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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耍赖 时乐翘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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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乐翘着二郎腿把着琴,手拨了阵弦调着音。
“来了啊。”时乐说。
夏冬临一下坐直,翘首以盼地盯着时乐。
时乐左手摁品右手拨弦,旋律婉转流动,与刚刚自己随意一拨的截然不同。
“哼哼……哼……”因为没词,时乐哼鸣出声,低哑清冷的声线贴合吉他音律。
玩音乐的时乐与以往不同,整个人跟沉进去一样。
夏冬临很喜欢这样的时乐,那个坐在窗沿给他唱歌的时乐。
沾满了铁锈的防盗网,狭小的窗台布满每日被风吹来的尘土。时乐就坐在那里,安静的弹琴、轻轻地唱歌,身后的星夜似一块为他而备的背景布,衬托着属于它的月亮。
时乐哼唱到末了,拇指至上而下一拨。
吉他声戛止,夏冬临一晃神,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是木木的。
“不好听?”时乐问。
“啊……好听……”
时乐探手轻捏他脸,“好听这表情啊,一副呆愣子模样。”
“哎呀。”夏冬临和时乐手捧手,“我这叫听醉了。”
怕时乐不相信,“我都能哼了,不信你听。”
夏冬临双唇合上,轻哼着某一小段。
脑袋跟着旋律一动一动的,看着真像这么事,旁边的时乐按捺着嘴角,一本正经地点头。
“还行吧?”夏冬临迟疑地问。
时乐‘嗯’了声。
夏冬临没有被肯定的喜悦,嘴巴一撇,无奈地说:“你笑吧。”
时乐释放般,笑声不断从嘴边溢出。
夏冬临无语极了,有这么难听吗,我觉得还好啊……
“再来一遍?”时乐笑得透不过气,拿出手机拨弄几下。
难听还听,夏冬临不知道他拿手机做什么,眼底堤防着他。
“你要干嘛?”
时乐将屏幕翻转对着夏冬临,“录音啊。”
夏冬临认为他准备长期笑话自己。
“不唱。”夏冬临说。
“唱嘛,我不笑你。”
夏冬临不信,扭过头不理他。
“真的。”见他不理,时乐只好将想法托出,“万一歌真弄出来了,再把这个加进去,不就是我俩的歌了嘛。”
夏冬临妄自菲薄地想,“你唱得这么好,把这个加进去这歌哪还能听啊,不唱。”
“不难听,真的。”时乐讨好道:“小夏同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刚刚的不成熟行为。”
时乐眉头皱着,眼睛乞求般看着夏冬临。
夏冬临觑他一眼,略有松动,“真的?”
“真的!”时乐毫不犹豫。
他哥这幅样子也确实不想说假的。
“好吧……”夏冬临无奈妥协,“你起个头。”
时乐咧着唇,给他起了个头。
摁下录音键,夏冬临边哼边看时乐,时乐在笑,但和刚才不一样。
“行了。”
时乐将音频保存好,一阵捣鼓,偷摸设置成了闹铃。
夏冬临看向窗外,咕哝道:“哥,马上要过年了。”
时乐不是没意识到,毕竟他妈已经开始备年货了,这筹划着过几天把家里里外都打扫一番。
“今年我还陪你看烟花。”时乐说。
除夕夜得守岁,大多家都是半夜才睡,整座城一整夜都热闹得很。
往年时乐都会和夏冬临跑到天台,坐在石砖上,看着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夜空绽放,照亮了整片天。
“记得我的礼物。”夏冬临提醒道。
“这个肯定忘不了。”时乐说。
时乐家里只有他俩,时母晚饭后没多久就出门了,整间房子一但没人说话就静悄悄的。
夏冬临有些提不起劲了,眼皮不断向下耷拉,含糊道:“哥,我困了。”
时乐起身,“我抱你下去。”
夏冬临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闭眼装听不见。
“别赖,夏姨在家。”时乐抱手看着他。
夏冬临撅起嘴,满脸不情愿,“让我在这睡一晚呗,哥……”
“撒娇也不好使。”时乐将手架在他腋下,另一只手伸托着他的腿。
一下把人抱起,还往上颠了颠。
瘦,越来越瘦了。如果时乐不是知道抱着的是夏冬临,还怀疑自己抱着的是一架骷髅,身上的骨头硬得膈人。
“耍赖是吧,小夏同志。”
夏冬临手勾着时乐的脖子,那撅起的嘴都能挂油瓶了,一脸委屈模样,幽怨地看着时乐,不出声。
时乐叹了口气,顺着他,“好好好,在这睡。”
真是拿他没办法。
夏冬临就知道他哥惯他,一改委屈样,头埋在时乐臂弯还不忘蹭蹭。
时乐轻而易举得抱着人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
“把外衣脱了。”时乐动手帮他拉链子。
夏冬临老老实实脱衣服,钻进被窝里。
眼睛里满是疲倦,还要硬撑着望向时乐。
时乐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下,低语道:“睡吧,我先去和夏姨说一声,免得担心。”
夏冬临点头,旋即合上眼。
时乐熄了灯,走出房门。
说实在,时乐下这一趟楼确实是有些胆战心惊的,他和夏冬临两个人太亲近了,也不知道夏姨看没看出来。
以至于时乐说夏冬临在他家睡了,都怕夏姨拿扫把敲他。不过还好,夏姨语气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交待了他一些话,还说了句麻烦了。
时乐再回到家的时候,夏冬临已经睡着了。
其实夏冬临个子不算小,现下缩在被子里就那么小小一团。
时乐蹲在床边接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他。两个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夏冬临还没有这么瘦,还留着乌黑的短发,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会刚找工作,累了一天回到家楼下,这个人挂着两行鼻血,别提多吓人了,反正是把一身疲态都快吓走了。
喊他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就抬着头呆愣地望着时乐。时乐手忙脚乱的给他塞纸巾,这个人才傻乎乎的开始止他的鼻血。
带他回家还是因为时乐发现他这个血止不住,问他家里有没有人他就摇头,怕他血流干了救护车都没人给他叫,所幸血还是止住了,不然真得喊救护车了。
时乐直起身,弯腰亲了夏冬临。注视珍宝般轻抚他的脸,给他盖好被子。手摸黑往床底探,抱着团东西猫着腰往客厅走。
客厅灯火通明,时乐将怀里的红色毛线团往沙发一放。
这些日子,只要时乐不上班,就是在家加班加点的织这个。
奈何手笨,怎么都织不好,缠着时母都烦了都想着干脆她给织了得了。
时乐肯定不愿啊,晚上架着手机跟着教程一步步来,但也少不了织了拆,拆了织。
怕织得丑了夏冬临戴不出去,所以反复织了将近半个月,这帽子才算有雏形。
时乐将手机架好,两只手拿着织针,一眼看过去就老手的架势。
夜半,时乐蹑手蹑脚地进屋。
夏冬临换了个姿势还在睡,时乐上床将人轻轻一搂。夏冬临感知到时乐的存在,自觉的往他身上靠。
时乐失笑,将人搂紧,小声道:“晚安,小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