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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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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白灼心里一笑,他见小孩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作业不动很长时间了。
滴滴答答。
容谌捶捶脑壳儿,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往旁边偷瞄一眼白灼,大人真好,不需要写作业。
他好难,唉~
容谌叹完气,睁大眼睛又仔细读了读题,一遍,两遍,还是不会。
“你过来,我可以教你。”白灼看不下去了,见小孩踌躇不决的看了好几眼自己,摇摇头无奈的笑。还是将人拉过来,容谌整个人被纳入他的怀中。
容谌看着他手指修长拿着自己的笔在纸上画图演示, “你不是妖怪吗,妖怪也要学习吗?,还说要实现我的愿望什么的”,说完又抬起头望向白灼的眼睛。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会怕他了。
凭空出现可不就是妖怪吗,他的语文老师刘老师常常和他们说一个故事。一个好看的女生莫名出现在一个书生面前,但是女生是妖怪。
白灼轻笑出声,“我是雪人专门吃你这样的小孩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容谌迟疑一会儿,郑重的点点头。
也难怪男人怀里有点凉,不是人但也不是鬼,但是为什么他这个人,呃,妖?还是雪人?却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人温暖的不得了。
容谌幻想,说不定白灼就是那个晚上他很喜欢的雪人呢,一样耀眼温柔的眼睛,一样的灰格子围巾。
房间里很暖和,男人的臂弯之间因为容谌少年人的体温渐渐温暖。
白灼箍着容谌,发现小孩喜欢走神,用笔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见他回神且听进去了才继续往下讲。
容谌捂着额头,认真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看见了窗外蓝蓝的天空和白云,还有人声鼎沸。
外面真热闹。
就这样过了几天,俩人在屋里时时看看电视,一个写作业一个辅助作业,安宁的令人陶醉。
所以当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容谌还有点愣。
他接了电话,听那头说完后等待回应时点点头,随后意识到安正泉看不见,回头望了望看电视正入迷的白灼,才低声回应“嗯,好,我等你们回来。”
容谌丧气的叹口气,一边发呆一边无意识的转笔,他已经没有心情写作业了。
窗外的天气依旧晴朗,春节的瑞雪好似大梦一场。
“我们去游乐场玩吧!”容谌一拍桌子,期待的看向白灼。
白灼闻言挑眉,微微一笑。
游乐场,人群拥挤,声音魔杂。
“来日方长,先写你的作业,哝,还有许多”,白灼一动不动,狡黠地指指桌上成堆的作业。
容谌好像从白灼的眼里看见了幸灾乐祸,他正准备仔细看看,只撞进满眼的笑意。
容谌还是想去,“可是……”,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舅舅一家快回来了,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白灼在这里。如果是在他自己家里就好了。
并且容谌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回到这里,今天,还是明天?容谌感觉自己身处激流当中,突然从岸边伸来一根树枝,他使尽全力,却依然抓不住。
容谌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有点不忿。明明该是白灼着急,他倒好,依然悠闲自在似的。
都还有心思让人写作业。
容谌终于发现了,男人温柔的底下藏着小小的恶劣,捉弄人的心思不少。
就像现在。
白灼见小孩又走神,做了一缕风吹抚他的睫毛来,白皙的脸上杏眼直直的望着纸张,睫毛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呆呆又迟钝的反应过来他的捉弄。
待反应过来便与他拉开距离,也不理睬人了。
白灼的镇静终于还是感染了容谌,他将这些烦心事渐渐忘却,抓紧时间写作业。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下午白灼提溜着容谌去逛超市买水果,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白灼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竟然让容谌提最重的苹果,“来,最轻的你拿着”。
容谌当然很生气,小短腿飞快的走在前面。
他没有预料,一开门就听见安静撒娇的声音,安正泉无奈的轻斥,充满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气息。
“小哥你去哪了”,安静首先注意到容谌了,朝他跑过来,“我哥睡着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容谌一惊,可转头后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他们买的水果,白灼已然不在后面。
这时安正泉转头:“小谌站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容谌来不及多想只好收回目光提着几包水果进了厨房,刚好看见曾晓玲打开冰箱,“小谌,冰箱里的剩菜怎么这么多,都是你做的?”
