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18、第十八章

　　只是，也许是手指上的痛感扰了子叶的睡梦，本来熟睡的子叶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她微微抬起头，确认了是贺聪在给自己上药，这才又躺下，嘴里嘟囔了一声谢谢，又沉沉睡去。

　　贺聪呆坐在当场，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看子叶呼吸再次平稳后，才敢继续帮她冰敷，心里又开始充盈着做了坏事得逞之后的快感，嘴角悄悄上扬。

　　内心有某种东西开始躁动，贺聪跑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周日，子叶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贺聪已不在房间里，微信里有一条他的留言，“姐姐，我出去买早餐了，很快回来。”子叶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贺聪很快就回来了，买了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吃食，子叶一看，果然还是他的风格，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怎么又买这么多？”

　　贺聪还是像上次一样回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买了一点。”

　　子叶看着他，正色道：“你现在还是学生，还没有赚钱的能力，钱不能乱花的，我们就两个人，这些肯定吃不完。”

　　贺聪放下手里的鸡蛋，弱弱地说道：“姐姐，我有赚钱的能力，我早已经不花老头子的钱了。”

　　子叶吃了一惊，想了想，“所以你才不仅在餐吧酒吧驻唱，还在Livehouse办演出，然后又在球馆做主持人？”

　　贺聪点点头，“基本上周中的晚上会在餐吧驻唱，周末晚上的话会联系演出。休息日白天合适的活就比较难找一点，因为有时候乐队也需要排练，我还得去疗养院陪妈妈。”

　　鸡蛋终于剥完了，贺聪将蛋黄用纸巾垫着递给了子叶，自己嘴里则被蛋白塞得满满当当。

　　子叶接过蛋黄，看了看，又摸了摸贺聪的头。不过最后又敲了一下，“自己赚的钱也不能乱花，也要知道心疼。”

　　贺聪摸摸被敲了的头，却开心得像个小傻子，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蛋白，才开口道：“我听姐姐的，以后我不会乱花钱的。这些，我们吃不完放冰箱里，下顿再来吃。”

　　“这还差不多。”子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突然想起昨天贺聪在球馆的反常，“你昨天在球馆的时候是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和你打招呼也当没看见？”

　　贺聪吐吐舌头，他当然不敢说是因为前一天看到子叶和那个西装男在一起有些自惭形秽到不知道如何与子叶相处才想着逃避。不过他现在不怕了，子叶已经愿意当自己的姐姐了。

　　这么美滋滋地想着，冷不丁对上子叶探究的眼神，他只好编了一句，“还不是因为老头子。”

　　子叶一听，估摸着可能是他的父亲也去球馆找过他导致他心情不佳，怕又提起他的伤心事，便没追问了。

　　贺聪见蒙混过关，马上岔开话题，“姐姐，我问你哦，上周六那个在你小区门口等你的何总是谁啊？”

　　“你问他干什么啊？”子叶吃着早餐头也没抬。

　　“就是想知道嘛。”贺聪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回答。

　　子叶想了想，“他是我们公司的领导，过来南华视察工作，顺便找我叙叙旧。他以前……算是带我入行的师父。”

　　子叶回答得比较慢，似乎在斟酌字眼。

　　“哦。”贺聪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什么领导能大半夜的在小区门口等人。不过他也不追问，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了解子叶的生活，以及，她的心事。他换了一个话题，“姐姐，昨天我帮你赢的手环还在吗？”

　　子叶点点头，“应该在外套口袋里。”

　　贺聪赶忙去找外套，上下翻了会从口袋里找出了那一对黑白手环，调试了一下，然后将黑色的套在自己左手上。再满面笑容地拉住子叶的右手，小心地避开她的拇指，将白色的手环套了上去。

　　子叶咽下嘴里的蛋黄，“你干嘛？”

　　贺聪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男左女右。”说完便开心地吃早餐，一边吃一边还交代子叶，“这个手环是可以防水的，洗澡都可以不用摘的，姐姐你就别摘下来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子叶看了手环一眼，又看了看面前欢天喜地的男生，无奈地摇摇头，好在这个款式还不赖，戴着便戴着吧。

　　二人继续吃着早餐，子叶问贺聪，“你今天想干嘛？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陪你。”

　　贺聪本来没有想过昨天会遇到子叶，更没想过今天能让她陪自己，所以一时心中没有计划，却又舍不得就此放她回家。他努力地想着，最后，试探着问道：“姐姐，你想不想见见我妈妈？”

