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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烧火棍 “夏姨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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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姨今天上夜班是吧?”时乐问。
“嗯。”夏冬临说:“我爸今天早班。”
时乐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早。
“要不要到周围转转。”时乐给他理了理帽子。
夏冬临点头,“得和我妈说一声。”
时乐站起身,将琴包重新挎上,扯着嗓子就往楼上喊。
“夏姨——”
时乐吼得不费力,大概是长期唱歌,丹田气足,喊得异常清晰明亮。
紧接着夏母‘哗’地一下拉开窗,面色很是慌乱。
时乐仰着头一愣,以为她是怕夏冬临出什么事了,赶忙解释:“小夏没事,我就想推着他在附近转转。”
夏母轻叹了口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叮嘱了几句:“别去太远啊,早些回,时乐啊看着些他,别受了凉了。”
“行。”时乐道。
“妈,今晚想吃你做的鸡翅了,馋了。”夏冬临仰头望着夏母。
乘阳是真的,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夏母腾出一些时间。如果当着自己的面,她一定会强硬地逼着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现得一切如常,那样太累了。
一个知道装不知,一个强装镇定如常,谁也不戳穿谁。
“知道了,早些回啊,不然你爸回就全给吃了。”
“啊,你得拦着,是我说要吃的我爸可没说!”夏冬临忙说道。
“就你小气,给你留。快去吧,一会天该黑了。”夏母拧了副嫌弃样,“时乐啊,别老惯着他,都多大的人了。”
时乐偷偷和夏冬临渡了一眼,口头上答应:“夏姨,没问题。”
时乐推着轮椅,顺着院落外的那条路往外走。楼和楼被数条路隔开,但条条路都能回到最终点。
这片老人居多,大多都是退休职工,这个点都在为了买菜和回家之间来往。
原本那片有块废地,居委会特意修缮了一块地算作休闲场所,就一些公园里常见的设施设备。
如果清晨出门总能看见几个大爷相对掌着滚动的圆盘相谈正欢,晚上的话小孩在瞎闹的情况比较多。
“在这待会?”时乐将夏冬临推到区域里的长椅处。
夏冬临点头,指着石板椅说,“我得坐这。”
时乐刚将琴包架在椅旁,扭头就看见夏冬临擅自下轮椅了,把着轮椅将整个人挪到凳上。
下意识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就又被夏冬临呵得收了回来。
“不准扶,我现在又不是走不了了。”夏冬临稳当当地坐下,锤着腿说:“就是容易累而已。”
时乐掩下眼底那抹异样,假意瞟了两眼附近,才将目光重新和他对上。
“今天天气还挺好。”时乐转开话题。
夏冬临不以为意,将话题续上:“那是,下午的太阳暖烘烘的,可舒服。”
时乐拍了拍石凳上的灰,坐在夏冬临身侧。
“这石凳这么凉呀。”时乐不踏实的动了几下。
夏冬临撇了他一眼,目光顺着移到他腿上,伸出手扯了下他裤子。
“就一件,活该。”夏冬临说,“比我年长的那3岁也不知道长哪去了,冷了也不知道多穿件。”
时乐总是这样,可能和在酒吧驻唱有关,毕竟要上台得穿得利索点,但夏冬临总觉得他就是觉得穿秋裤掉面子。
“这裤子版型穿秋裤不好看了,没事,我还年轻还能疯狂几年。”时乐秉持着‘再不疯狂就老了’的作风,不以为然。
夏冬临轻嗤了声:“是啊,等老了风湿老寒腿自然也狂不起来了。”
“嘿!”时乐转过身,有些讶然,“你就不能盼点好的,我老了肯定是那种杵着拐还能爬半座山的老头!”
“哦。”夏冬临答得很不真诚,非常随意。
“哦?”时乐语调怪异地上扬,“不信啊?到时候别在山脚喊我等等你。”
夏冬临乐不可支,笑眼眯眯,有些激动过了,缓不上来气捂着嘴闷声地轻咳了两声。
“哥,你坐好来,让我靠靠。”夏冬临拍了拍坐得歪七扭八的时乐。
得到指令,时乐下意识得自觉坐好,背紧靠着椅背。
时乐大方地拍着肩,有些散漫着说:“来,不舒服不收钱。”
夏冬临轻笑着将头搭上时乐的肩,舒服轻快地长吁了口气。
“还是得这样坐,”夏冬临眯着眼睛,“这么舒服的肩坐轮椅上是靠不到的。”
时乐将手环过夏冬临的下巴,无言地揉着他的毛线帽,注视着前方的眼神既挣扎又迷茫。
眼前的一片没什么高楼妨碍,目光所至之处,落日余晖染红了天,渐变的橙红宛若不断燃烧地火苗,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余下的那半边天。
霞光笼罩这一块小区,路过小巷、穿过树荫,毫不费力地投射在他们身上。
夏冬临倏然想起什么,“哥,你就告诉我你要送我什么嘛!”
“说了大年初一。”时乐轻捏着他的耳垂,这大概是夏冬临最有肉感的地方了。
夏冬临‘啧’了声,“小气。”
时乐毫不掩饰,“对啊,跟你一样小气。”
夏冬临想起刚刚当着他面在楼下‘护食’,有些莫名心虚,“我才不小气,我也想送你礼物。”
夏冬临能感觉到他话一出,时乐肩颈紧了几分,语气有些激昂,“你藏小金库了啊?!”
重点是这个嘛?!这笔钱是上学的时候攒下来的一些奖学金,也不多,爸妈不指望他这么点钱,所以都存了起来以便不时之需。
夏冬临直起身白了他一眼,直道:“重点是我要给你买礼物。”
“啊对。”时乐赔着笑,默默拉着他重新靠上自己的肩。
“我要给你买一把好吉他,给你换最好的弦。”夏冬临说。
“为什么不是最好的吉他?”
夏冬临认为这不是废话嘛,“因为没钱啊!”
“哈哈哈,小金库还是有限的嘛。”时乐笑道。
“不然你以为是破解版游戏哦,钱怎么都花不完啊?!”
“那你怎么知道哪把琴好,哪套弦最好啊。”时乐问。
这些东西时乐并没有和夏冬临细说过,毕竟有时候换弦了他也不知道,至于琴这种东西现下时乐也买不起最好的,不过就算夏冬临只是给他买了把烧火棍他也高兴,就是肉疼钱。
“你是不是笨。”夏冬临说,“我不会去问琴行老板啊?”
“万一琴行老板骗你怎么办?”
这下夏冬临沉默了,沉思了会底气不足道:“我这副模样去,估计不忍心骗我吧?”
“他敢骗你,我肯定找他算账。”时乐说。
“好!”夏冬临噙着笑,语调略微上扬,“所以我才不小气,我也给你买礼物了。”
“知道啦,大方的小夏同志!”时乐说。
夏冬临放声笑,时乐也没兜住,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