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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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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喊了一声。
子叶耳边的吹风机声音太大,并未注意到,他只能提高了音量,再喊了一声,“姐姐!”
子叶这才听到,将吹风机关了,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我吹得挺好的。”贺聪看着她,眼睛里装的都是期待。
子叶一听,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发量极大,洗后吹干需要花费的时间是别人的多倍,也因此,除了特殊情况外,一般都是在外面的理发店办卡洗头。而今天,属实有些特殊。
其实刚刚自己保持着举着吹风机的动作,已经感觉有些肩颈不适了,再加上右手大拇指还是不能受力,自己吹头确实是挺费劲。贺聪的提议是极好,可是让这么一个年轻的男生帮自己吹头发,怎么想都有点,嗯……怎么形容呢,有点越界?
贺聪见她犹豫,赶忙上前一步,“姐姐,真的,以前我妈妈还在家里休养的时候都是我帮她洗头吹头,那个时候,她就老夸我手轻,吹头让人舒服。”
子叶笑了,笑自己真是想多了,在贺聪看来,给自己吹头跟给他妈妈吹头是一样,自己有啥好矫情的。便让他过来,将吹风机交给了他。
贺聪乖巧地接过了吹风机,启动,将另外一只手从子叶的发丝中穿过,棕黑色发丝如海藻般在他的指间倾泻下来。那手又轻轻地晃动着她的头发,让吹风机的热气可以快速地进入发丝之间。晃动的瞬间,有阵阵发香开始钻入鼻腔。
子叶感受着贺聪的动作,确实是轻柔而舒服,这让她放松极了。
吹至半干,贺聪看了看椅背的高度刚好跟子叶的肩部平齐,便先关了吹风机,一手拢着子叶的头发,一手引导着她将头往后靠,椅背刚好顶住子叶脖颈的酸痛处,子叶竟然觉得无比舒畅,脸上笑意渐显。
贺聪拢着她头发的手再放开,那半干的头发便像波浪一样将椅背淹没。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子叶半躺着,感受着贺聪温柔的手在自己发间微微动作,她舒服得几欲睡去。
贺聪低头看着闭目养神的子叶,手上的动作不敢停顿,却有些心猿意马。子叶那光洁的额头,那长而翘的睫毛,还有那水嫩微抿的嘴唇都一直在拉扯他的视线,让他拔不出眼来。
看着看着,他竟然不自觉地弯下腰去,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觉得想再靠近一点,闻一闻她的发香,或者亲一亲……她的……额头?
窗外阳光很美,贺聪的心在狂跳,嘴唇也有些微微颤抖,沉醉其中的他并未留意到此时自己持着吹风机的右手因为他弯腰的动作慢慢地滑向了身侧,离椅子上的子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呀,好烫!”
子叶一声惊呼,猛地从椅背上弹起身来,然后是砰的一声,与额前的贺聪撞了个正着。
子叶起身的动作有些猛,二人撞得不轻。
子叶捂着额头趴在膝盖上,而贺聪则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吹风机也从他手上掉落下来。
“贺聪,你干什么?!”子叶捂着额头转过身去怒吼。
贺聪看向子叶,慌乱的眼睛里都是泪水,摆着手像是要解释什么。
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太小还是被扔在地上依旧在敬业工作的电吹风声音太大,再加上他的嘴鼻依旧还被自己的右手捂着,子叶听不清他在说着些什么。
子叶揉着自己的额头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吹风机关掉,看着蹲在地上的贺聪,“你刚在干嘛?撞到哪里了?”
贺聪一听便有些心虚,放下捂着的手,嗫喏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子叶这才看到贺聪的鼻子里有血流出。
贺聪自己看不到,但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也沾上了些血迹,他舔了舔上嘴唇,咸的。
子叶嘴角微抽,蹲下身来,“我去,这怎么还流血了。”
她顾不得额上的疼痛,将贺聪拉到外面的沙发,严肃地令他把头微抬,又手忙脚乱地找出上次贺聪给自己买的那袋药品,撕下一些药棉,团成半截小指状,不容分说塞进他鼻孔里,又用棉签将鼻腔周围沾到血迹的地方清理一遍。
贺聪半仰着头,一直偷偷地观察子叶的表情,发现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又赶紧将眼神转走。他此时全是心虚,心里盘算着一会该如何回答她的问询。
很快,子叶气呼呼地开口,“说好的吹头发技术很好呢,把我给烫了不说,还又把我给撞了。话说刚刚你在干什么,你本来站得那么远,怎么我起身会被撞到?”
