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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临 一栋老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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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被大雾覆盖,整座城一片雾茫茫。
“哥!哥!下来!”
一大早,夏冬临裹得跟个团子似的就在楼下嚷嚷,这是住楼下的一小孩。
“小夏怎么这么早起啊?”时母从厨房处探了个头出来,身上还套着条围裙,在忙早饭。
“时姨,我哥呢?还在睡吗?”夏冬临仰长脖子问。
“这么早哪起得来啊,昨晚很晚才回来!”时母说,“你来家里喊,姨给你吃鸡蛋!”
“好!”
夏冬临答应得爽快,二话不说就往上走。
时家就时母和时乐两个人,门虚掩着,夏冬临一下子就窜了进去。
绕过实木椅,直接掀开一处玻璃窗的帘,里头黑漆漆地一片,靠着透进来的光隐隐能看见人还在睡。
夏冬临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老式木门一动就发出吱呀声响,摇摇欲坠的。
直接走到铁架床旁,一把掀起那张实棉被。
里头的人本是蜷着,身上猛地一空,整个赫然惊醒,冷意猛然往里一窜,整个人一抖。
时乐努力睁开粘合的眼,低哑着问:“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呗!”
时乐失笑,探出手伸进他帽子里,“真暖和。”
夏冬临一把揪出他的手,不给他再往里。
“哎哎,戴上,我不弄你了。”时乐撑起身,夺过他手里的帽子给他重新戴上,“可别冷着我的小光头了。”
“老往里伸,也不嫌摸着扎。”
“好摸,扎点舒服。”
夏冬临不反驳,把鞋一脱缩进时乐的被窝里。
“哥,你昨晚又去酒吧了啊?”夏冬临问。
时乐把他往怀里一搂,下巴抵着他的帽子,“嗯,圣诞节快到了,昨晚小费多。”
“那你圣诞节是不是也得去酒吧驻唱啊?”
“不想我去啊?”时乐笑了笑,“晚点哥给你买串糖葫芦。”
“好,正好这段时间吃药嘴都没味了。”夏冬临往时乐怀里拱了拱,“是不想,想你带我去玩。”
“想去哪?”时乐一下一下揉着他的肩,夏冬临瘦得硌手,他都不敢使劲。
夏冬临眼立马亮了,“去长街那边吧,过节那边都布置得挺好的。”
“好,去,哥骑摩托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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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挂满了象征着节日的装饰,从街头到街尾,五彩缤纷地闪着霓虹。
夏冬临裹着棉服,为了烘托节日气氛,特意戴了条红色围巾,出门前还被时乐笑话,说他要去派礼物了。
夏冬临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手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南边要下雪了。
身旁的时乐穿着件夹克,两个人活在同一个气候,穿着两个温差的衣服。
夏冬临张望着周遭,绚烂的灯火衬得他脸越发白净。
时乐怕他乱走,将他的手握住,陪着他慢慢地欣赏。
“哥,这洋人的节日热闹,但春节更热闹,鞭炮声不断烟火漫天。”夏冬临说。
时乐护着他,怕被路过的行人磕碰着,“等你好了,哥带你飞去看雪。”
又说,“等你好了,离家这几十里你妈也管不了你了。”
“看雪好啊,”夏冬临眼里有希冀,“我要和哥去看雪,不让我爸妈担心,我还得看哥开演唱会!”
夏冬临越说越大声,不远处的行人来往都看他一眼,或是惊讶他裹成球也或是被他的声音吸引。
时乐紧搂着他,无奈着急道:“小些声,你哥嫌丢人,这ktv水平哪能开演唱会,也就你看得起我。”
“我不管,我说行就行!”
