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谋》燚垣

2、奸细 清晨一

　　清晨一声鸡叫划破了黎明的宁静，柳扬城的百姓陆陆续续起床劳作，大街上也零零散散有一些店铺开门做生意，虽说兵临城下，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城里的那些富户早已拖家带口离开柳扬城，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没有钱又能去逃哪，离开了柳扬城，离开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房屋土地，又能去哪里讨一口饭吃。
　　“张大娘，来块豆腐。”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大汉扛着锄头站在豆腐店前。
　　这家店开了有十几年了，老板姓张，因为卖豆腐，大家都叫他豆腐张，这是他婆娘，两人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儿子叫张强。
　　张大娘应了一声，麻利地切下一块豆腐，包好递给那个大汉。
　　那个大汉见店里只有张大娘，问道“你家老张呢，咋没在店里给你帮忙。”
　　张大娘头也不抬，“他早起闹肚子，在家没来。咋，你又想找他一起去喝花酒？”
　　那个大汉不敢再应，摸了摸鼻子，走了。
　　这几天生意不好，张大娘这一早上豆腐剩下不少，索性早早关了门回家做饭，一直到傍晚豆腐张才回来。
　　张大娘和她儿子正坐在桌前吃饭。
　　“咋样，发现啥没有”张大娘焦急地问刚进门的豆腐张。昨晚豆腐张发现新来的那个女将军带来的那个跟班昨晚半夜从城外城进了军营，便往她来时的方向，顺着足迹追了出去。
　　豆腐张关上门，拿起水瓢猛灌了几口水，缓了一口气才说道“我看她从西北方向来，走了几里，她的足迹便分不清了，不知道她之前去了哪里。”
　　张大婶道“常笑旋的人这么小心必定有盘算，我们家若是能发现啥，那可是立了大功，半辈子就不愁了。”张大娘高兴的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眼下柳杨城快被攻破了，我们很快就能回阜国了，等回去了，凭我们这么多年传回的线报，给你保荐个一官半职，咱们一家也能抬头做人了。”
　　豆腐张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道，“哪有这么简单，我今晚到足迹消失的地方各个方向都走一走，看看能找到啥。”
　　“爹，今晚我和你一起去”张强对张老头道，他也希望能发现啥，立个大功。
　　“你去啥去，给我添乱”豆腐张瞪了一眼张强。
　　张强没敢接话，只低头吃饭。
　　此时，军营。
　　“将军，属下仔细观察了回柳道的地形，两边山丘夹峙，只有中间一条路通过，路两边林木丛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红玉奔波数日，神情虽有些疲惫，但言语之中却有些兴奋。借助回柳道的地势，或许这一战还有转机。
　　常笑旋仔细思索了片刻，道：“从二营三营中抽调三百人，随你一同前去，布置埋伏，务必小心，不要让人察觉。”
　　“是”，红玉领命而去。
　　二营三营是常笑旋的亲卫，从中抽调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将军，这城中若有阜军的内应，便是这军中也未必没有，若是发现了…”李平安有些担忧的说道。
　　“是啊，要是被阜军哪些人知道了，那不是白忙活吗”王大牛有些担心。
　　“下令严查奸细”说完，常笑璇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心中暗道“便是知道了，阜军便会绕远路吗，若是他们断定我们兵弱人少，还会有所忌惮吗？定然是不会的。”
　　子时，豆腐张重新来到之前埋伏的半路，之前的足迹到了这里就分辨不清了，即使他对追踪之术颇为熟练，但是最近这条路车马往来颇多，各种轨迹交叠，实在是不好分辨。
　　这时突然传来脚步声，人数不少，豆腐张赶忙躲进旁边的草丛之中，眼见一群人朝这里走来，为首的正是红玉，老张不由得屏住呼吸，这群人虽身穿便服，但看身型步伐，必定是军中人。
　　老张眼看那群人朝回柳道方向赶去，连忙悄悄跟了上去。
　　到了回柳道，老张眼见这些士兵拿出包袱中的弓箭火油，又开始挖坑收集枯枝稻草，心里明白过来，这是要埋伏，不敢耽搁太久，怕天亮回城被发现，于是赶忙回城。
　　等老张到了家，已经是寅时，天快亮了，张大娘将醒未醒，听见声响，见是老张连忙坐起身。
　　老张兴奋得对张大娘说道，“我看到常笑旋派人去回柳道埋伏，可得快点把消息传给冯将军。”
　　张大娘有些不安得说：“这几天官兵查得厉害，南城门是不许人出去，在城门口多看几眼就会被守城的士兵按下盘问，街上巡逻的也越发多了，我这心里总是害怕，不然算了吧，我们之前传回的消息也够了，我们现在啥也不做，等阜军攻破我们就回去，临了别被人发现了。”
　　老张愤愤道：“妇人之见，你知道发现埋伏是多大的功劳吗，和平时传回那些个不知道多少人传过的情报能比吗”
　　听见父母的吵闹之声，张强从床上爬了起来，“爹娘你们吵啥呢，爹你是不是发现啥了？”听完老张的发现，张强高兴的说：“娘，爹说得有道理，等爹里了大功，成了官，你可就是官夫人了，不用再挤在市集和一群乡野村妇们打交道了，到时候家里买个几个丫头，啥活都让她们干，你也享福。”
　　张大娘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向往之色，但还是有些顾虑：“要是被发现了…”
　　张强安抚张大娘道同：“娘，不会被发现的，爹做事一向稳妥，再说了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哪来我们下半辈子的好日子过…”
　　张大娘被说动了，“只是以前传消息的路子现在都行不通了，我们咋把这消息出去呢？”
　　豆腐张道：我早想好了，陆上行不通，只能走水里，等天黑我就从护城河游出去。”
　　豆腐张一家商量完都有些兴奋，终于捱到了天黑，老张换上一身暗色的衣裳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