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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卷十六 帝王之心 在此案中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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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自大成立国以来,已历经五代君王,积弊沉疴,权贵肆意妄为,视法律为儿戏。一个人尚且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国家若不能依法治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社会混乱不堪,谈何发展。
大成周边的五个邻国,都在积极改革,我国若不实行新法,积极推进依法治国的理念,迟早会发生大问题。”云见星这一段话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皇帝的心病。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陛下看着云见星心中想到。
只是陛下何尝不知道大成该好好整顿内政、法律了。
先皇乌烟瘴气,给他留下来的是一个上行下效毫无作为的烂摊子,他要改革,谈何容易,从哪入手,让谁来干,这些都是问题。
云见星是个聪明人,从陛下赐给他獬豸,再到召原明月入宫,都是他的亲厚表现。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亲厚,赐予你荣耀,便是要你卖命。不然陛下为何要把他从一众囚徒中解救出来,不就是因为云见星是他看中的人吗?
只是,云见星做官并不为荣华富贵,他做刑狱官就是希望能够执法严明,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所有人都过得幸福。
这也算是一种不谋而合吧,君臣一心,历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你便放手去干吧!”陛下终于给了一句明话。
云见星走出御书房,心里忽明忽暗。明的是,终于和陛下在政治理想上挑明了一致性;暗的是,陛下是真的对明月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想到这里,他想去看看明月。
这是他头一次来到后宫,怡贵人的居所在宜庆宫,由于没有一宫主位,明月就是这里事实上的主人。
这个院落小巧精致,院子中间种了一棵桂花树,中秋时分开满了桂花,云见星一走进院子就感到异香扑鼻。
待小太监通报过后,云见星等着贵人召见,只见明月开开心心地跑了出来。
“表哥,你来看我了。”
“明...臣给怡贵人请安。”云见星见到明月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表哥这里没有外人,快进来。”明月热情地招呼他。
房间内的布置精细华丽,感觉和陛下室内不大一样。
“云大人,贵人进宫时陛下特意嘱咐让重新装修了宜庆宫。”身旁的小德子看云见星打量室内答到。
“那就好,看来陛下还很在意明月。”云见星心里想。
“陛下多久来一次?”云见星问明月,一抬眼,看见明月的桌子上还摆着他当初在小六子的店里买给她和映雪的胭脂。
“陛下大约十天来一次。”说完明月觉得面上烧的慌。
一个青春少女,从未在爱的男人面前吐露半点爱意,如今却要和他谈论另一个男人多久来临幸她一次。明月此时囧得直想哭。
云见星一看妹妹脸色不对立刻转换话题:“陛下是很重视你的。”
“对呀对呀,陛下去皇后那里也就一个月一次,我们贵人是后宫里最受宠的。”小德子很机灵,最知道挑主子开心的话说。
明月情绪稍好,说:“前几日陛下来了,说哥哥青楼那案子办得好,还夸奖哥哥了。”
“嗯。妹妹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云见星对明月答到。
不知不觉间已是傍晚。
大理寺已经对赵晖父子杀人案做了结案,赵晖父子即将于十天后问斩。此时宋丞相还在积极营救赵晖。
“陛下,赵晖身为四川节度使多次剿灭四川匪患,战功卓著,为平定西南立过功,就为二十年前的一时糊涂便要丧命,这让军心不稳呐,不如让他戴罪立功改过自新。”宋丞相对陛下说到。
陛下沉默了一阵,对着宋问说:“宰相的苦心朕明白,只是要推行新法,总会有人撞在枪口上。此事由云见星主理,丞相找他看看能否通融。”皇帝把火转移到云见星身上。
宋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陛下这是既不愿意管又不愿拂了他的面子。可是让他去跟一个黄口小儿求情还真是难看之至。宋问胸口火直突突地跳。可是他必须去,不然连一个杀个□□的节度使都保不了,今后谁还跟着他宋问混,他在朝廷里还有何威信!
第二日散朝之后,宋丞相叫住了云见星。“云少卿。”“宋大人。”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这赵晖是一时糊涂,悔恨不已,希望云少卿能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当云少卿给老夫个面子,如何。”
“宋大人。您为自己的学生感到痛惜我能理解。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是如果都能改过自新的话那要法律干什么?罪恶不能得到惩罚,用各种格样的理由逃脱法律的制裁,时间久了各行各业纪律废弛,国家如何发展?”