“好好好,一定行,以后最前排肯定给你留个位。”
避免过多接触,时乐只答应他远远的看一会就带他走了,但又想他多玩会,开着车悠悠载着他,又怕他受风,嘱咐他缩在自己背后,他给他挡风。
时乐载着他来家里附近的公园,相比繁华热闹的大街此处略显寂寥。
领着他躲到一处凉亭,周围被树环绕,老旧的路灯散着淡淡的暖色,足以看清夏冬临的面容。
“冷不冷?”时乐不断搓手,想将开车来的冷意搓走。
“一点点。”夏冬临说。
手好不容易有些暖意,便立刻贴上夏冬临的脸,往返数次。
“好了。”夏冬临拨开时乐的手,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哥,胸口比手暖。”
夏冬临就这么靠着时乐,时乐就这么低头认真地看夏冬临。
夏冬临沉思了许久,不厌其烦地诉说着:“哥,我不喜欢冬天,但又喜欢冬天。”
这话夏冬临不是第一次说,时乐也不是第一次听,他明白的想说的所有意思。
“知道,”时乐亲昵地用唇瓣轻贴了下他的额头,和他以往一样循环反复道:“不喜欢是因为冬天太冷,喜欢是因为是冬天我把你捡回家了。”
“是。”夏冬临又抱紧了些。
“要断气了。”时乐笑了,胸口一颤一颤,夏冬临就这么紧贴着。
“哥,你给我唱歌吧。”
“好,还是余佳运的我想吗?”
“嗯。”
时乐清了清嗓子,“我想要带你带你去所有的地方,把全部幸福都藏在你身上……”
这首歌是夏冬临还没休学前,学校里那会的人都爱听,学校里的广播也老放,听久了夏冬临最会哼的就这首了。
而且时乐有一把好嗓子,唱歌好听,温柔清朗的歌声每每都能让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时乐识乐,虽然时乐不这么想,他总说自己是ktv水准,但至少夏冬临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五音不全唱歌走调,被时乐笑了好久。
说是被时乐捡回家,其实也就是那会他和时阿姨刚搬过来,那会夏冬临爸妈都去电子厂上班了。
夏冬临一个人坐在楼下石板椅,看着路边的那棵枝叶还算茂盛的丁香花树,可惜天冷花谢了。
也不知道是出了神还是怎么的,流鼻血了都没发现,还是时乐看见了把他领回家止血。
“哥。”夏冬临闭了闭眼。
“在。”时乐答。
“喜欢你。”夏冬临说,“夏冬临喜欢时乐。”
“嗯,时乐也喜欢夏冬临。”时乐亲了亲夏冬临的眼角。
时乐喜欢男人,时母知道,他自己知道,夏冬临无意知道的。
自捡回家那次之后,夏冬临总喜欢往时乐家里跑,那时候时乐还没去酒吧驻唱。
时乐房间有吉他,晚上的时候时乐总爱拿张椅子踩上阳台坐在窗沿边摆弄。
夏天的时候傍晚窗外少不了的蝉鸣声更是难寻觅的伴奏。
夏冬临就厚着脸皮搬张椅子,愣是要坐在旁边,当他的观众。长此以往,时乐也习惯了他的出现。
要是说怎么发现的,是有一回撞见有个男的送时乐回家,缠着他表白,还好那会楼下没有打牌阿姨聚集,只有他听见了时乐拒绝了那个男的。
事后,时乐也不遮掩,直言告诉了他。
楼里楼外都说夏冬临是颗定时炸弹,悬着心的。可时乐和他说,就算是颗炸弹,那就炸吧,遍体鳞伤也是他自己选的,他乐意。
夏冬临问过,时乐说是他烦人,缠得紧,受不了才答应的,但他才不信,时乐就是喜欢他。
“冬临,不怕,哥一直在。”时乐道。
“哥,我会好的吧?”夏冬临抬眼看着时乐,眼底尽是茫然。
时乐心里一刺,眼前的他被病痛折磨得纤瘦,可那双眼还是那么干净透彻。
“会,你还得去看我的演唱会呢。”
“嗯,我还得跟你在一块好久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