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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坐骑 夏冬临自那 ...

  •   夏冬临自那晚后发起了小热,一早夏母就开始念叨。

      “让你别到处跑,老缠着人时乐,你要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夏母着急忙慌地给他倒水装药。

      夏冬临早就习惯了,一脸淡然,接过药就喝,舌尖早已麻木适应。

      “妈,药吃了就好了。”

      “我可怜的孩子,”夏母眼眶微湿,手贴着他额头感受他的温度,“老天保佑,快些好,好快些。”

      夏冬临抬眼看了眼夏母,时间蹉跎,他的妈妈怎么也消瘦如柴,记得一年前还是那么容光焕发。

      自从夏冬临发现了这个病,夏母就辞掉了那份相对体面却来钱少的工作,进了来钱相对多一些的电子厂,做着那枯燥又漫长的工作。

      “妈,我没事,真的。”夏冬临认真地说。

      夏母就这么看着他,喉间像塞了棉花怎样都说不出话,细致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脸,眼底的挣扎,无可奈何终究让她变得无力,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老旧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他能听见夏母在客厅压抑又崩溃的哭声。

      他只能盼望自己能好,快些好,他们是动力,总得再加把劲。

      躺了半天,身子骨都软了,夏冬临实在是躺不住了,趁着夏母去买菜,坐在窗边发呆。

      绿色的玻璃,往外看,整个世界都是春意盎然,连那棵丁香的叶子都深了几分。

      夏冬临掏出手机,对窗拍了张照,发给了时乐。

      —哥,好无聊啊。

      时乐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过了一会才回。

      —给你买的糖葫芦吃了吗?

      中午时乐来了一趟,给他带了糖葫芦,因为夏母在,没敢待太久就走了。

      —没有,我妈不让。

      那边回,退烧了吗?

      夏冬临凭感觉回道,应该是退了。

      没多久时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恳切地道:“冬临弟弟,你快去裹成球,不准吹风。”

      “你还没上班吗?”夏冬临问。

      “在休息室,还早外面还没人。”时乐重复道,“快点穿衣服。”

      “穿了穿了。”夏冬临隔着手机,低头数着身上的衣服件数,“穿了三件了,室内,没开窗。”

      “哎,我才20出头,都快成老妈子了。”时乐笑着说。

      “没事,我才19,你不吃亏。”夏冬临道。

      “是啊,你亏死了。”时乐长叹一声,“年纪轻轻摊上个老妈子。”

      没多久那头似乎有人在喊时乐。

      “冬临,乐队叫了,我得去准备了。”

      “行,你别太晚。”

      “你不准等我。”时乐说,“早些睡,明天给你做灌饼。”

      “我要两颗蛋的。”

      “没问题!”

      时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在楼下抬头看了眼3楼的窗户,黑的,才放心。

      路过3楼,有个黑影站在门外,钥匙声音叮铃响。

      3楼的感应灯坏了好几个月,也没人来修,时乐每回这个点回,上楼纯凭肌肉记忆。

      走到最后一节台阶,能感觉得到面前确实有个人,在窸窣声响后又发出几声叹息。

      时乐打开手机的电筒,是夏父拿着好一串钥匙在频繁尝试开锁,因为灯太黑,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那一把。

      突如其来的光亮,夏父下意识地抬起头。

      “叔,这么晚。”时乐凑近了些,将光对准他的手上,关切着,“怎么不打个手电。”

      夏父一脸疲态,眼下乌青很深,一看就是熬了个大夜。

      “手机没充电,关机了。”夏父找到了钥匙。

      “叔,别太累了。”时乐给他照着明,轻声说。

      夏父就笑笑,合上门的时候时乐依稀听见他说了句‘没办法’。

      -

      天越来越冷,酒吧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老板直接让时乐就休息时段去就好。

      前两天看时母边看电视边勾围巾,时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让时母教他勾帽子。

      可能是平时邻里街坊没少说点什么,时母也从中听了不少,自顾自地道:“你说小夏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这种怪病啊?什么血友病……还是头一回听,不会有事吧……”

      时乐持针的手一愣,语气略沉:“不会有事,你得信小夏。”

      “也是,小夏肯定是个有福孩子。”

      时乐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着,线缠在指节他却一动不动。

      时母察觉不对,“儿子,你怎么了?”

      时乐猛地抬起头,涩涩地勾起一抹勉强能看的笑,摇头,“妈,改天再继续吧,我想起我有事没做。”

      不等人回应,将毛线团仔细地包进怀里,起身回房。

      时乐三两步就凑近床,将整个人埋进枕头里。

      怀里的红色线球紧贴着胸口,时乐止不住的发颤,他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

      他见过夏冬临病痛的样子,他疼,他哭着跟他说,哥,我好累。

      而他时乐,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一串糖葫芦能替他减缓百分之一的疼,他愿意找遍整座城,来抵掉这一切。

      无可奈何的绝望想将他吞噬。

      晚上,时乐去到夏冬临家,夏母去上班了,今天是夏父在家,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夏冬临房间。

      夏冬临开了盏台灯,低着头在看书。

      听夏母说过,夏冬临成绩不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这会都去了一所好大学去念书了。

      “哥。”夏冬临抬头,甜甜地喊了声。

      时乐走近,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今天去剪的?”

      前段时间他还高兴得顶着那头长了几厘米的寸毛跟他嘚瑟,说很快就不是小光头了。

      “嗯,剃了方便。”夏冬临说。

      时乐刚入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突兀的一个家私,算不上,就是一轮椅。

      “哥,你进来看见我的新坐骑了吗?”夏冬临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医生告诉我,少走动多休息,我当时就想,以后得你推着我,多累啊。”

      时乐不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累不着我,你就这点肉,两个都扛得动。”时乐说。

      “哥,马上新年了。”夏冬临指着桌面的日记,上面涂涂画画,每一天都用天气预报的标识做心情记录,截止今天都是晴天,唯独今天还迟迟没画。

      时乐装不知道,认真的数着时间,故作神秘:“大年初一给你个礼物。”

      “是什么?”

      “都说了是礼物,哪能这么快告诉你。”

      夏冬临白了他一眼,旋即说道:“哥,你亲亲我吧。”

      他的情绪不对。

      时乐能看出来。

      见时乐不为所动,夏冬临有些着急,站起身就往他那贴。

      时乐见状,赶紧压住他,拧着眉妥协道:“就一下。”

      夏冬临笑了,“就一下。”

      时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着椅背,飞速低头嘴唇贴嘴唇,本想起身,又被夏冬临死死的勾住后脑勺。

      怕弄伤他,不敢使劲,温柔轻缓地触碰他,手掌托住他的脑勺。

      许是太使劲,夏冬临松懈后仍喘着小气。

      时乐一手托住他的脸,拇指抹去他那颗滑落的眼泪。

      指腹的温度滚烫,夏冬临有些压抑不住了,脆弱显露于表面,哽咽道:“哥,我又怕了。”

      时乐胸间像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从入门到现在所见的,包括夏冬临情绪的波动,时乐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声音低哑道:“不怕不怕。”

      时乐红着眼替他抹掉眼泪,“冬临,我说你行你就能行,你不准这么双标只准自己说。”

      夏冬临将头埋进他的腰间,一抽一抽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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