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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来到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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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裹挟着小酒升起,那利刃般的发丝张牙舞爪地蔓延在冥界的天际,女鬼的笑声毛骨悚然,好似穿透十八层地狱而来。
无常大哥和鬼差剑锋对准了她却不敢妄动。
眼睁睁看着女鬼挟持着小酒往冥府与人间的结界而去。
看守结界的鬼差被女鬼三两下除掉,冥门大开,残魂疯狂涌入,卞城王赶来时已然来不及了。
“吾入地狱百年,他可还记得吾的名字?”
女鬼凄厉地叫声响彻地狱,让所有鬼魂皆为之一振,
冥府门顿时大开,金光又闪,一瞬过后,只留下片片黯淡。
赶来的城王皆惊慌失措,忙问卞城王:“那烈鬼呢?”
卞城王一脸苦涩:“带着小酒跑到人间去了,”
众城王皆大哭:“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众城王:呜呜呜,这个月奖金没了!
卞城王:呜呜呜,我的八卦之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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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声音嘈杂,柴禾被燃烧得噼啪作响。
女子哭吵、怒骂之声不绝。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男人清了下嗓子,一口痰吐了出来:“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从兰城来的时候还只有二十个,怎么走到京都还多了一个!”
昏暗的柴房里,人挨着人躺着二十一个正值花容的女子,她们衣衫不整,躲在一起瑟瑟发抖、泣语不断。
为首的男人骂了声,其余几个又赶紧复数了一遍。
二十一个…还是二十一个!
他们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从偏远小城拐女子来卖,路途中偶有女子或不甘受辱而自尽,或半路出逃,赶许久的路找到买主有比之前人少的,但断然没有凭空多出人的道理。
“老大,这女的好像没见过。”
一长得五大三粗的刀疤脸指着在角落里昏睡不醒的姑娘道。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三十出头,面黑牙黄,看起来极度猥琐。
他顺着刀疤脸的手往角落而去,周遭的姑娘赶紧相继往旁边挪了挪,对这个人很是惧怕。
老大蹲下身打量那昏睡的姑娘。
肤若凝脂,青丝如墨。虽看不见眼瞳,但那睫毛如扇、朱唇皓齿的模样一看就是个美人。
穿着一身红衣虽不招摇,但如芙荑的手上戴着一个刻着牡丹花样的金钏,牡丹雕得栩栩如生,金钏有两指宽厚,一看就不是个便宜姑娘。
“这货色,不得卖到金价?”
身后几个小弟看着姑娘和金钏同时流口水。
那老大却不甚欢喜,毕竟做这行这么多年,脑袋是绑在裤腰带上做事,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富贵人家的姑娘最麻烦,平常商户还好,如若是个官家小姐,等她家里人寻到点儿蛛丝马迹,我们不死都要少层皮。”
刀疤脸安慰道:“一路上我们走的都是乡野村道,这姑娘一定是在我们经过平城的时候混进来的,想来是想跟着一同入京,说不定就是不顾家里人反对,来会情郎的,即便是出了什么事,她家也会碍于面子不敢怎样,毕竟越是位高权重的越是要这些虚假的面子。”
老大点点头,伸出手打算捏开她的嘴巴看看。
手刚一伸去,那姑娘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哎哟哎哟!”
老大连连叫疼。
众人惊慌。
只见那明眸善睐的姑娘张开嘴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咬至出血还不放开,那双杏眼充满鄙夷和怒气,看得人心肝都跟着寒颤。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拉开!”
那姑娘满口血腥也不管,两只手使劲儿拽住老大的胳膊。
“啪”
刀疤脸冲过去一个巴掌打到姑娘的脸上,姑娘白嫩的脸蛋儿瞬间红肿了起来。
“傻子,打脸就不好卖价了!”
老大怒骂一声,赶紧趁那姑娘怔愣片刻收回了手。
姑娘被迫松开了嘴,往地上呸了两口唾沫,很是嫌弃地擦了擦嘴,旋即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何人?”
那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眼神和语气却叫人胆寒和害怕,“老大”抱着手往后一退,仿佛她才是恶人一般。
待退回兄弟们身边,“老大”才醒转过来,恶狠狠地啐道:“你这贱货,过了今夜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是何人!”
“老大”不再理他,被这一口咬得心烦意乱,原本的顾虑全无,一心只想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朱姐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旁侧刀疤脸肯定道:“安排好了,亥时就送去,前些日画像送出去了,上头那位还选了五个姑娘送去别处。”
“老大”:“今夜验货?”
