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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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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哄的教室里,容谌放下书包将今天要上的课本一一拿出来。
忽然,“你今天怎么了?”容谌转头,原来是他的同桌赵书艺,她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啊,没怎么啊。”
赵书艺挤眉弄眼的继续说:“感觉你今天心情挺好的样子。”她觉得容谌整张脸乃至这个人今天格外焕然一新,像冬天的晴空一样暖洋洋的。
容谌朝她露出笑容,不置可否的回答:“是么。”
“是啊是啊容谌”,前桌王胖子转过头来狂点,接着突然神神秘秘的靠近他们,像特务接头一样,小声说:“你们知道最近的学校异闻吗?”
容谌还没有反应过来,赵书艺也挤眉弄眼的一巴掌带着他的头,三个脑瓜子挤在他的桌子上。
“我们学校周边出现变态,他不穿衣服。啧啧啧,有够变态的。”王胖子龇牙咧嘴。
然后赵书艺想起她的听闻:“学校里有好几个学生都碰见了。”
容谌蓦然想起来昨天避雨时遇见的中年男人和他的言行举止,那个人应该就是王胖子口中说的变态。
昨天看见白灼他就忘记其他的了。
聊的兴起的俩人感叹:“嘿嘿,还好有家人接我上学!”
赵书艺说:“对了,容谌,你小心点噢,你没人接嘛。”
“是啊是啊。”
容谌感受到了俩人炯炯的目光,想了一会儿勾起嘴角,“我有啊。”
“就是说嘛,你要小,啊?”王胖子反应过来,一脸懵。因为上个学期容谌一直是他自己上学的,他还以为现在也是那样。
接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都笑的合不拢嘴了,突然赵书艺瞄到窗外的人影,疯狂使眼色和咳嗽,王胖子饱经风霜秒懂,迅速转身装模作样也咳嗽几声低头掏书。
容谌心里想笑,随后他背书的声音也埋没进了声潮。
阳光,早课,好友,以及窗外班主任的盯梢,组成少年人的时光。
叮铃铃——叮铃铃!
也许,还有下课铃声。
熙熙攘攘的学生蜂拥而出,白灼立在阴影处,温润尔雅的朝时不时路过他旁边脸红的小女生们点头,惊起一阵呼声。
太耀眼了,容谌早早就发现了他。
与此同时白灼终于在一众矮冬瓜里面锁定小孩。他好像格外开心的向他笑着,挥手的幅度很大。阳光点缀在他的笑脸上,闪闪发光一样。
容谌微微一笑挥别赵书艺王胖子俩人,不顾他们渴望真相的小眼神儿,转身前向他们眨了眨眼睛,然后和男人并肩先行。
白灼捋了捋小孩被风扬起的呆毛,笑道:“你,书包拉链没拉上。”
容谌有点疑惑的反手摸书包,他记得他拉上了呀。
一会儿,容谌无奈于他的捉弄,翻个白眼,“你是大人怎么这么无聊。”
“好像看错了,”什么嘛,容谌听见他已经笑出声了。
容谌捂脸 ,不行,他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
……
天上的云与霞扎染如衣,两道瘦长的人影被霞红的余晖画在身后的沥青路上,树叶是绯红的,房子是赤橙的,整个世界像是浪漫画展的作品。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几年的光阴就在白灼一年一季的陪伴中缓缓流过。
夕阳下的身高差也随着时间的增长渐渐减小。
容谌走完了青葱岁月的初中,考上了市头的高中。由于他的父母后来重视他的教育,当然也有经济条件的改善,终于下定决心在校外为他租了一套条件较好但距离较远的的学区房。
学区房的特点很多,最令家长们满意的就是安静了。如此孩子们才能迅速进入状态学习。
这里白天可能才有方许的脚步声,到了晚上只剩寂寥通明的灯光与星星应和。
初冬凉意的风不可阻拦般闯进窗户,又尚且留着点秋天的缱绻,一丝一柔的绕进桌前少年白皙的后颈。
容谌打了个冷颤,终于将眼睛从书本上撤开。柔和的灯光照在白墙的贴画上,书桌上,整洁的床上。
缓和了一会,容谌起身关上窗户后,拿出日记本,一笔一画写下他的思念。
白灼白灼白灼……
他自小不喜欢冬天的寒冷,讨厌冬天的重逢又分离。但现在,他安静又着急的度过春夏秋的循规蹈矩,偏偏无比盼望冬天。
一年四季里,白灼属于冬天。
容谌在好像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的期待里,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外套,围上了围巾的时候,他们才又一次的重逢。
下课铃响了许久,容谌才收拾书包,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则只能无奈的抱着。
“我先走了。”他朝赵书艺示意,看见她随意的摆摆手,于是穿过一众快埋进书堆里的头走出了教室。不是俩人不交流,主要是高三学生的时间可能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赵书艺初中时同他成绩不相上下,上了一个学校,不过她现在是住学校宿舍。
天气阴沉沉的,冬风冷嗖嗖的。出了教室,天空中似乎有白点飘落。容谌紧紧衣服,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加快步伐。
不是因为这凛冽的冷风,而是他今天总有一种预感,迫使他不停的往回走。
微微喘着气,抽出钥匙颤抖的,迟疑的转动门锁。
之前白灼差不多会在这个时间出现,有次会在他的学校等他,也有次他回来时屋里头有灯。
啪嗒。
