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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天宫愿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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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奈何桥头乍现白光。
孟小酒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忘川边上，一身红裙，昏迷不醒。
河畔偶尔激起波浪，水花层层拍湿她的脸颊衣角，路过的鬼差也就瞥她一眼，毕竟酆都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孟婆在她身旁摆了七天的摊，看着鬼魂往返，也看着她足足昏睡七天。
第八天的初晨，孟婆决定换个位子摆摊，责怪孟小酒挡了她的风水宝位，让无常大哥直接将她抗到了自家院子。
这姑娘着实能昏，在床上愣是躺了足足一个月。
一个月后终于在半夜醒来，闻着浓烈的香味，感到肚子一阵空虚。
孟小酒随着香气出了门，看着夜幕中一个女人在锅里搅拌，香气就是从那里面来的。
女人一身灰裙，发丝青整，她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睡了这般久，要不是心脏还跳着，我早就把你往忘川里边推了。”
孟小酒指着那锅汤：“那个，我可以喝一碗吗？”
“你想投胎？”
孟小酒摇头。
女人的狐狸眼睨了她一眼：“那就离我的汤远点儿。”
孟小酒开始还以为这女人熬的是毒药，好几天都对女人和她的汤敬而远之，直到后来她帮着她到忘川摆摊，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婆。
想象中的孟婆头发花白，身材佝偻，不曾想却是这样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
孟婆说：“你身上的气味不适合待在冥界，这些鬼魂怕是想找你麻烦，我替你盖住气味，日后你就喊我师父，他们便不敢欺你。”
五百年间，她教小酒熬汤，小酒偶尔替她到忘川呈舀分发，只是自己终究天赋不多，五百年都没学会怎么熬汤。
孟婆倒是也不恼，看着她总说“不急”。
还给她取了名字唤做小酒，对这从天而降的女孩儿过往也从未追究和询问。
仿佛她一直都是她的徒弟，一直都是孟小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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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在第二天早上走的，小酒在奈何桥边跟他送行，看着小小少年意气风发地过了奈何桥，跳入轮回转世。
小酒想，下一世，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送完小尾巴，小酒才想起今日是卞城王生辰，帖子昨晚送到师父府上，向来喜静的师父大手一挥把帖子扔给了小酒。
小酒携了孟婆给卞城王的十全大补丸，悠悠地就往卞城王府去。
卞城王生前是威武的大将军，死后成了六殿阎罗，掌管生死刑法，十六小地狱。
听起来就是个说一不二、威武雄壮的君王，但只有亲近的人知道，这卞城王休闲之余最爱探讨的不是武术兵法，而是天下人间最八卦的趣闻。
以他的话来说：打架最没意思，不如聊聊八卦。
小酒与他相熟也巧，那日她在鬼市买酒，走进酒楼里碰巧路过卞城王的酒桌，听他正在向旁人打听师父的情史，小酒听来也很稀奇，便挤上去插了一两句话，卞城王便识得了她这个孟婆手下第一大弟子。
小酒性格不似小女儿扭捏，又被孟婆熏陶得好喝酒，无疑是最能把酒言八卦的对象。
今日卞城王大寿，请的也都是亲近之人，十殿阎罗和他关系都不错，除了实在有事来不了的，其他七七八八都到了场。
小酒进去刚找了尾席坐下，就听到上座的卞城王已经开始天上有地上无了。
“哈哈哈，琨山帝君万万年不出一次蓬莱，此次打着给王母娘娘贺寿的名义上天宫，亲自把月神白阙踢下了九重天入轮回历劫，你们可不知道天帝的脸色当时到底有多黑！比三千年前他弟弟带魔族造反还要难看呢！”
卞城王嗓门儿大，哈哈一笑，吓得左右的秦广王和楚江王连喊“慎言！”。
转轮王倒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凑着脑袋就问：“那琨山帝君何等人物，怎么上天宫就和小辈杠上了？”
卞城王“嘿嘿”一笑，端起一杯清茶，大有一副要卖关子的意思。
座上只有转轮王巴巴地看着他，其他座上的众位十有八九都把脸背转过去，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有一点儿想听天上的八卦密辛的意思。
不过成年在这黢黑的地底下，实是无聊得紧，如若不在其他事情上找点儿乐子，早晚都会被关疯了，如若不是对卞城王的喜好打心底的赞同，他们也不会接到帖子就赶着来参加卞城王的宴会。
卞城王喝了口茶，清了清嗓，身子往前一探。
座上的所有城主都也赶紧把耳朵往他的方向凑了凑。