刀疤脸和几位弟兄一同□□:“是啊老大,今夜就验货,等上头那几位享用好了,咱们也不妨可以享受享受。”
这句话一出,柴房的姑娘们个个紧抱一起,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瑟瑟发抖。
唯有那穿着红裙的姑娘,既不害怕,也不紧张,那双眼坚韧明亮,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忧今夜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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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再度醒转时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体内灵力被锁,法术全部施展不出,突入凡间没适应过来,头一直昏昏沉沉。
她想,都是因为她手上的这个金钏。
几个时辰前白发女鬼锁了冥界门,她被强行带入凡界,一入世便带着金钏来到这里,女鬼不知所踪,肩上小蓝的残魂也不知去向。
小酒缓了缓神,待那几个男人走后才在柴房中打听出来一些事。
这些女子皆是边县良家子,有的被拐有的被骗,被这几个男人带来帝都。
帝都繁华奢靡,皇帝兵力强盛,并没宵禁之说,是以夜晚红粉青楼倚门卖笑,烟花柳市夜夜笙歌。靡靡之声不断,挣钱的法子就愈发黑心了。
这群男人带头那老大叫做杜金,带着一帮小弟做这买卖已经两年,他手下刀疤脸叫朱桧,还有两个手下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思。惯会做些杀人越货、作奸犯科之事。
小酒很是痛恨他们这样的人,京都城内,天子脚下,如此肮脏不堪。但是凭着如今的自己,别说救下所有姑娘,就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好整以暇的逃出去。
都怪该死的白发女鬼,还有该死的取不下来的牡丹金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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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柴房修整片刻,很快就要到亥时。
杜金带人进来用帕子塞了她们嘴,再将绑着手脚的姑娘一个一个往马车里塞。
二十一个姑娘,足足塞了四辆马车。
小酒乖乖被绑上最后一辆,坐到靠近车厢门口的位置。
腰间的紫藤鞭还在,但在冥界与女鬼对抗时受了损已经变幻不出利剑,但好在也能用鞭子把上的勾刺解了她的绑缚。
方才杜金派人守在门外自己不好逃走,如今马车行到街上便是自己逃身的最好时机。
马车从几处昏暗细窄的石头巷钻出,小酒从窗缝中逐渐看到外面的景致。
以一条长河隔开,河岸两端街铺林立,榕树参天,行人提着花灯而行,将热闹的夜市装点得如点星降世,河岸边有装点得姹紫嫣红的花船,船上传来声声丝竹、笑语喧天。
早在冥界时就听闻,凡尘虽称俗世,但却最让人难以忘怀。
一年可看四季更迭,四时皆有花开,一时可经风雪雷电,阳雨转换,景致从不相同。
缘生缘灭,苦笑怒骂,为世间情最难解。
如今见识到凡间盛世繁华的景色,真让人目不暇接。
如果,不是被绑在马车上偷看就更好了!
马车右行,上了桥头。
这桥虽大,但人更多。
红男绿女驻足于此,在桥上挂着什么东西。
杜金骑着马,其余几人要么驾着马车,要么此刻跑到前头去开路了,人潮拥挤之时马车停滞不前,最为好逃!
小酒的手背在身后,早已解开了绳索,她将腰间的紫藤鞭绕到脚下,很快也解开了角锁。
小酒侥幸,得亏他们用的是麻绳绑她。
小酒取了塞在嘴里的棉布,把车厢里的姑娘们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随即赶紧用倒刺解开了绑住她们的麻绳。
“待会儿我将贼人踢下马车,你们赶紧逃跑。”
几个姑娘紧攥拳头,坚定地点点头。。
“嘭!”“嘭!”
天空乍开两朵绚烂的烟花,街上的人纷纷涌上桥头。
“就是现在!”
“嘭!”“嘭!”
小酒朝着驾车的张三一脚踹过去,那一脚攒足了劲儿,将张三直接踹下马车。
“咚”的一声,大家皆以为是烟花又绽了。
“快跑!”
小酒一个翻身下车,与张三扭打在一起。
她如今没了法力,身子虚弱,根本制不住常在刀口舔血的歹人。
眼瞧着车上的姑娘尽数下了车四散而去,小酒也赶紧撒腿就跑。
“大哥!朱桧!人跑了!人跑了!”
张三大喊,桥头上的人皆被吓了一跳。
前面几辆马车见后面那辆迟迟没跟来,立马就知道出了事,杜金派了几人即可去追。
“嘭”
头顶烟花炸得金光粉碎,耳边人声鼎沸,听得小酒欲加昏沉。
跑!得赶紧跑!
小酒往后一瞥,只见张三在身后几步穷追不舍,真是他奶奶的缠人。
小酒一边跑一边四处探寻藏身之处,下了桥往左边一拐,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黑木金边四马马车。
马身上枣红的皮毛油光锃亮,马比寻常车马高上不少,那马车亦是高了不少,车窗窗棂上雕着一副双鹤戏水,连遮窗的帘盖都是嵌着宝石坠子点锦缎织成。
喝!真够奢侈的!
想来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那帮贼人也不敢收到那里去。
小酒想也不想,一个鲤鱼打滚就翻身上了马车,滚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