　　子叶一愣，去见贺聪妈妈？那个贺聪嘴中温柔却郁郁寡欢的隐忍的女人，她心里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强大去面对。

　　贺聪见她犹豫，便晃着她的袖子道：“姐姐，你就去嘛，妈妈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一开心也许身体就好转，身体好转，我也会开心。姐姐你不想我开心吗？”

　　子叶看着贺聪耍赖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好，去！不过这洗漱不方便，我得先回家一趟收拾一下，见长辈可不能这么失礼。”

　　贺聪见子叶答应，开心极了，“回回回，现在就回，我陪你回。”

　　“你陪我回？“子叶听他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哭笑不得，“你平时也这么喜欢去女孩子家吗？”

　　贺聪赶紧摇头，“姐姐你可别乱说，我从来没单独去过女孩子家。不过姐姐你不应该带我单独去一次吗？这样我下次去女孩子家里时就不会紧张了啊。”

　　子叶再一次被他的歪理说服，无奈地摇摇头，反正也就是呆一下就走，去就去吧，也方便一起出发。

　　昨天一天没洗澡，还喝了那么多酒，子叶感觉自己都快馊了。一到家，子叶示意贺聪坐在沙发上，自己迅速跑进了洗手间。

　　贺聪貌似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直到洗手间里的水声响起，便忍不住转着头四处观望起来。

　　也许只是公司安排的宿舍，贺聪觉得子叶的住处有点过于简洁了。怎么说呢?类似于酒店，对，用酒店风形容这里甚为合适。

　　贺聪心里默默给子叶的住处下了定义。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是却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整个屋子灰白色调，仅仅窗帘上拼着些明黄才让房间有了一点点暖色，连身下坐着的沙发也是灰扑扑的。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厨房里也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厨具和餐具。如果不出所料，冰箱里应该也是除了饮用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贺聪有些失望，女孩子的房间不应该都是香香的，粉粉的，然后还有各种小可爱的东西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嘛？要不是阳台上晒着子叶的衣服，估计说这个是男人屋也不为过。

　　贺聪有点不死心，便从沙发上起身，往卧房走去。

　　进到卧房，反而有点豁然开朗了。

　　房间里，大大的落地窗外有阳光踊跃地跑了进来，衬得窗帘上的明黄开始闪闪发光。

　　床上有个长条形的红色趴趴兔，那个兔子正大剌剌地横在枕头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瓷白的吸管杯，杯子上印着两三片火红的枫叶。贺聪开始想象着子叶抱着兔子半靠在床上，嘬着吸管喝水的样子。

　　正入神，肩头被拍了一拍。贺聪满脸堆笑地转过身来，刚准备跟子叶解释着什么，可是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脑袋一片空白。

　　贺聪的脑子里只剩三个字，“太美了……”

　　许是因为刚洗完热水澡的关系，此时的子叶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吸足了水分从而更加的饱满柔嫩，真真地演绎着何为吹弹可破。

　　此时的她用浴巾擦着湿发，有一些出逃的水滴从发梢滴落在白色的家居服上，又迅速被衣服吞没，只在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印记。而一些调皮的水珠则开始侵占她的脖颈，留下淡淡的水痕后，又不甘寂寞地一路往下，最终被阻挡在锁骨那处柔媚的凹陷里。

　　贺聪眼睛直直的，“姐姐你好漂亮。”他不自觉地说道。

　　子叶看了对面傻小子呆愣的表情，又听了他的话，倒是一乐，本来打算问问他在看什么的，话到嘴边竟然也忘记了。

　　面前人如此直愣愣的眼神下，子叶到底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行了，别贫了，你先出去等着，我需要稍微收拾一下。”

　　贺聪被推得退了几步，清醒了过来，赶紧退出房间。只是，刚退了几步，离得有些距离了，才发现此时的子叶穿的下装竟然是一条短裤，一双修长的大腿就那么闯入了他的眼帘。

　　贺聪小脸一红，局促的坐回沙发上，不敢动弹。

　　房间飘出吹风机的嗡鸣声，他听着那声音，内心有些燥热。虽然看不见里面，但是他可以想象到此时的子叶一定在抚弄她那一头厚密柔软还带着自然卷的长发。

　　他今天是头一次见到子叶披着头发的样子，那湿发如瀑布一般在他心里荡来荡去，他不受控制地来到了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