贺聪不敢看她,只含糊地说道:“那个,姐姐,我看到你额前有一根白头发,对,白头发,我想给你拔了,结果没注意到手上的吹风机,刚凑近,就把你烫着了,呃,结果就撞上了。”因为鼻子被塞住的原因,他的声音瓮瓮的。
“什么,白头发?”子叶一听赶紧跑回了房间对着梳妆镜仔细检查了起来,“这也没看到啊。”她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到。
客厅的贺聪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关算是过了,果然再飒爽的女人都还是在意自己的年纪,姐姐也不例外。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子叶找白发无果,又回到了客厅。贺聪依旧保持着半仰着头的姿势,继续偷偷地观察子叶的表情。
子叶有些闷闷的,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贺聪,“我真的有白头发了?其他地方有看到吗?”
贺聪忍住心里弥漫开的笑意,装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有没有,我就看到那一根,而且也没看清,这不是想凑近看看的时候就被你撞了么。兴许是我看错了。”
子叶摸着自己的头发在想着什么,落在贺聪眼里,这撩发的动作却极为诱人,“姐姐,有人说过你的头发很好看吗?”
子叶将头发拢在脑后,“好看是好看,打理起来麻烦得很。”
贺聪仍然痴痴的,“姐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打理你的头发。”
子叶笑了,“说什么傻话,难道你要每天来我这给我吹完头发再回家?”
贺聪不语,只在心里回答,“只要你愿意。”
子叶观察估摸着贺聪鼻腔的血应该是止住了,便让他把药棉取了。只是他的鼻子红红的,鼻梁上有一块淤痕,估计是撞击点了。
不过那淤痕却并没有影响他鼻梁的高耸,倒是像极了在网络上被疯狂追捧的战损妆,衬得他的帅气里多了几分破碎感。子叶打趣道:“这鼻子应该是天然的,都淤了也没有塌下去。”
贺聪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那是,百分之百原装。“然后看了看子叶的额头,发现鼓起了一个小包,他指了指,“姐姐,你这里也要上药。“然后他又拉起子叶的右臂,想看看是不是被吹风机烫伤了,子叶却一挥手摆脱开,“都是小事,没关系。”
贺聪看着还是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子叶,也倔强了起来,“你坐好,我就看一眼。”子叶就被他生生扯住,只能无奈地由着他。
贺聪看到子叶的小臂上有一块红红的印记,估计就是这里了,好在没有烫得太狠。他松了一口气,家里没有烫伤药,他便从冰箱里找了罐冰饮换着面不停的冷敷,处理完烫伤又将子叶额头的肿包细细地上了药他才作罢。
等都处理停当,子叶的头发也自然晾干了,她拿出皮筋将头发扎了起来。“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
子叶和贺聪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护工推着贺妈妈在疗养院内部的院子里闲逛。
那是一处种满灌木的院子。院子中间搭了条长廊,百香果藤沿着长廊的木架爬得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地为来此的人群努力遮蔽着阳光。
小院里面此时有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估摸着应该都是午后出来闲逛的,其中就有坐在轮椅上的贺妈妈。
贺妈妈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过耳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时不时回头跟身后的陪护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沉静,只是清瘦的面庞透着常年体虚的憔悴。
贺聪紧走了两步到了她的身边,又靠着妈妈的轮椅蹲下,“妈,我来了。”然后冲着一侧的陪护打了一声招呼,“罗阿姨好。”
贺妈妈刚准备伸出手摸摸贺聪的头,却在看见他鼻子上的伤痕后,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这是他干的?”
贺妈妈的手颤抖着抚过贺聪鼻子上的那道淤痕,脸上的沉静消失无踪,眼睛里甚至蕴上了一些泪光。
贺聪赶紧抓住妈妈的手,“没有,妈,这是我自己撞的。”他赶紧解释到,贺妈妈却是不相信的样子,执意要抽出手想再次抚上他的鼻梁。
子叶见状,赶紧也上前蹲下,“阿姨,小聪说的是真的,你看,撞这了,给我也撞了一头包。”子叶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包给贺妈妈看。
贺妈妈这才稍微冷静下来,看看子叶又看看贺聪,“这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