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卷十五 醉春楼往事 此案是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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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大理寺再次公开审理金兰苑杀人案。赵家轩跪在地上，时不时向外张望，似乎在盼着他爹尽快来。大理寺门外站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判决。
“四川节度使到——”赵家轩的爹赵晖风风火火迈了进来。
“爹！爹！你救救我，他诬陷我杀人！！”赵家轩脸都扭曲了，一头扑到他爹怀里，指着云见星哭喊到。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晖身上，这可是地方大员，能眼看着大理寺少卿杀了他的儿子？
一辆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外，小夏坐在车里对着车夫说：“再往前一点，那里看得更真切。”王爷不置可否，一边掀开了帘子。
“云少卿，我儿子一向本分老实，他虽是在欢场上待惯了的，却是没有杀人的胆量，你一定是搞错了。”赵节度使还比较克制。
“本案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明确，赵家轩确实杀了袁莺莺，按大成律应当问斩。”云见星说话不卑不亢，自然流畅。
“物证？就是你所谓的人睡觉时记不清楚时间？你凭什么说记不清时间，我们很多的人睡觉时能记得清时间，只怕是你串通别人捏造物证。”赵晖根本不承认云见星的结论，他的随从跟着发出爆笑声，他们根本没把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拿物证给赵大人看看。”两个公人拿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盘子里是一些没有烧完的衣物，衣物上还有几个黄金扣子。
“金瓶说她当晚在前苑的楼上看见后苑云雨间后边的草地上有火光，那就是令公子从假山石游回云雨间之后，担心衣物是湿的被人看出端倪，所以焚烧衣物，换上提前备好的干衣物。
只是黑暗中，令公子手忙脚乱，衣物没有焚烧完，还留下了这几颗金扣子，想必你们都认得。
而且，袁莺莺就是在那片草地上被杀死的，她的血喷溅到了草地上、土地上，甚至令公子的衣物上...”说着云见星拿起那几颗金扣子，众人只见扣子下边的衣物上有细小的血迹。
“令公子虽然穿着这身衣物游水，但还是保留了很多血迹。另外，令公子在黑暗中杀人，没有注意到血迹喷溅到草地上，忘了收拾，所以现在云雨间的后边依然有这片血迹，那里就是第一杀人现场。”
云见星说话从来都条理清晰，丝丝入扣，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大家都没人说话。
赵晖愣了半晌感觉大事不妙，立刻护在赵家轩的面前，“云少卿，我是宋丞相的人，借一步说话。”赵晖搬出靠山来了，他估摸着云见星不知道他的来历。
“赵大人，你身为节度使竟然不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今日你搬谁来都没用。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赵晖激怒不已，这一根筋的不但不把丞相当回事，还敢抓他！“谁敢！我乃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
“赵晖，你是二十年前醉春楼头牌汪圆圆失踪案的凶手，拿下他！”衙役们一拥而上押住赵晖。
众人都听呆了，这刚结一案还没缓过神来又来一案。
赵晖一听汪圆圆的名字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已经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云见星一说顿时有很多记忆从脑海里涌现了出来。
“带鸨母。”
花老鸨进来了。
“花妈妈，你可认得他？”云见星指着赵晖问到。
赵晖别过脸去不抬头。花老鸨围着他转了两圈仔细看了半天，说：“他就是当年和圆圆一起走的那个四川客商，虽然老了些，但我认得出来，他嘴边有个痦子。”花老鸨指着赵晖的脸说。
赵晖赶紧捂着那个痦子。
“贾老爷，圆圆呢？”花老鸨问到。
“贾老爷？”众人都奇道，他不是赵晖吗？难道认错人了？
“花妈妈，赵晖就是当年和汪圆圆一起跑掉的四川客商。”云见星说到。
“不对啊，他叫贾明，我记得很清楚。”
“对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贾明。”赵晖赶紧抬头争辩到。
“贾明即假名。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我没来过醉春楼，也不认识什么汪圆圆。”赵晖矢口否认。
“赵大人，如果你从未来过这里，怎么又知道这里叫醉春楼呢，这里现在可是叫金兰苑。”
赵晖哑然。
