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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久别重逢 ...

  •   如果上天有指引,我一定足够幸运,才赶上了。

      许幻察觉到降魔杵的指引,又一次回到了洛城。

      那天夕阳西下,路上来来往往走着很多的人,车辆也在马路上穿梭,一切都是很拥挤,但也很慵懒。

      洛城作为中原地区的一座古老的城市,曾经繁华似锦,也曾战火缭乱,如今,她宜居,安宁,包容着所有人的生活,也承载着无数人的感情。

      许幻靠在街口的的石碑上,认真而期待地打量着所有路过的人。

      人群里,有一位穿白衣蓝外套的青年,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个子很高,身形匀称偏瘦,看起来文质彬彬,又冷如远山。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但是,你能感觉到,这个人努力的融入在人海中,幸福满足地行走在世间。

      “白泽!”许幻猛地站直,手里握着降魔杵,不知所措地望着久别的身影。

      心口一直在颤抖,震得他发麻,喉咙也紧绷,沙哑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许幻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叫住他。

      可是,他却看到——

      自己朝思暮想的白泽竟然快步走向一个女人,将伞挡在那个女人的头顶。

      女人抬起头,感激地朝白泽笑笑,手不由自主抚摸着凸起的肚子。

      竟然已是怀胎十月。

      这怎么可能!许幻僵在原地,呆愣地心酸地望着白泽撑伞护着那个怀孕的女子走出人群,两人共同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难道,他的白泽已经娶妻生子,蓄发还俗了吗?

      许幻先是气愤,气愤白泽竟然欺骗那个女人,他明明应该是爱自己的,难道为了忘了自己就随意与别人在一起吗?

      然后是纠结,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不在白泽心里了吗,这样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办,还要上前去破坏他看似安宁平静幸福的生活吗……

      最后许幻陷入深深的挫败与失落之中,他设想了无数种与人重逢的场景,也想了许多自己死缠烂打的攻略,可是现在这样,自己又有什么身份与资格去靠近他呢。

      许幻被所见到的场景震撼到极点,心中五味杂陈,根本也没注意到白泽举的伞上坠着一枚护魂符,更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从孕妇身边走过时,几乎都贴着她,没有一丝一毫让意。

      他失魂落魄,站在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过了许久,许幻才下定决心,跟了上去。

      当天夜里,白泽在附近布下结界之后,往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走去。

      老旧小区的路灯昏暗,有些地方树木繁盛,很黑。

      路过墙边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将他用力一揽,压在墙壁上。

      周围黑乎乎的,而压着他的人影比自己高半头左右,声音有些哽咽地颤抖,眼睛也仿佛有泪光。

      黑影抓着他,但是也没有忍心很用力,只是抵在他的耳边,颤抖欣喜地轻声说:“好久不见。”

      白泽已经认出了他,直直地盯着对方的湿润晶亮的眼眸,好像自己的眼睛也被湿气传染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他低声回应:“嗯,好久不见。”

      两个人维持着壁咚的姿势,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只能相顾无言。

      夜风吹散了乌云,墙下的阴影也有微光照拂。

      许幻放开了白泽,他自己也颓然地靠着墙壁,似乎这样才能支撑自己问出接下来的问题。

      “你结婚了吗?”吸了好久的空气,他难堪地开口问。

      许幻心想,如果白泽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自己就是企图破坏对方幸福的犯人,这样的身份太令人窒息,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怎么补偿才能令对方和对方的另一半原谅。

      白泽皱眉疑惑:“什么?”

      许幻攥紧拳头,鼓起勇气站到白泽对面,一脸认真,严肃问他:“你还俗结婚了吗?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你说实话,我受得住。”

      白泽一瞬间理解了他的误会,哑然失笑:“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

      许幻的眼神非常诚恳和坚定:“是的话,我给你道歉,并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你如果选择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会祝福你。”

      虽然心会疼,会难受,但是如果你幸福,那些痛苦我完全可以忍耐。

      白泽微微一笑,月光下这笑容流露出清澈的喜乐。

      “若我说我没有呢。”白泽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重逢的喜悦和感动化成了湿气,盘旋在他的眼睛里。

      “我没有还俗,也没有结婚。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来找我,又不希望你真的来。”白泽直视对方的眼睛,也鼓起极大的勇气,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你来了,说明你不打算成佛了,我们一起被放逐了。”白泽懊恼无奈地看着他,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心,“白白辜负了师父和我对你的期待。”

      听到白泽说自己没有结婚,甚至一直在等自己来找他,许幻已经乐不可支,喜从天降。

      额头被戳出红印也无所谓。

      他温柔地握住对方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掌心,“讨好”地说:“我现在无处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

      白泽点头:“好。”

      许幻开心地觉得脑子里到处都在放烟花,眼前都是五颜六色的,脸上也不自觉挂上大大的笑容,步伐都是轻快跳跃的。

      手还紧紧包着对方的一只手,对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许幻的笑容更浓更深了。

      夜有些深,空荡的老旧小区路上没有多少行人,白泽牵着许幻,一前一后走在院墙的阴影里,快步朝租住的房子走去。

      上了楼,进了屋,关了门,白泽的手才悄悄松开了,脸颊上有丝丝淡淡的不太自然的红。

      白泽作势扇了扇风,然后去给许幻倒水去了。

      许幻坐在沙发上,趁机打量白泽租住的这个屋子。

      一室一厅一卫,面积虽小,但是布置的十分整洁。客厅里放着一张沙发,一张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只绘有莲池锦鲤的白瓷茶杯。