还好,门是从里面开的。跳在嗓子眼儿的心脏回归原位,温暖的灯光也顷刻之间泻出来落在脚边。
“磨蹭这么久,不进来?”白灼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神色不明的看着他。老早就感觉到了人,结果小孩一直呆在门口。
乌黑柔软的头发风乱了,白皙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红红的,呼吸间的热气好像衬得眼睛也有点湿润似的。
没忍住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发现这次他刚好到自己的下巴。明明去年冬天见面的时候,还是小孩子一样。现在完完全全的是女生看见会心动的少年了。
容谌拂开他探身进门,“你挡着我了。”然后在白灼的背后使劲儿抹了整张脸,坐在桌前才在和他对视时堪堪平复了心情。
“高三了感觉怎么样?”白灼看着他问,一双眼睛深邃灿若星辰。
容谌目光闪烁,假装迫不及待般起身,边走边说,“还可以,我来做饭吧。”
于是进了小厨房。
“一起。”
结果人还是跟进来了,帅气儒雅,笑眯眯的,好像他不是为了小孩突然的窘迫而感兴趣似的。
之前可是在他面前沉静得很。
容谌哪里洞晓男人的坏心眼,他现在脑袋瓜一团浆糊。
一方面要克制自己的眼神以防泄露半点紧张,一方面今年他期盼了这个人三个季度,还有点不太能回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当然他也是说不出反对的话的。
源于白灼的存在感太强了,做起事情来容谌的注意力便不太能集中了。
咕噜,洗好的茄子又滚了一圈灰尘;啪嗒,拍的蒜飞出老远,砸在墙上。最后,容谌藏起一只手,粘稠的腻感在手指间。
白灼摇摇头,将小孩拉在身后,“看来你还是不能没有我。”说完卷起袖子,收拾残局。
“去止血等我。”
容谌有点尴尬,望着他忙碌的身影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白灼忘记了有多少个春夏秋,它们又有多少个每天,多少顿饭菜。
可能还是存在久不见人的紧张。
白灼也不恼,只要回来也就是他做饭。好几年了,照顾小孩儿这么久也有身为家长的自觉了。
渐渐的,饭香、菜香绕过白灼,自顾自的飘向了小客厅,想叫容谌也闻闻。
然而容谌并没有闻到,因为他在洗澡。
氤氲的雾气覆盖了白皙修长的身体,遮住了窥探的视线。容谌自虐般捻了捻冲干净的伤口,发着呆想刚刚进门的时候,有点后悔没有借机抱一抱白灼。想确认一下以往是否是他的幻想,非人的白灼,暖心的守护,以及一年一季的相伴。
只有冬季,俩人在一起的时间,等待却很漫长。
但是当他在厨房站在白灼的背后看着他,狭小的空间里有了他的出现,空间里涌现了除拥挤以外的感觉。
一种名为家的满足感充盈在胸口。
收拾好情绪,容谌携带满身的雾气走出来,看见摆好了的饭菜和桌前的白灼,他正翻看的好像是他拿回来的书。
容谌随便擦了一两下头发,“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白灼抬起头,紧紧的看他好一会儿,然后骨节分明的手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创可贴。
白灼的周身总是温和淡然的令人舒适,日常的拌嘴都是小打小闹,但是这一会儿容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声为好。
小心翼翼的接过,贴上。
“那,开,开始吃饭?”容谌缓缓示意。
看他贴的好好的,白灼才淡然的点点头。
“吹风机放哪了,”白灼扔掉擦嘴角的帕子,目光追随小孩进了厨房 。
容谌回头两眼疑惑,以为白灼也要洗头发于是指着说:“好像放在那个柜子里面了,你等等,我来找。”
把碗筷都放在水槽里,容谌赶快走出来看见白灼正摆弄着那个迷你吹风机。当时买的时候觉得自己头发短也不需要多大的,看见这种尺寸觉得就刚刚好。
结果在人高马大的白灼手上好像显得更小了。
然后容谌就看见白灼朝他勾手指:“过来。”他整个人侧逆着光,高挺的鼻梁在半侧脸上投有阴影,一半温和一半戾气呈现妖异的帅气,眼眸好像他看过的黑夜里飘落的片片雪花。
神秘且具有吸引力。
待容谌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男人面前了。
“坐下吹头发。”
容谌惊醒过来,才发觉头发还是湿的。他想伸手接过吹风机,但是被白灼挡过去了。
如此容谌不确定白灼要干什么了,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
于是得到一波盛颜冲击。
到最后,容谌坐着静静感受头发的拨弄,心里惊疑不定,又痴迷不已。容谌想努力挣扎一下,不动声色的问:“碗,碗还没有洗。”
白灼此刻正感受手上柔软的头发,心情回转,“一会儿洗。”
迷你吹风机的噪音不大,白灼的声音穿进容谌的耳朵在脑海里回响。
终于在容谌做完今天的学习任务后,他躺在床上回忆白灼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心脏依然剧烈跳动着。
无论是在当时还是现在。尤其是现在,拥挤的房间好像变得空洞了,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似乎响彻在耳边。
男人的手掌轻轻贴着他的额头,额前的刘海和皮肤隔离,吹风机的热量穿过发丝,又被手背挡住。
温柔又珍视的样子。
容谌还记得当时一刹那的心动不已,这心动自男人出现以来便有迹可循,只是今天尤其剧烈。
他将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