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卷十四 金铃子香 人造的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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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到此暂告一段落。云见星和沈君笑回了大理寺。仵作们早已等待多时。
“大人，这袁莺莺已经怀孕两月有余。”一名仵作说道。
两个月？
那多半是赵家轩的孩子，云见星在心中对自己说。
“沈大哥，麻烦你帮我到香店问问，是否有售卖这种香，我出去店家认识我，未必愿意惹麻烦。”
“好，你放心。”沈君笑说着接过云见星手里的香灰，用布裹好塞进怀里。
云见星一天没吃东西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饿。
他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证据线索。
这是人为的案件，之所以把袁莺莺用白眉神的大刀捅死再放在假山石上，是为了对应那个发过的誓言，让人以为是神灵降罪于袁莺莺，而不是人为的谋杀案件。
所以，凶手一定知道袁莺莺有打算离开金兰苑的念头。
其次，袁莺莺的衣服是湿的，她是被人杀死之后游过湖水放到假山石上的，所以，假山石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杀人现场就在这十栋别墅之中，而且凶手一定会游水。
想着想着，云见星渐渐睡着了，直到一觉醒来东方亮起了鱼肚白。
此时沈君笑回来了，他走近云见星说到：“我跑遍了整个京城的香店，没有人认识这种香，只有一家香店老板告诉我，这种香是由一种产自四川的叫做金铃子的虫子入香做出来的，由于只有活虫的香腺才能分泌香料，所以这个香只能在四川做，京城做不了，因为虫子一离开四川水土就活不成。而且，这种香是用来安神、让人深度睡眠的。”
“又是四川，看来这个赵公子背后故事很多啊。”云见星心中想着，对旁边的公人嘱咐了几句话。
“传唤当晚所有在那十栋别墅之人。”
这一下可热闹了，不一会儿人们黑压压站满大理寺整个公堂。
还有京郊的某个县令，昨晚装作客商在金兰苑开心，这会子站在公堂上用袖子遮住脸，惟恐云见星看见。
云见星一个个审问，有些别墅昨晚有十几个人一起吃喝玩乐通宵达旦，未曾出别墅门，有些人并不认识袁莺莺，与其未有半点瓜葛，还有的人是包下整个别墅整晚谈生意，一群人也并未出楼。
还有那个县令当晚作诗几十首，为的是让□□吹捧他那极其拙劣的诗作，此时一听没事了顿时逃走了。
云见星放走了这些无关之人，最后只剩下赵家轩和昨晚在隔壁别墅的□□仙乐。
赵家轩不提，仙乐曾经与袁莺莺有过节，两人曾为抢夺一个客人激烈争吵过，仙乐当时放话迟早弄死袁莺莺。
而且昨晚仙乐屋里的客人和丫头都喝醉了，无人能够证明她在他们喝醉期间干了什么。
“我那只是一时的气话，从未真正想过要杀她。”仙乐气性高傲，长相英气，有些中性美，和袁莺莺完全不是一类相貌。“并且约我的客人已经排到半年后，没必要为了那一个曾经的客人杀人。”
云见星转向赵家轩：“赵公子，袁莺莺怀孕了你知道吗？”
“什么？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啊。”赵家轩似乎一脸不可置信。
“你可曾打算为她赎身，带她离开金兰苑？”
“从未打算。”赵家轩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
“可是花妈妈说袁莺莺最近对她提起过要赎身离开这里的事，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会为她赎身？只是你未来的岳父恐怕容不下你在婚前就和青楼女子有孩子！”云见星步步追击。
“你在说什么？我和袁莺莺并无很深的瓜葛，逢场作戏而已。”
“你昨晚去云雨间，带了金铃子做的香，是为了什么？”
“什么金铃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赵家轩见云见星说出金铃子的名字有些慌张。
“金铃子的香腺能分泌香料，而且只在成都府附近的山里有这种虫子，由于难找，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捉到少量的金铃子，这件事，恐怕只有身为四川节度使，且在成都任职的你父亲才能办到。”云见星看着赵家轩的眼睛说到。
“而且，昨晚留宿金兰苑后苑的客人中，只有你有能力拿到这些香。你用香做什么？”云见星紧追不舍。
赵家轩沉默了一阵，“我助兴。”赵家轩信口开河。
“助兴？这种香是让人昏迷，深度睡眠的，如何助兴？”云见星抛出炸弹。赵家轩张口结舌。
“我来告诉你。”
