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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甜的 天色渐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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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万家灯火映衬着天出奇地亮。
夏母在出门上班前还特意让夏父回了趟房,两个人关上门在谈的东西夏冬临能猜得到。
夏母离开的时候只是虚虚地佯装和以往一样,自然地和他道别。
可掩盖的技术有些烂,情绪、表情都看上去很正常,独独那双眼眶早就红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属于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一声不吭的。即便是工作上受了委屈,回到家总是能笑意盈盈地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不愿意让负情绪出现在家里。
当初发现得了病躺在病床上,她即便是颤抖着攥着他的手,也是斩钉截铁地说:“别怕,妈不论怎么样都要救你。”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脆弱。
夏父坐在另一头不作声,下意识想摸烟,两口袋空空哪来的什么烟。
早在很久之前,夏冬临就发现他爸戒烟了,为了什么可想而知。
夏冬临坐在实木沙发上深吸了口气,开口道:“爸,我们谈谈。”
夏父一愣,抬起头目视他,语气有些沉重:“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夏冬临顿了顿,“能感觉得到。”
没办法长时间行动且会酸胀的腿、逐渐的气短、以及咳嗽时喉头莫名的腥甜气。
“你……”夏父说:“好好治病,钱不担心。”
夏冬临看着他两鬓已经有些微白的父亲,眼眶止不住的发烫,渐渐染上一片水雾。
“嗯……”夏冬临哽咽道。
互相都在给承诺,都是为了让对方安心。
每每到这种时候,夏冬临都会自发的感到有负罪感,是不是自己能够健康就没这么一摊事,他究竟是不是个累赘?
攀上了他爸妈,这种时候还要自私的攀上一个时乐。
心里像住着两个人,一个喊你自私一些,让自己舒服一点;另一个喊你坚持下去,为了他们。
这种争论始终得不到平衡,不同时候不同的起伏,让夏冬临不断的挣扎、放弃、挣扎……
夏冬临垂着头,双手攥成拳搭在双腿上,肩膀不断的耸动。
夏父缓步走近,抱住了他的孩子,无声地湿了眼眶。
“爸——”夏冬临唤地嘶哑又绵长,像极了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哎。”夏父嗓音暗哑,也沾染了些湿意。
夏父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哄着说:“不哭了,大男人。爸妈会一直陪着你,再坚持坚持,总能看到彩虹的。拜托你……”
夏父的话让夏冬临心头一颤,嘴里不停地重复:“我知道我知道……”
被神赋予了特殊能力的人,不应该这么容易坠入深渊。夏冬临想。
那夜,夏冬临睡得很沉,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因为心底的信念再次变坚固了。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的,街上早就有了洋洋地年味。
这天,夏冬临说什么都要缠着时乐。马上就要周五,轮到时乐去酒吧驻唱的日子,这么一下来又有三天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会被缩短。
所以时乐直接将夏冬临从家里抱了上来,算是顶着夏母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离开的。
“说不准我爸妈早就猜到了。”夏冬临说。
夏冬临趴在桌面上眼笑眉飞,看着时乐挠着头一脸苦恼样,不免觉得好笑。
“别笑了。”时乐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唇。
夏冬临发出‘唔唔’声响,手指着被控制住的嘴巴,示意时乐撒手。
时乐防止他延续刚刚的笑,手一撤,嘴唇便贴上了嘴唇。
突如其来的接吻像暴风雨般让夏冬临猝不及防,眼珠子鼓得圆溜溜的。
接吻大眼瞪小眼真的太奇怪了,时乐贴着嘴唇忍不住提醒道:“闭眼。”
夏冬临陡然回神,合上眼加深了吻。唇瓣相互吮吸着,时乐探出舌尖撬开夏冬临的牙关,温柔缱绻地探寻过每一处角落,攫取着他的气息以及混杂着的淡淡药味。
这一刻无关乎任何,夏冬临双手不自觉的攀上时乐的脖子,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声响令人心动。
再睁开眼时,入目就是夏冬临的娇柔模样,眼尾、鼻头和唇瓣水盈盈地泛着红,时乐没忍住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
夏冬临身体止不住的发软,结束时贴着时乐肚子虚虚地不停喘气。
“苦吧。”夏冬临指他嘴里的味道,长期被药味浸泡的口腔。
“不苦,甜的。”时乐认真的说。
身上的某一处点醒自己,再这么下去得着火。
时乐刻意的和夏冬临拉开了点距离,手忙脚乱地随手抓了件衣服,强装镇定的说去洗澡。
无视夏冬临扫视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出房门。
“唉。”夏冬临歪着头叹气。
他哥不愿意当禽兽也没办法。
夏冬临趴在桌上,随手拨了下时乐搁置在一旁的琴弦,琴弦和琴箱产生共鸣发出的响声清脆闷哑。
余光瞥见抽屉露着一个角的纸片,许是时乐关柜子急没来得及整理就顺手合上了。
整齐的柜面唯独多了块白色的突兀,看着属实难受。夏冬临抱着给他整理的心态,抽开抽屉。
本以为是什么废纸,纸上的一串串阿拉伯数字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夏冬临伸手取了出来,纸张不多,就那么四五张A4纸,除了一张略整洁,其余的看上去就像鬼画符,乱七八糟的。
这是琴谱吧?也不像,更像是时乐自己写的谱子。没词,只有几节旋律,夏冬临看不懂不会哼。
夏冬临看到这些是觉得欣喜的,KTV歌手这是开始证明自己了吧。
就这么拿着几张纸,夏冬临看了又看,看不懂也觉得有趣。
时乐沾染了一身水汽,蹦跶着跑回房间急着找衣服裹。
夏冬临支着下巴,调笑道:“哥,这么快?”
时乐大步一迈,低声说:“快不快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还刻意挑挑眉,扯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股小痞子味。
注意到夏冬临手边的那几张纸,嘴上的笑直接滞在脸上。
夏冬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稍感抱歉道:“它被夹在抽屉外了,我想理理就看见了……”
时乐挠挠头,头发湿漉漉的沾了一手水。
其实时乐不介意被夏冬临看见,只是这半成品且算是幼稚的初创作品,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随便画着玩,这都被你发现了。”时乐说。
“不信。”夏冬临直言。
又说:“哥,你是喜欢的吧?”
时乐对上夏冬临的目光,话送到了嘴边,“是啊。哎呀,就瞒不了你。”
“其实是突然有灵感了,就记下来了,离整首还有些远,毕竟词还没想。”时乐拿起琴谱,问:“要不要听听看?”
夏冬临忙不迭点头。
时乐最惯着他,找了块干毛巾盖住湿漉的短发,再拿起倚着桌边的吉他。
往椅子上一坐,摆好姿势,习惯性的清清嗓。
时乐这造型让夏冬临想到了一句话,不合时宜的冒了句:“头顶白布,世界最富。”
这话让时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笑道:“承你贵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