“要说琨山帝君跟月神的瓜葛，还要追溯到五百年前！琨山帝君生八子，只孕一女，对幺女宠爱至极，五百年前他把幺女送到九重天由王母教养，但他幺女顽劣，与王母待了几日便将王母气得头疾，王母便将幺女又托付给了月神白阙。没成想两人以师徒相处，却生出了情愫。后来幺女和天宫那位欢喜白阙已久的娴珠公主闹了起来，把月神宫闹了个天翻地覆，后来人间十多年的鸳鸯谱都乱作了一锅粥，什么人爱上了猪，又什么七八角恋，真真是乱来。”
众人听得起劲儿，大都忘了八卦廉耻这回事，耳朵竖得一个比一个长。
“后来呢，后来呢？”
卞城王又呷了口茶，继续道：“后来事情闹到天帝那里，管她天帝表妹和帝君幺女何其身份尊贵，都一同责罚了。下人间历练三世情劫，懂得人世之苦，才可重返天庭。”
“然后呢？然后呢？”
卞城王呸出一口茶沫，顺手擦到转轮王身上：“公主和幺女性子不和，下届历劫的时间也是一个先一个后，算算日子幺女应当历完劫回蓬莱了，公主前些日也刚下轮回转世。”
“幺女都回蓬莱了，为何琨山帝君还要找月神的麻烦？”
“怪就怪在这里，”卞城王戏剧性叹了口气，“哎，算算时间幺女早就回到了蓬莱，当年幺女为月神要死要活，至今却再为传出她的消息，也不知入了三世轮回是不是就看淡了红尘了。但如若看淡红尘了，琨山帝君为何突上天宫将月神又踹了下去，着实让人想不通啊！”
转轮王眼睛一转，思索不通：“月神这有何难抉择，虽两位都是贵女，但则更漂亮那个不就行了，如今整得两头不是人，天帝都不敢帮他说话！”
秦广王点头：“听闻公主美颜无比，倾国倾城，是九重天第一绝色。”
楚江王附和：“千年前曾有幸上天封赏见过公主一回，当真是婀娜多姿、步步生莲啊！”
卞城王睨了他们一眼：“肤浅！肤浅也！如若月神真是以貌取人的人，那早早娶了公主，也不会有后头这匣子事了，要说天帝为何不直接下令让月神娶了公主，也是因为三千年前那桩子事。”
几位城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心下了然，三千年前那事可不敢多说道提及，但是大家心里又如明镜儿一般，纷纷点头赞同。
三千年前发生了何等事？小酒在角落吃瓜吃到一半，听到话停在这里觉得很不得劲儿，但是先不说自己的身份能不能知道三千年前的大事，即便是自己知道，那只有五百年的记忆的脑袋里也是无论如何也翻不出来的。
可上头的领导们都很有默契的在这里上了噤声，一个个心头再八卦也不敢明面儿上讨论了。
小酒见没什么八卦可听，也只好埋头苦吃起来。
一顿饭毕，阎罗们也喝开了心，小酒给孟婆打包了些菜食，上前跟卞城王道别。
卞城王酒至酣时，脸色通红，拉着小酒就同旁人道：“都说我们地下常年昏暗，大家看不清楚彼此于是乎都长得尤其随便，各族用八荒第一丑城来形容什么我们酆都，可是今天我府上点了最亮的长明灯，大家都来看看，我们酆都的小酒姑娘能不能称得上绝色，能不能让他们打自己的脸。”
小酒赶紧用袖子抹了抹嘴上未擦干净的油渍，再看看自己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衣，着实觉得有些汗颜。
卞城王拿起酒杯塞到小酒手上：“九重天上的天宫盛宴就要到了，你师父孟婆从来不愿前往这些热闹地方，我们这些长得歪瓜裂枣的也总被天上神仙笑话，此次盛宴，你可一定替孟婆去给我们长长脸。”
旁边的转轮王哈哈大笑：“还不就是因为你五大三粗的模样拉低了我们地狱十大天王的长相风评，本王可是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放在九重天上也能迷倒一众仙女姐姐。”
卞城王立马推了他一把，转轮王一个趔趄就跌了出去：“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仙女姐姐和你站在一起都怕口气大了把你吹走。”
小酒在旁侧哭笑不得，这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各位城王，私下一面也是让人想不到的。
“小酒，你可答应了？”
小酒虽爱热闹，但是对九重天却没什么向往，早就听闻天宫虽好，但最重繁文缛节，自己向来喜欢自由，不想上去被约束一番。
小酒摇头：“师父不往，我也不愿去。”
卞城王不成想小酒会拒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狐疑：“九重天的景色于天地人间皆不能比，你就不想上去见识见识？”
“酆都之美在于彼岸黄泉，天宫之美在于如梦似幻，各有各的不同罢了，如何进行比较，”小酒拿着杯中酒朝卞城王敬了一下，“祝城王安康长寿，师父还在家等着我给她送饭呢，小酒就先行告辞了。”
小酒一饮而尽，放了酒杯就要走。
身后的卞城王和左右各位城王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狐疑，在她刚踏出宴席一步，城主中气十足地喊了她一声：“孟小酒。”
“听闻你与阎罗有约，用三样宝贝换入坠云塔顶，如今得了一样，却不知第二样该去哪里寻？”
小酒回头：“卞城王知道第二样宝贝？”
卞城王插着水桶腰对她得意地笑笑：“当然知道了，只看你天宫愿往？”
-小剧场-
小酒走后。
秦广王：老卞，为何天宫盛宴一定要叫上小酒？
卞城王睥睨众人：你们不懂～不懂～
卞·勤勤恳恳·八卦搬运工·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