一刻,只听一个妇人与一个男人在交谈。
      “这姑娘洗干净打扮出来当真是惊艳,竟将我一楼的妹妹都比了下去,也怪不得相爷会挑中她。”
      “时间不早了,即刻将她送去相府吧。”
      “慢着,相爷吩咐,将此女送到云梦阁。”
      “云梦阁,那不是…”
      “上头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便是,还是少问为妙。”
      -
      出了花楼,又被塞进马车。
      摇摇晃晃许久,终于到了地方。
      小酒身披薄纱,在秋风萧瑟中冷得发抖,直到被人抛进了一个屋子,冷意才缓和了一些。
      她身子疲软,用指甲嵌在肉里才没彻底昏睡过去,等到丢她的人退下,她才睁眼打量起屋子。
      屋子只点了两盏烛台,烛火摇曳,还不如当空的月色明媚。
      红木雕的桌台之中燃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香气清淡,如寒雪竹梅,傲然冷淡。
      香气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
      床侧还有一个剑台,上置墨色长剑,看上去肃杀之气十足。
      内屋简单,布置得精致贵雅,虽奢不侈,但从外厅进来时小酒却瞄到柜中陈列的青白玉三首观音像、宝蓝金丝转心瓶、双狮玉雕等物。
      可谓件件价值连城。
      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内外不一的富贵人。
      若是贵人,身边肯定许多护卫,但像这样假借他人名义偷偷摸摸在花楼买女子,肯定不想让别人知晓,是以,守在门口的人不可能很多。
      只要装作昏睡待来人靠近她,再一招制敌等到自己力气恢复一些换上那人的衣物出去便可。
      只是小酒身上被洗刷干净,从冥界带来的衣物以及自己的宝贝紫藤鞭都被收走,能用什么东西一招制敌呢?
      眼睛咕噜咕噜又转两圈,目光落到床幔上。
      平时为了方便收起床幔,床幔上都有一个钩子。
      小酒暗笑:天无绝人之路!
      扯下金钩,小酒缓慢挪动身子将被子打开盖在自己身上,人间四季,冷暖不同,秋风萧瑟起来当真是比夜晚的忘川边还冷了!
      等自己过了这一关回去,一定要将那白衣女鬼煎烤炸煮!报如今身不由己之仇。
      没过多久,屋子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进来了。
      小酒一脚踢开被子,将薄纱褪下一点,露出香肩,以一个自觉妩媚的姿势躺在床上。
      待来人缓缓走近,在他靠近自己之时便是丧命之时。
      火烛摇曳,小酒闭着眼睛数着来人的步子。
      从远到近,越来越近。
      男人看见床上的小酒弯下身子,他的吐息近在咫尺。
      嘿嘿,色鬼,看你奶奶的金钩。
      小酒猛地睁开双眼,用藏于身下的金钩直刺来人最柔软的脖颈,本以为这人会因为猝不及防命丧于此,但这男人却在她出手的同时身体往后一仰,轻松地躲过了小酒的杀气。
      我靠!冥界杂记里都说凡人羸弱,是三界中最软弱好对付的,这怎么和书中写的不一样!
      小酒用力过猛,把自己半个身体都甩了出去,双腿勾在床上,上半身离地板近在咫尺,以一个咸鱼的姿势扑在半空,只差一点儿又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是了,自己不光见识短浅,还自以为是。
      如今又栽到凡人的手里。
      呜呜呜!
      “呵”
      男人一声轻笑,鄙夷之声让小酒一下子抬起垂下的头,指着男人骂道:“你个色鬼,你敢笑你奶奶,等我取下金钏第一个杀你的头喂忘川野魂!”
      蓝色衣袍,月光从半开的窗户中投进来,洒到他的衣袂上,泛出月白银光。
      眸光清淡,薄唇微扬,眼下一颗泪痣,不是之前马车上遇到那人又是谁。
      小酒气绝:“他奶奶的,又是你!怪不得当时你不救我,原来你就是买我的色鬼!”
      男人不理她的叫骂,只微抬了下下巴。
      小酒皱眉:“怎么,叫你色鬼还不服气?”
      男人揉了揉眉心:“你且低头看看。”
      小酒将信将疑的低头,只见自己薄纱下的肚兜被刚才的动作扯松了绑线,如今将掉未掉,露出两团雪白。
      “啊啊啊啊,你这个变态!”
      小酒半个身子垂在外面,双脚只能支撑着不让自己掉下去,身子疲软,实在是翻不起来,她只好双手放在胸前,将身体又垂了下去。
      面地思过。
      双颊烫得要命,想她冥界孟婆第一大弟子何尝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咬着唇狠狠道:“色鬼,今日我栽到你手算我倒霉,你给我一刀让我死得痛快,来日我下了地狱,必会变成烈鬼找你报仇。”
      男人不说话,空气中又是一片静默。
      片刻后,“聒躁”两个字轻飘飘地传到小酒耳朵里,小酒又想反驳,嘴巴刚一张开,就被一张大大的棉被从头裹到尾。
      她好似一只蚕茧,被男人立在床边。
      “呜呜呜”
      男人见她安静了,才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四方凳上。
      “呜呜呜”
      小酒没有力气,挣扎不开,嘴不能张,憋屈极了。
      男人喝了半口茶,将小茶碗放在掌心,认认真真地数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
      “呜呜呜唔粗不鸟气啊!”
      男人厌恶地摇摇头,随即从指尖弹动一颗紫珠,紫珠打到裹小酒的被上,小酒往后一倒,在床上滚了两圈儿,被子终于松散了许多,好歹可以张嘴说话了。
      “喂,色鬼,你是什么人,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要干嘛!”
      被叫色鬼的男人对她的称呼有些不悦:“你再如此叫,我不介意真的对你做点儿什么。”
      小酒赶紧改口:“不…不叫了。”
      一是这男人看起来武功高强,他要是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那早就做了;二来这男人长相俊美,在冥界都找不出第二人,他凭着这张脸持美行凶,想要什么女子,那不是轻而易举。
      当然,也不排除此人是变态…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
      “绑你来的不是我,我没功夫干这般蠢事。”
      男人神色淡漠,对此事好像也很烦躁。
      风一吹,窗棂被风彻底打开,悬挂的璀璨明月照进屋子,落了男人一身光辉。
      “我的名字,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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