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扬千里

5、第 5 章

　　自白灼回来的那一天，因为那天晚上的胡思乱想导致的失眠打乱了节奏，后几天容谌都是两只熊猫眼见的人。

　　赵书艺是今天课间才发现的，她一脸夸张的表情:“啧啧啧，谁家熊猫跑出来了？”嗓门儿大的令周边的同学也凑热闹齐刷刷看过来。

　　可能都想来点压力下的小调剂。

　　容谌哭笑不得的想按住她，朝同学们摆摆手，不料不知道谁起的头个个开始搞怪，安静的教室突然像进入了菜市场。

　　“哦吼吼～。”

　　“容谌！容谌！赵书艺！”

　　“是不是昨天晚上赵书记给你彻夜打call了？”

　　“哇哇哇哇～。”

　　“哇～在一起！在一起！”

　　人类的本质离不开凑热闹，隔壁的其他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跑出来在走廊吹口哨的，返祖的，夹着声浪告白的，莫名其妙朝楼下撒书的，好不热闹。

　　楼下的高一也跑出来抬头看，听着声音但一个个摸不清状况，只是心中莫名也跟着烧起来。

　　容谌和赵书艺听见他们的调侃，互相嫌弃的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抖了抖鸡皮疙瘩。

　　待容谌看见这声势浩大的场面，还吓了一跳，挠挠头。以为是又要考试了，所以一个个激愤的像进了战场。

　　直到上课铃响了，老师们见怪不怪的出来维持这场历年以来都会出现的少年意气。

　　有个把不认真的学生不经意间瞥见窗外飘起了白点，然后又看着虚空变幻出一片片，紧凑的下着的雪花。

　　容谌双手插兜，咯吱窝夹着一本书。远远看见校门口挺拔的身影，加快了步伐。

　　撑着伞，白灼静静地看着人群和落下的雪花。

　　一不留神一个人忽的钻进伞下，白灼也不惊讶。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小孩出校门的这段路上头顶和发梢上积的雪花。

　　小孩总是湿润的眼睛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白灼想了想，发现他像极了雪地撒泼的猫儿。

　　“白老师，谢谢你能来接我，”容谌慢慢跟着白灼的脚步，朝他眨眨眼。

　　之所以喊老师，都是因为昨天晚上容谌有题不会去请教他。

　　白灼自然答应了，不过要求容谌喊人。不然一天天直呼大名，鬼灵精怪的。

　　白灼很满意，“过来点，”边说边将小孩拉进怀里。

　　接着，容谌听见白灼的问话，“冷不冷。”于是很诚实的回答:“好像还行，就是风大。”

　　“嗯。”

　　因为离得近，容谌能感受到头顶上白灼说话时喉咙传来的颤动。

　　走着走着，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一辆车疾跑而过，容谌下意识的想这风大吹的他这小身板儿肯定得抖几抖。

　　结果过了斑马线，容谌也没有感受这冷风的萧瑟。

　　沿着路边一路走过来，吹来的风也好像变得格外的温柔。

　　旁边的人不再抖动了，白灼:“直接回去吧，菜我买好了。”

　　容谌双眼一下子明亮起来:“太好了，我每次站在小摊前都很纠结，不知道买什么。”

　　雪在空中满天飞舞，在树梢稍作停留，白灼不会有冷意，“你有选择困难症。”

　　“是啊，特别困难……”

　　只有喜欢一个人是坚定的。

　　容谌双眼倒映出这个茫白的世界，走在白灼身边。头顶的伞好像罩下的巨盅，将伞外的一场幻境隔离。

　　容谌一直依偎着白灼到了家。

　　一开门，他就风风火火的进房间在柜子里翻找。

　　白灼悠哉倚在门框上，“在找什么？”

　　容谌朝他说:“身份证，明天老师要。我怕我忘记了，现在先找出来。”然后又挠挠头，“但是我忘记放在哪里了。”

　　柜子里面有的都是些小物件和一些书籍。

　　容谌把书本拿出来放在桌上，翻了翻发现还是没有。

　　静静想了一会儿，求助的眼神缓缓移向白灼。白皙的脸上不好意思的红着，湿润的眼睛微微透着狡黠。

　　对上白灼的视线，容谌积极的举起手:“您休息这一会儿，哎嘿嘿，我来做晚饭。”

　　白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借机摸摸小孩柔软的头发也不推辞，“好啊。”

　　容谌的脸更红了，微微发着烫。

　　见状，白灼把手移到了容谌的额头问道:“身体不舒服？”

　　额头被白灼的手掌包住，冰冰凉凉的。也让容谌蓦然醒过来，离开白灼的身边，尴尬的对他说:“没有没有，”然后做了个拱手的动作，“算了，我先做饭去了。你也找不到的话等我吃完饭再来找吧。”

　　待他转过了身，迅速离开了白灼的视线。容谌越走越慢，然后停了下来弯下腰，一下子失去光彩。

　　无论他们现在多么和谐，一旦失去平衡，白灼定然会为他的情感感到不适，要与他分开的。

　　容谌想着房间里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以为白灼也早就出来了，于是乎就放心的待在厨房。

