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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那我叫你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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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内昏过去两次，等小鬼头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同样床顶与卧房，只是床边这下空荡荡，终于没见着那个如恶魔一般恐怖的姐姐了。
“刚才一定是做噩梦了吧！”
这口气刚叹出来，一身红绿得晃眼睛的孟小酒就从门口钻了进来。
她笑盈盈地端了碗汤药坐到床边：“小鬼头，看不出来你跑步挺快嘛！”
小鬼横了她一眼，生无可恋：“你看谁逃命的时候跑得慢的？”
“别生气，今日你是做了功德一件的好事，改明儿我一定去阎王爷那里说说好话，让你来世投个好胎。”
帮着她杀魂兽算什么好事，小鬼无力朝她摆了摆手，见着她肩膀上飘着一缕单薄的魂光：“这是什么？”
孟小酒往旁边瞧了一眼：“不知道，空灵兽死后冒出来的，它一直跟着我，甩也甩不掉，或许是它的一缕碎魂不甘心吧。”
“不说这个了，方才你魂力受损，喝完金汤药补一补。”
小鬼头往前凑了一眼，汤药乌黑，倒是没有什么难闻的药味。
孟小酒一瞧就知道他什么心思，现下心情大好，也懒得和他拌嘴：“放心吧，这药虽苦回甘，是我师父孟婆炼制的药丸化的。”
小鬼这才放心接过，咕噜咕噜喝起来。
小鬼头一身白色中衣，下半身黑色布裤，赤脚盘坐在床上，小脸儿雪白，光洁地额头因为刚才一番折腾而掉下两缕碎发。
眼大如杏，模样倒是好看，大致只有十岁出头。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死了的？”
小鬼抬眼看她，眼睛眨巴一下：“说了名字又如何，明日轮回还不知道投生何许人家，姓甚名谁的我也就不知了。”
喝完汤药用手臂抹了把嘴角的汤渍，继续道：“我自小身体不好，家里又穷，父母早亡，只剩祖母与我为伴，前年祖母去了，我被村长送去给当地的地主干活儿，开始我就在地主家干些杂活。他家里也有个与我一般大的儿子，不过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被痨病折腾的日日下不了床，后来地主偏听了一个老神仙的话，说吃童子活心可治百病，于是就生取了我的心脏给他儿子吃。”
孟小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伸手轻轻去拉他的中衣。
干瘦如柴的小小身体中，一个空洞的血洞至今都没有愈合，那里曾经也跳跃着少年滚烫的心跳，却因为愚昧无知的人而断送了他所有的人生。
小酒将他的衣服再次拉好，目光开始变得凶狠：“你就没想过报仇？”
很多在人间冤死被杀的人，都会化成厉鬼，虽然一般来说停滞在人世的恶鬼们也不能真的伤害到凡人，但是想要报复修炼成烈鬼的也不在少数。
小少年思考了一下，看着小酒摆了摆头：“我在见到你之前，也在酆都见到了他儿子的魂魄。”
地主听信迷信，想以命换命，却连他儿子的命也失了，真够唏嘘的。
小酒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离明天你投胎还有好些日子，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小鬼头吧，嗯～你长得小小一只，我就叫你小尾巴好了！”
少年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小酒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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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天，此刻才将将夜幕降临。
酆都鬼市支起通明的灯火，孟小酒说要带小尾巴好好逛逛。
天色转为暗红，暖烘烘的颜色像将整个人都罩在温暖的火光中，孟小酒手提一盏莲花灯，一手拉着小尾巴带着他穿梭在夜市里。
酆都城堪比人间帝都，繁华梦幻、香尘华丽。
城中伫立高楼，最中心处还有一座通天高塔，层层灯火，明亮得宛如天境。
街道两边商贩叫卖着各种稀奇玩意儿，人群密集，人声鼎沸。
小尾巴跟在孟小酒身后，刹那间就以为自己还活在人世，欣赏的是人间繁华。
“冥界之主玄冥帝君喜闹，将酆都治理得很好，想要留在这里的条件也很宽泛，愿意留下来的生魂也越来越多，天上那位都下来敲了好几次警钟了，再这么下去，人界无人，倒都要挤到他玄冥的地界来了。”
小尾巴笑道：“若不是看到旁边那个大哥将脑袋当作收银箱往里放钱，我都真以为我又活了一次。”
孟小酒往旁边一望，假装嗔怪：“何大壮，你也收拾一下自己，脑袋能不能不要随便摘下来，影响市容！”
摆灯笼铺的鬼魂抱着自己的脑袋摇了摇，腰间的脸冲孟小酒呲牙一笑：“知道了酒姐，改明儿我就去买个钱箱！你那荷花灯都脏了，我给你换个新做的兔儿灯？”
孟小酒朝他晃了下灯：“不用了，自己留着卖吧！”
过了灯笼铺，一路行过许多铺子，不少鬼魄看着小酒都笑盈盈和她打招呼。
杂食店的顾大嫂塞了一包辣魂干儿给她。
酒楼里的花妖在她头上插了支桃花簪。
就连香粉铺子里老板的小儿子都往她嘴里怼了颗蜜饯。
人缘儿可谓极好！
孟小酒带小尾巴逛了夜市，见了许多稀奇玩意儿，一路停停走走，喧闹也渐渐远去。