“昨晚你和袁莺莺银瓶一如往常在云雨间过夜，吃过晚饭下过棋你趁她们不注意点上金铃子香，然后看她们睡着，前往出入口附近的小房间，取下白眉神身上的大铁刀，带着刀回到云雨间，然后把袁莺莺抱到室外，放在云雨间楼后的草地上，一刀捅穿她的胸口，再把她和刀一起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背着她游到假山石上，把她和刀摆放好，再游回云雨间。然后你伏在棋桌上假装睡觉，等待银瓶醒来。这样，你就可以甩脱已经怀孕的袁莺莺，不几日之后再迎娶吏部侍郎的女儿，是不是！？”
众人都被云见星的分析惊呆了，没人说话。
“云见星你疯了，说什么胡话，从云雨间到出入口取刀再回到云雨间杀人，背她到假山石再回到云雨间一共要多久你知道吗？银屏一共才睡了多久，她很快就醒过来，发现我不在怎么办，所以你的推论是假的，我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用这种方法杀人，那个女人也能办到！”赵家轩指着仙乐喊到。
“带银瓶。”
银瓶又被带了上来。
据银瓶回忆，当时她醒来发现香只燃烧了一小截，按经验那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而要杀袁莺莺，至少要一个时辰，从时间上来说赵家轩办不到。
“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根本就不成立。银瓶闻了你的香，深度睡眠，而人在睡眠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只能依靠香燃烧的长度判断时间。
事实上，你等银屏睡着之后就熄灭了一寸金，等办完事回来又立刻点燃剩下的香，等银瓶醒来看到香，会以为自己只睡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你就是利用人类大脑睡眠时对时间的错位感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用白眉神的故事掩盖人为谋杀的事实，其实不是为了照合传说，而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原来如此，众人一片哗然。
“那她呢，她也可以杀袁莺莺，没人证明她昨晚干什么了！！”赵家轩冲着云见星吼道。
“对，没人证明她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所以此案今日到此为止，大家先行回去。”云见星痛快地说到。
“什么？就这？！”公人衙役路人都喜欢看云大人断案，此时彷佛听故事听到最精彩处被人打断，伸长脖子还想知道下半段，一众人等情绪急转直下。几名公人准备送仙乐和赵家轩回去。
这二人情绪也有些拐不过弯来，两人发热的头脑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慢慢行至大理寺门前的河边，身后的几名公人猛一伸手把二人推下河。
两人落水又快又急，仙乐在水中扑腾加喊叫，不一会就开始往下沉，两名公人一个猛扎跳进河里把她捞了上来，仙乐惊恐万状情绪起伏不已，泪流满面。
另一边赵家轩落水后奋力游到岸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上了岸，指着公人大骂：“刚才谁推老子，老子打死他！”说完忽然间反应过来，抬头正对上云见星的眼睛。
“赵家轩，你还有何话说，仙乐不会游泳，不可能背着袁莺莺去假山石。而你，水性挺好。”云见星带着一群人站在河边说到。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
“把赵家轩押入大牢！”几名衙役上来押送赵家轩，他一边挣脱一边叫骂：“我要见我爹，我家上边有人，你休想把我怎么样！！”说着骂骂咧咧地被押走了。
一时之间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云见星智破妓院杀人案，又成了话本上的精彩章节。
靖王正在府中慢慢地吃饭，他平时吃得很少，今日端着碗，听着小夏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知不觉间吃完了半条鱼和一碗饭，听到精彩处他还会心地笑了起来。
“王爷，云大人怎么那么聪明，我们都没想到的虚假不在场证明，他就是能知道。”小夏夸奖到。
“因为他不但聪明爱思考，还喜欢观察。”王爷微笑着答到。
“那我们还去大理寺看他断案吧？比那话本上有趣多了。”
王爷笑着没说话。
大牢里，赵家轩穿着囚服面朝墙壁，嘴里在低声骂骂咧咧。冷不丁云见星站到他的牢门外。
“赵家轩，你爹可有叫汪圆圆的妾室？”
“让我见我爹！”
“回答我的问题，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赵家轩犹豫了一下答到：“姨娘死得早，也不叫汪圆圆。”
云见星低下头，仿佛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你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卷十四 金铃子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