      卧室的门没有关,探头就能看到一张柔软的白色的床铺,床边还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宣纸笔墨,还有几本经书字帖。

      白泽已经烧好了热水,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只白瓷茶杯洗净,这只茶杯上绘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狸花猫,栩栩如生。

      放上茶叶,白泽沏了两杯热茶,一杯推给许幻,一杯自饮。

      许幻忙收回对卧室的好奇,端起茶杯,吹了好几口热气,凑到唇边,慢慢地品了一口。

      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许幻看着坐在对面安然品茶的白泽,主动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今天和你一起的人是谁?”许幻其实已经意识到那个女子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向白泽求证。

      白泽放下茶杯,目光瞥向门口架子上的黑伞,清楚说:“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是‘魂孕母’。”

      有的女子生产时孩子没有了,自己也不幸去世。

      但是死时想要生下孩子的念头过于强烈,于是灵魂也变成了“怀孕”的状态,如果能够正常的分娩下孩子的命魂,那么母子的灵魂就会平安。

      如果“魂孕母”没有平安生产,那么就会变成到处游走的怨灵,纠缠有子女的孕妇。

      “所以,你是在渡化她?”许幻问。

      “是的,我刚回来不久,就在附近的一个商场发现了她。她应该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无依无靠,我看到她时,她已经快要消散了。你应该知道,如果她的愿念没有被实现就消失,就会变成怨灵,不得善终。”白泽仔细解释道。

      “无依无靠,难道是被骗来的?”许幻忧心。

      “不知道,我探不到她的记忆,而她也不打算告诉我。”

      放下茶杯,白泽也觉得奇怪,继续说:“人死如灯灭,但是她却以灵的状态存在着,着实古怪。而且我搜查过,‘魂孕母’应该是某门的禁术,我猜测与这位女子共同孕育孩子的应该是一位佛门或者道门的高人,但是女子在生产前不幸去世了。那位高人可能动用了禁术保护她,只是这是逆天之举,并非长久之计。”

      “那她大概何时分娩子灵?”许幻问。

      白泽轻叹说:“估计就是这两天。她还想找那个人,一直外出,我只能为她撑护魂伞,保护她。”

      “那我们一起吧,我为你护法。”许幻说。

      白泽答应了,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快到十二点。

      “时间不早了,你洗漱下就先休息吧。”他说。

      许幻听话地去洗漱,眼睛下意识往卧室瞟,然后心虚问:“那个,我睡哪儿啊?”

      白泽从卧室抱来枕头和一席薄被,将那张沙发铺好,小声咳了咳,说:“你去房间睡吧,我睡沙发。”

      “这怎么行!”许幻不答应。

      然后换来白泽淡淡横扫来的目光,似乎在问:你想怎么办?

      许幻非常有眼色地夺来枕头和薄被,自己往沙发上大喇喇一倒:“当然是我睡沙发了!”

      其实,他心想卧室的床也挺大的,心底非常非常想蹭一下,但是又怕白泽不愿意,只能先“乖乖地”窝在沙发,徐徐图之。

      白泽其实也看穿了他的心情,脸颊上又涌出淡淡的红晕,嘴里只能调侃说:“嗯,你属猫,窝在沙发比较合适。”

      许幻忙不跌点头:“喵!”头上仿佛冒出两只尖尖软软的耳朵,身后翘起一根灵活雀跃的尾巴。

      白泽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扔到他身上:“别发傻,快去洗漱!”

      许幻也觉得自己装可爱有些过了,一张老脸臊得慌,耳朵也红彤彤的,哈哈两声抓起毛巾大步溜进了浴室。

      入夜了,两人分别躺在卧室床上和客厅沙发上。

      灯都关了,门虚掩着,心跳声明晰地表示他们并没有睡着。

      许幻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这张沙发虽然适合人躺着,但对许幻来说还是有些窄短了,而且太硬了,硌得人腰疼。

      他想伸下腿,咚一声,不小心蹬到了木桌。

      这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响,引来卧室里人的注意。

      “怎么了?”白泽在卧室里问。

      “没事没事,我梦游呢。”许幻开玩笑说。

      白泽在黑暗的卧室里无声地笑了,哦了一声,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在说梦话?”

      “对对,我在说梦话。”许幻只能硬着头皮编话回答。

      “诳语。”白泽哼道。

      许幻知道对方也没有睡着,索性坐了起来,摸索着进了卧室。

      床上,白泽窝在一隅之地,只占了窄窄的一边,空了大半个床位。

      许幻知道这是白泽的习惯,睡觉时总是将自己缩成一团,于是翻身上床,将人连被子一起拥进怀里。

      白泽被困在被子里,羞恼地冷哼:“放肆。”

      许幻用下巴隔着被子额蹭了蹭他的额顶,心满意足:“不听不听,我梦游呢。”

      “胡闹。”白泽又低低骂了一句,却没有再动,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紧。

      许幻的心意,他何尝不明白。如今,既然都已经离开佛门了,就遂了他的意吧。

      白泽缓缓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

      许幻也闭上了眼,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与气息。

      怀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白鱼,他多年的失眠焦虑终于在这一刻被安宁抚平。

      他凑到白泽耳边,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委屈又感激地说:“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要把你好好藏在心里,再也不会弄丢。”

      白泽在心里回答:我也是。

      久违的温情时刻,时间就像寂静春日里暄软的沙,缓缓流淌在心海。

      突然,客厅传来奇怪的动静。

      架子上扣着的那把黑伞大大撑开,将架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伞骨飞旋,急切地朝门上撞去,发出嘭嘭咣咣的声音。

      两人瞬间坐起来,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那位“魂孕母”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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