　　直到饭香四溢。

　　“拿着，在你挂着的书包里，下次放好。”待容谌也坐好，白灼伸手过来，一直牢牢盯着他。

　　看他一脸若有所思，容谌以为是身份证的事情，也没有多想。

　　白灼还是看着容谌，初次见面时是个不到他腰间且自作聪明的小孩。白灼看过他的记忆，知道小孩与父母聚少离多，常常寄住在亲戚家，所以才许了愿让他听到了并助他成形。还以为会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孩子，没想到不仅不是还是个恃宠而骄的。

　　小孩已经长大了。一年一次见长的身高，眼神也褪去了以前的青涩。以前的疏离淡漠到如今相处时的捣蛋，常常与自己拌嘴，半刻不停饶的样子。

　　白灼的认知里，容谌会永远是个孩子。

　　永远是小孩的容谌擦擦嘴，见男人一脸深不可测的盯着自己，于是出口问道:“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差点就被白灼的眼神盯的又脸红了，心跳加速了都。

　　“没什么，你去写作业。”回过神来，听着容谌的脚步声，白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外表温润如玉的人定在椅子上不动了。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笔头摩擦纸张的声音，容谌今晚的思路清晰极了。下笔如有神，做题特别高效。

　　于是他一个兴奋，做的停不下来了。

　　“差不多了，快睡觉，”明明容谌此刻脑中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题型应该是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但是白灼仅仅一句话，在忙碌的脑海里恰恰清晰无比，令他一下子清明过来。

　　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他，发现白灼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多久了。

　　见人还是懵懂的状态，白灼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桌上的闹钟，“很晚了，快去睡。”

　　“啊哦～”，打了个哈欠，容谌也感觉自己困得不行。

　　白灼才把灯关了，就听到小孩微微的呼吸声，轻轻的，是属于小孩子的可爱在里头。

　　只是他想起桌上的日记本的内容，整页整页自己的名字。无意翻到的一刹那惊讶不已，心脏猛然跳动一下。

　　盯着小孩睡梦里无辜的脸，白灼不知情绪的用舌头顶了一下嘴里。

　　直到有一丝曙光跃进了窗户，抚摸白灼冷漠僵硬的俊脸。白灼收回目光，没有声音的出了房间。

　　时间差不多了，先做早餐吧。

　　容谌洗漱好循着香味出来，一个火腿肠和两个鸡蛋热气腾腾的，旁边一碗清汤挂面，香味持续的从碗里沸腾出来。

　　热气笼罩了视线，但白灼还是感受到了小孩灼热的目光。

　　嘟嘟嘟，曲起手指敲敲桌子，就是提醒小孩快点的意思了。

　　果然，无论怎样也还是个不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小孩子。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多云，容谌抬头看天上雾沉沉的云，心里莫名不安。

　　再次转身朝白灼使劲摇手，芝兰玉树的男人静静地望着这边，容谌遥遥看着他，按不住左胸口的心动，但是怕他走晚了会下雨，只好催他转回去。

　　五楼走廊上离天空更近了一些，校门口已经没有那道身影了。

　　容谌只有在一个人的黑夜里才能肆无忌惮的想象着，也许直接表白自己的心意还是循环渐进的告诉男人；总是幻想俩人在一起的模样，也许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因为害怕区别，常常又陷入深深的自卑感里。然而想的最多的还是男人如果知道了他的心意，不再出现了，那自己该任何。

　　容谌尚且成年不久，彷徨未有安定，他害怕。

　　“咳咳！”

　　笔被吓得掉落，容谌一回神儿惊恐发现他们端庄大气的班主任好像已经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容谌的眼神往旁边瞄一眼。

　　完蛋。

　　同桌张顶着张帅气却幸灾乐祸的欠得很的脸笑的肩膀微颤。为了以防老秦发现，还特意弯下腰，头都快抵触到桌面了。

　　太好笑了，容谌的一脸懵逼样，他都快憋不住了。

　　他们的班主任，秦和桢，娇滴滴一刚毕业不久的有实力，有美貌的二八的花样少女，虽然在课堂上严厉，但是私下与他们打的火热，荣获同学们亲切的称呼——老秦。

　　因为班主任盯着后面不说话，前面的同学也渐渐察觉端倪纷纷回头，全班一时静默非常。

　　容谌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怎么样，想好什么时间合适开家长会了吗？咱们班就民主一点。”

　　同桌张抬头就对上老秦的眼神轻飘飘的掠过他们两个人，顿时收敛，噤若寒蝉。

　　“那好，同学们，就这个时间了，每个人都要有家长来啊！”

　　下课铃一响容谌和同桌张顿时感觉教室里空气一下子流畅了。

　　正当俩人儿准备放松一会儿，就有一道阴影罩住了他们。

　　赵书艺新奇的看着两个高一些的男生被低一点的老秦抓走了。

　　真的是用两手抓，像抓两只小鸡仔一样一手一只。

　　待他们下节数学课之前赶到了座位上，赵书艺转头问老秦和他们说了什么。

　　俩人觉得丢脸在路上就统一了口径，现在十分有默契。

　　拒绝回答。

　　惹得赵书艺朝他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