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扬千里

2、第 2 章

　　这场雪飘飘洒洒的下到现在，竹叶一簇一簇的耷拉下来，像不堪重负似的，风一动，雪沫便终于落在地板上了。

　　脏污匿在雪里，纯洁成为了它的披衣。

　　窗台，屋顶没有遮挡和其他生物落下的足记，挑眼望去，便一片空白的像云。

　　不过容谌欣赏不了窗外的美景，他现在都是自顾不暇，惊疑不定的。

　　面前摆放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盘，米饭也不甘示弱的散发独有的香味，容谌缓缓转动眼珠，见地板，电视柜程亮非常。

　　“先吃饭，我不会伤害你的”。一双筷子递了过来，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突。

　　看着男人高挺的鼻梁下微薄的嘴唇扬起的弧度，容谌迟疑地伸出手。

　　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于是白灼就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带着防备，又呆呆的。

　　白灼笑了笑，扶着容谌的额头抬起来，“你不用防备我的，我就像阿拉丁神灯，你可以向我许愿”，他俊美的脸笑起来好像格外使人亲近。

　　容谌拍开他的手，觉得这人还当他是三岁小孩吗。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仅没有钥匙就进入了房间还没有偷走任何东西。

　　电视柜上两百块仍然躺着。

　　还等他睡醒了叫起来吃饭。真是奇怪。

　　容谌紧了紧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里的笔。

　　等容谌吃完，白灼起身拿过他手上的碗筷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出来看见桌上的盘子已经不见了，桌子也很干净。

　　他拿出遥控器，开了电视，出来便是春台的小品节目，观众的哈哈大笑顿时充赤在客厅。

　　容谌关上冰箱，惊讶这个人对这个房子的熟悉度。

　　“过来一起看”，白灼朝着容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他白色的织线毛衣配着脸上的笑意，在这样安静又热闹的环境里面莫名带着一点家的诱惑。

　　容谌坐到了离门最近的沙发一角，离男人最远的一边 。

　　白灼见他不愿过来，“你想要看什么”，将遥控器递了过去。

　　“这个，这个就好”，容谌见他伸手过来身体一僵，待明白过来了有点不知所措。

　　白灼将遥控器放在容谌触手可及的地方，收回手的同时说“好”，便将目光投向了液晶电视。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

　　"点头yes摇头no，来是come去是go"……

　　电视里面主角儿的声音和观众大笑的声音与沙发上安静的俩人形成对比，容谌将眼珠缓缓转向白灼，只看见男人一动不动的身影，可能被几百年前就放映的小品吸引住了目光。

　　外面天色渐渐褪去白色，越来越暗沉。

　　容谌本来一直关注旁边的白灼，结果渐渐被电视里观众强大的感染，忘却烦恼，随着小品的跌宕起伏而喜怒哀乐。

　　主要是他旁边这人整整一个下午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俩人一直和谐观看，容谌有时候笑的不可自抑时一个转头，白灼也带着满眼神的笑意刚好撞进他的视线，任谁看见这笑意，绝不会觉得这个人会伤害自己。

　　容谌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望着他的眼神里怀着纵容。

　　白灼知道小孩似乎放下心防了，也陪着他看了很久的小品，都很搞笑。

　　他支着头又想了想，小孩笑起来也很可爱。

　　时间过得很快。

　　“该吃饭了，走，一起去买菜？”白灼站了起来，拿起外套，问。

　　容谌还带着来不及收回来的笑意看向说话的白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菜市场很近，周围邻居也认识自己，容谌觉得这人虽然来路不明，但没有关系。

　　白灼笑着，等他们走到门口，拉住容谌，“等等”，说完摘下围巾，蹲下来为他戴上。

　　容谌想抬起手阻止，摸到温暖的，不容拒绝的手和软软的布料。

　　“好了，走吧”。白灼正正小孩脖子上的围巾，起身为他开了门。容谌呆愣一会儿，盯着面前人的笑容，不知所措了。

　　出了门俩人也没有人开口。

　　于是路上稀缺的人奇怪的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地走着。

　　容谌想男人应该是不知道菜市场的路，所以他就埋头带路，也没有回头看。

　　白灼则是慢悠悠的放慢步子，跟在容谌人后面。

　　路上行人少，但是路两边的店门皆红红紫紫的，对联规规整整的贴着门，喜庆得很。

　　“好运来那个好运来……”不知哪个店传来的歌声，一直在街头巷尾响。

　　不久，菜市场到了。

　　容谌落下一步，见白灼踏进去，感觉人物与背景完全相悖，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好像钻石离开了王冠掉进了草堆。

　　零星的菜贩和行人纷纷转头，也惊讶这样气质外貌卓然的人来到此处。

　　白灼没有回头，似乎就知道容谌没有跟来，他轻轻握住容谌的手，带着他走，看着像哥哥弟弟似的。

　　白灼笑着低头问 “喜欢吃什么？”