四周楼房越来越矮，灯光越来越暗，繁华褪去，开始逐渐荒凉。
“小酒姐，你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吧？”
小酒点头：“是啊，生活了五百年，大家都对我很是关照。”
“那你五百年前，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小酒拉着小尾巴的手一僵，随即瞥瞥嘴，拿着荷花灯往前头一照：“我忘了。”
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中有一间木屋立在中间，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由于窗户没关好，灯火一直被风吹得摇曳，昏暗的光亮甚至没有小酒肩膀上那朵残魂明媚。
“到了。”
小酒放开小尾巴的手，示意他跟在自己后面，朝木屋里走去。
叩门三声，门内传出一声“进”。
小酒推门进去，只见昏幽的油灯下，坐着一个在独自下棋的五十岁男人，鬓角发白，眉眼慈祥。
男人抬头看了门口，将手中的白子落到一个不痛不痒的地方：“带个小娃娃来干嘛？”
小酒将事先准备好的袋子往他的棋盘上一放：“空灵珠，我拿到了。”
男人抬起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还真拿到了，其他的东西呢？”
小酒摊手：“就找到这一样，其他的我会拿到的。”
男人手指一滑，将袋子隐去，棋盘上棋子恢复原状，丝毫未乱。
“说了凑到那三个东西，我才能让你上坠云塔顶。”
小酒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今日来不是让你带我上塔的。”
“那是？”
“喏，”小酒指了指身后的小尾巴，“能拿到空灵珠多亏了这个小鬼帮我的忙，前世他受了苦难，明日投胎，我想他能投个好人家，至少莫要再受苦了。”
男人看着小尾巴掐手一算，眉间稍动了一下，抬眼重新将目光回到孟小酒的脸上，似有些话凝在口中。
但他终究没开这口，拾起颗黑子重新审视自己桌上那盘棋：“不用你求，这孩子下一世就是一个富贵人家。”
“当真？”
“当真。”
孟小酒高兴地回头对小尾巴眨眨眼，然后转回来施了一法抢了男人手中的黑子，落到右下角星上：“下这里不就行了，谢你了阿老头儿，我走了！”
孟小酒提回荷花灯，扯着小尾巴离开，小尾巴还未理清发生了何事，只能连连回头对男人道了好几声谢。
离开良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小酒那手棋的位置，摇头无奈：“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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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人是谁？”
“老阎。”
“老言？”
“反正就是一个厉害的老头儿，是我师父的老相好。”
“哈？”
“哈哈哈，反正明天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小尾巴跟在孟小酒的身后，眼睛总不停地被她肩上的残魂吸引，冥界残魂不少，晚上总能看到许多像萤虫一样的幽幽绿光。
就像此刻，他们沿着忘川而行，河川之上密密麻麻就飘着许多魂光。
但单单她肩膀上这点荧光是淡蓝色。
眼睛越看越花，小尾巴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看它：“小酒姐，刚才我听老阎说你想去坠云塔顶，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酆都城里最高的塔，我们来时你见过，”荧光在小酒脸颊旁忽闪，将她睫毛长长的影子都印在眼下，她眼眸很亮却有些出神，“我说我来到酆都五百年，是因为我在五百年前生了场大病，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孟小酒这个名字都是后来取的。”
“我听闻坠云塔顶有一面三生镜，可显来世，我想找一个对我很重要，但被我不小心丢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孟小酒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那个东西真的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上坠云塔。”
“唔，”小尾巴低头思考了一下，“今日我闻到孟婆熬的汤香得不得了，我闻到的时候就馋得流口水了，你是孟婆的徒弟，日日闻她熬的汤肯定五百年前的某一天没忍住偷喝了一口。”
孟小酒回头朝他一笑，梨涡浅浅，笑靥如花：“或许我也是因为贪念师父的汤吧，小尾巴，明日你就能喝到了，届时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行，”小尾巴得意地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伸出五指对着小酒，“下一世我死后你再来忘川等我，我一定告诉你孟婆汤的味道，顺便再尝一口你熬的汤，不过只喝一口！你可千万要要把孟婆的手艺给学到啊！”
喝了孟婆汤就忘了，你还怎么告诉我味道？
看着少年灿烂阳光的笑容，孟小酒没好意思扫兴，对着他的小手轻轻一拍：“好，到时候我一定在忘川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