宋问完全明白云见星在说什么,道理他都懂,可是刀子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问知道云见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再多说什么。
下了朝,宋问回到府中,金景求见。金景既是宋问的学生,也是他的军师。
金景一看老师脸色不好,想必又是被那姓云的小子气的,急忙献策:“直接找他不如找他的朋友,或许朋友的话他能听进去。”
“他的朋友可是靖王啊,靖王那里更难说话。”
“恩师可知云见星有一个江湖朋友?”金景说到。
这一日,京城百姓都聚集在菜市口围观赵晖父子,赵家轩面如死灰。低着头跪在斩刑台上。赵晖则疯了一般叫骂不止:“姓云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他妈的不得好死!!”
时辰到,刽子手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远处的一辆马车里,宋问放下帘子,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走!”
这一下百姓终于相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真的,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花老鸨带着很多她店里新做的点心来到大理寺门口,她想谢谢云少卿,又觉得钱财不合适,想起那日云见星吃完了她们的核桃糕,便带了好多来。
云见星正在整理案卷,花老鸨被公人带进来了。
“花妈妈,你怎么来了。”
“云大人,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有你为圆圆主持公道,她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说着取出核桃糕。“我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特意做了核桃糕,希望你喜欢。”
云见星一听吃的笑了笑:“花妈妈对姐妹情真意切,金兰苑这个名字就是为汪圆圆改的吧?”
花妈妈叹了口气说到:“我和圆圆在人生未来的看法上一直就不一样,圆圆希望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嫁了生儿育女,我就觉得一进青楼就不会再有那样正常的人生了,这些年来被赎身的姐妹有几个过得好的。
所以我一直暗暗地学习记账、经营这些知识,渐渐地成了前任鸨母的膀臂,再后来,就成了这金兰苑的老板娘,算是给主人打工,也算有吃有喝,过得还可以。
当初圆圆走,我就担心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所以把醉春楼改成了金兰苑,纪念我们义结金兰之情。”
“你是个聪明人,会过的很好的。”云见星说到。
“可是云大人,”花老鸨面有悲伤之情,“我觉得白眉神的诅咒是真的,圆圆真的生生世世没有离开金兰苑,而我,大概也不会离开金兰苑了。”
“花妈妈不必为未发生的事情感到担忧,”云见星想起沈君笑的话,“你现在有钱有地位,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种自由本身就是莫大的幸福。而嫁作人妇未必真的幸福,我的案卷里不幸的妻子多的是。”说着云见星想起了明月。
花老鸨忽然觉得感动,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安慰过她,从来没有。
身为京城最大青楼头牌的她,当年客人络绎不绝,可是就连她在有月事的日子里客人们也还是要寻欢作乐,没人问过一句她的感受。
只有今天,她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是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云见星就是如此,对达官显贵不会谄媚邀宠,对贫贱之人不会出言不逊,在他看来所有人都一样,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分个高低贵贱,凭什么有的人就可以不遵守法律。
“云大人,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句话。”花老鸨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天下男人都像云大人一样,才是姑娘们的福分呢。”她心里想着,这句话没说出口。
云见星笑了起来,拿起一块核桃糕放进嘴里,“花妈妈不必在意,我没放在心上。”“还有,我已经安排人厚葬了汪圆圆,你放心,她会好好往生的。”
“谢谢云大人。”花老鸨感激不已。
“还有。”
“还有事?”花老鸨竖起耳朵。
“核桃糕原味的最好吃,不必放玫瑰酱了,太甜。”云见星微笑着说到。
“好啊好。”花老鸨跟着笑了起来。
靖王府中的秋夜甚是美丽,王爷坐在湖边喝茶,湖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银白的月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小夏在一边猛扇茶炉,“王爷,那赵家轩为什么不把袁莺莺迷昏了之后扔进水里呢,就像他爹那样?”
“那你要问云少卿咯。”王爷答到。
“云大人才不会理我呢。”小夏不住地摇头。
“只要你问他,他就会认真地给你解答。”王爷一边说,一边看着茶杯里的水,水中倒映着他的笑脸。
今夜分外惬意,王爷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