　　容谌没有看他， “随便”，说完挣开了被握的手。

　　白灼让容谌跟着，分出两分精力挑选琳琅满目的菜品。

　　容谌看着男人装好了袋子也没有像舅妈那样讨价还价半天，他是会与老板聊一两句，听到多少就付多少。临走之前，老板愉快的还往袋子里塞了一大把葱。

　　“谢谢，我们下次再来。”白灼朝人挥挥手。

　　突然，白灼一个侧身搂住容谌，同时一辆骑得很快的自行车从容谌身边擦过。

　　容谌抬头看白灼皱起眉，自己也惊出冷汗。

　　然后白灼紧握着他的手，直到他们抵达门口，他也没有再挣脱。

　　容谌拿出钥匙，“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在一个这么寒冷的冬天，温暖的牵他的手。

　　白灼听了，摸摸小孩软软的头发后，牵着他的手推开门，走进厨房，撂下了一句话“为了给你做饭。”

　　容谌在厨房门口怔了很久，还是不明白男人为了什么。看他在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也不等回答，进去了。

　　白灼看了看四周，抬一盆热水放几颗西红柿了才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等容谌洗完最后一个西红柿，将它放进盘子里的同时，碰地一声惊的西红柿掉在了地上。

　　一声之后，接着连续不断“砰砰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俩人看窗外只见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点亮了，夜空瞬间光芒万丈，色彩飞扬。

　　白灼示意容谌不要动，弯腰捡起西红柿，在千千万万的吵闹声里说:“洗的很好，去看电视等我。”

　　白灼说的什么容谌并没有听见，只看见他张开的薄唇带着惯有的弧度，缤纷的烟花在他身后，好像为他绽放，他笑意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的流光溢彩，热烈得令容谌的心也像烟花似的灿烂。

　　过年前舅舅一家回了老家，然而这个晚上容谌没有感到失落和孤寂。他不仅享受到白灼做的大餐，和他一起讨论春节的小品，还收到了王爷爷的红包祝福。

　　那已经是容谌收拾好了桌子，拿起扫把准备扫地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大喊一句“等一下”，转身想将白灼推进房间藏起来。

　　“你先藏起来吧”，一边说一边匆忙地拉白灼的手。

　　没想到白灼越过他，不慌不忙打开了房门。

　　“小容谌啊，怎么这么，咦，你是谁？”原来是隔壁的王爷爷，王爷爷也打量起面前的人。

　　白灼笑到:“爷爷好，刚听小谌说起您，我是小谌的老家的表哥，”扶着老人进来，摸摸容谌的头发，复说，“陪他过年呢。”

　　容谌还以为场面会不可控，令他惊讶的是王爷爷不仅没有怀疑，还一脸欣慰。

　　白灼不失礼貌的与老人聊起来了。像什么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有没有结婚之类的，像查户口一样仔细的。

　　容谌在旁边感觉王爷爷完全忘了他，为他倒的茶也不碰。

　　但是见男人又游刃有余的，还有空和他对眼，俩人相视而笑。

　　场面十分和谐。

　　最后容谌送王爷爷到门口了，他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王爷爷慢慢的往他怀里塞进一百块，一脸慈祥说:“收下收下，爷爷没有买到红包，将就一下嘞娃儿。”也不待容谌反应，回了隔壁。

　　“谢谢爷爷”，容谌等老人关上房门，才啪嗒一声把感谢留在了门外。

　　容谌过来挨着白灼，亮出一百块“酱酱酱，王爷爷真好，给我了压岁钱。”

　　“你也很好，”白灼朝他笑。

　　白灼和容谌在这个晚上看了春晚，也没有计划，但俩人守夜过了十二点。

　　烟花声，电视声，一直持续。虽然他们才认识一天，因为这人间烟火，他们的心与心开始慢慢靠近了。

　　房子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容谌让白灼和他一起睡。白灼答应了，即使他不需要睡觉。

　　过了点，白灼开始催容谌上床睡觉，他知道小孩子要早点睡才能长高。

　　容谌向来一个人睡惯了，可能是突然有个人要一起睡，他兴奋的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过年一整天有人陪伴着。

　　第二天容谌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了，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明媚。

　　容谌一转头脸颊碰到硬硬的东西，他的枕头边有个红包。

　　他怔怔的凝视红包封面，压岁钱三个字烫金的，很喜庆。

　　一束束阳光打在上面，照耀了容谌惺松的眼底。

　　“起床吃早餐了”，男人磁性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传来。

　　“知道了”。

　　容谌擦擦眼，洗漱好了走向厨房。

　　阳光倾泻，逆光的白灼绅士一样。容谌小跑过来，像饿急了似的，他跑向了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