“二十年前，你随你的上峰，当时的四川节度使刘庆峰一起来京城述职，在京城逗留了半年，此事在宫中记录在案，一查便知。你也是在这半年中盘桓于醉春楼，与汪圆圆生情，并想为她赎身带回家中。只是那半年里，刘庆峰很是赏识你，透露出了想招你为婿的意思，令你很是为难。”
“你把圆圆弄哪去了？”花老鸨不敢往下想，大声问。
“花妈妈，你一直牵挂的好姐妹，其实从未走出过醉春楼的后苑。”云见星对着花老鸨说。
花老鸨有些疑惑。
“汪圆圆失踪之时，云雨间可曾丢失什么东西？”云见星又问到。花老鸨低头想了一会，答到：“我记得那天之后，云雨间找不到一个羊脂玉枕和一个紫檀木棋盘，想着是因为值钱，圆圆他们带走了。”
云见星冷笑了一下，“拿上来。”
一个公人端着盘子走上来，众人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上边是什么。
云见星拿起盘子里的羊脂玉枕和紫檀木棋盘问到：“可是这两样东西？”
花老鸨看了看说：“没错，就是这两件东西。大人您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云雨间下边的水中。”
众人更疑惑了，汪圆圆走就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了做什么。
正想着又一个公人拿着个大木盘上来了，盘子上放着一堆骨头。“这就是汪圆圆，是从云雨间下边的水里捞上来的，她的头上还压着这个羊脂玉枕和紫檀木棋盘，想必是当年你杀她时怕她的尸身浮起来，一并拴在布袋子上的，对吧，赵大人？”云见星看向赵晖。
赵晖瞥了一眼这堆骨头，轻蔑地笑到：“这堆破骨头你说是谁便是谁。”
云见星举起尸骨上的一个黄金手镯说到：“这个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镯，是你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让人在里面刻上了一行字‘汪圆圆赵晖永结同心’。只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赵晖一下子急了，高声叫道：“就算写了赵晖你也不能证明这就是汪圆圆，说不定她把首饰给朋友戴呢，你们妓院死了人想赖在我头上！”
“这串项链你认得吗？”云见星拿起盘子上的项链问花老鸨。
“这个...我认得，这是我送给圆圆的，用三十三颗石榴石组成，纪念我们姐妹三月三日相识，她走的那天下午我亲手戴在她脖子上的。”花老鸨端详着项链说到。
“对，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戴着好姐妹的祝福，和你定情的手镯，怀着你的孩子，准备和你一起找鸨母赎身，奔向她想象中的幸福。
她没想到等待她的是死亡。赵晖你在云雨间用金铃子香迷昏她，把她装进袋子里，又拴上羊脂玉枕和紫檀木棋盘，把她推进水里，然后不告而别。所有人都以为汪圆圆和你一起回四川享福去了。”
此时的花老鸨已经哭得泪流满面，“圆圆啊，你怎么那么傻，我就说了，这些男人靠不住，你不相信我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弄得说不出话来，太离奇了，父子二人时隔二十年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同一个理由杀人，这真是家传。
衙役们推着赵晖和赵家轩两父子往前走，赵晖大声喊叫到：“我要到丞相面前去告你！姓云的你休想动我们父子一根汗毛，我让你不得好死！！”
王爷早已下车，站在大理寺门口远远地看着云见星，只觉得夕阳下云见星身长玉立越发芝兰玉树。
赵晖还在骂个不停：“姓云的你贱不贱，为个□□整我们父子，你跟那老不死的婆娘有一腿，我操你妈的！”
王爷冲着小夏扬了一下下巴，小夏冲上去冲着赵晖就是两个耳光。赵晖被打懵了，恨恨地被衙役押下去了。
这一下朝堂震动，节度使父子因为杀了□□要被正法，这是大成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虽说是法律规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在实际操作中官官相护，谁会真的审理抓捕达官贵人？只有普通平民百姓才是杀了人就得偿命。
一时间朝堂议论纷纷。
皇帝正在书房里看书，崔公公端上人参茶，一边对陛下说：“陛下真的要处决赵晖父子吗？那宋丞相脸上挂不住啊。”
这一句说中了陛下的心事。陛下放下茶杯，什么也没说。
“陛下，云大人求见。”
“宣。”
云见星大步迈了进来。
“臣云见星叩见陛下。”
“云爱卿平身。”
云见星站起身，不急不徐地说到：“臣来向陛下回禀赵晖父子案。此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晰明了，赵晖父子按律当斩。”
皇帝什么也没说，身旁的崔公公看了看陛下的脸色，回应道：“如此这般，丞相那边你如何交代？”
“回陛下，杀人偿命理当如此，若是让丞相不快，臣一力承担。”
崔公公在替陛下试探他。历来没有皇帝犯错的，错的只能是臣子，若是让丞相不快了，那必须是云见星担着，岂能让陛下和丞相之间起龃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卷十五 醉春楼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