“啊,是,是的,人少吃不完。”容谌匆忙放下水果半真半假的回答。
安静向他招手,他一边和她玩一边分神,想男人现在去哪了。
安正泉见人从刚刚进门就有点心神恍惚,也没有问,这不人还活的好好的嘛。
这时厨房里传来曾晓玲的呼喊:“他爸进来帮忙,还想不想吃饭了。”
安正泉嘀嘀咕咕的拖拉着进了厨房。
一抹堆雪吧嗒一声,那抹白飞速从容谌眼中滑过,独留树梢一颤一颤,像少女哭泣中的脊背。
光与影交替,黑夜从天而降。
年后时间便快得很了,在这个时间段里容谌有时候在晚上回房间写作业,有时候被拉下去陪玩,寄那晚的瑞雪一场,路边和树梢零零碎碎的雪也已融化。
就连那个雪人,原地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慢慢融化了,还是被人破坏了。
等了很久,也还是没有看见神出鬼没的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白灼。
容谌不追求有人能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能,亲朋好友不能。
妖也和人一样,也许他不会出现了。
直到——
容谌报完名穿过家长和学生的间隙,回去时经过常走的桥底,结果半路春雨淋淋漓漓四面八方涌来。
他跑进去甩甩头发,瞥见有块大的硬纸板,正想过去拿。
这时来路有人骑电瓶车过来,车熄了火,容谌看那个中年男人也磨磨蹭蹭的不走,时不时盯着自己,于是他想拿纸板又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只好在原地慢慢踱步。
过了一会,那个人混着雨点落在河面的声音传来,“小孩,你……摸一下……这里,我给你……钱。”
容谌听不清楚,但还是要回头的。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沙尘落进了他的眼睛,他还没看清人一下子条件反射紧闭双眼,只能伸手使劲揉。
与此同时,听到一个重物狠狠砸墙发出啪的一声以及惨叫声。
“笨蛋,脏东西不能看。”
随即容谌被温暖拥住肩膀靠着男人的身体,带离桥底,雨和凉意一并阻隔在伞外。俩人相触的地方,白灼身上的热量一点点渗过校服外套传递进他的手臂。
容谌觉得在这样凉冷的风雨里,手臂感受到的温度有点烫过头了。
放下有点酸的手,发红的眼睛也不和人对视,低头闷闷的问:“你不是走了吗?”
并在心里接一句,还来找他做什么,但他没有说出口,怕他真的只是路过。
白灼撑着伞,好似带着笑意回道:“我的债权人还在这,我怎么会走。”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回声,只看见小孩脑袋上的旋儿,柔软的头发迎着风,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柔软。
风雨交加,行人匆匆。白灼也不在意,一步一步地撑着伞将人送回去。
到小区门口白灼停了下来,因为俩人身高差太多的缘故,他打伞偏了大半,到这里右肩膀整个已经湿透了。
容谌抬头盯着白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湿掉的衣袖。
“你,要不要……,”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白灼的调笑:“噗,不用,你进去吧。”
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是容谌像被挑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失去了勇气。悄悄白了他一眼,本来他这一路来都想好和他舅舅说的理由了。
于是也就不再犹豫,踏进小区走道里了。
白灼收起嘴角,转身的瞬间衣袖乃至整个肩膀都没了水渍的印记。
模糊的雨幕和霓虹灯游离着。
走道里容谌脚步很缓,转角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挺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你那么晚去接孩子,孩子淋雨感冒怎么办!”
“啊,你说啊!”
容谌拿钥匙的手一顿,曾晓玲的怒吼声穿过了门板,令他和墙壁一起抖了抖。
轻轻的打开门,果然看见安正泉低头轻声解释,因为他知道和他老婆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安阳和安静一人看电视,一人写作业,对这种场面好似已然见怪不怪。
曾晓玲就是太爱兄妹俩了,见不得受一点委屈。
悄悄地,容谌坐在安阳旁边。
吃晚饭的时候安正泉与曾晓玲不见刚刚吵架紧张的氛围,饭桌上一片晴朗。
安正泉瞥见容谌只夹他面前的凉拌茄子丝儿,“小谌今天带伞了吧,”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容谌的碗里。
容谌眼看着茄子进碗里,心里无奈点点头。
他并不喜欢吃茄子,相反还有点讨厌。但这个菜偏偏离他最近。
吃完饭容谌收拾桌子后开始拖地,曾晓玲看见整洁的客厅,夸他“小谌真懂事。”
容谌做完他能做的一切,不敢停留,进了房间。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虽然有男人撑伞,但是他的裤腿湿了大半。
换了裤子,他放松一口气直挺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猛的起身,翻出了日记本。
第二天早上告别安静安阳,他出了门。两兄妹的学校较远,是安正泉开车接送。
他父母为了少麻烦别人,特意选了最近的初中,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今天的空气尤其清新,使容谌的心情也好清新。
晨曦在天边露出半角。
容谌等在红绿灯下面,一辆辆车来来往往,待黄灯时,车流缓缓。
容谌的眼睛刚好对上对面带笑的眼睛。
斑马线对面男人一身浅色毛呢大衣,一手插兜一手朝对面招招手,卓越的气质引得旁边的人一直偏头看。
但他们不会知道,他在等一个小孩。
绿灯亮起,容谌迎着暖和的朝阳,沁人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沸腾的心情与男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