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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愿君长乐 院落外一片 ...

  •   院落外一片雾蒙还掺杂着一股火药燃烧后的味,闻起来呛鼻得很,每家每户都掩着门窗,隔绝气味。

      时乐刚吃完坐在沙发上消食,这个时间段少不了人串门,夏家这个时候正是忙得很,琢磨着差不多时候再去找夏冬临,没等想完家里的门就已经被敲响了数次。

      看着她妈送礼,寒暄,自己还得扯着个大牙点头问好,偶尔提到自己还得应付着说上几句。

      一人聊一句,你来我往地聊上数句分针都转了一圈儿了。

      来的人嘴里三句逃不开劝他找对象,话里话外都被说完了。

      时乐实在是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便出了门。

      夏冬临家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情况,时乐到的时候,一个大婶握着夏姨的手,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不停地念叨着。

      许是说得东西不太好听,见时乐进了门,才有所顾忌地收了口。

      时乐略扫一眼座上人的反应,夏父板着脸,夏姨讪笑着的敷衍样,一旁的夏冬临像块呆滞的木头,没什么反应,可望着时乐的眼神复杂又困顿。

      肉眼可见,这位大婶就没说什么好话。

      时乐遏制住自己的念头,同是拜访的他也没立场赶人,但倒是能带人离开。

      “冬临,我看楼下小孩放的烟花都挺新奇的,看看去?”

      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夏冬临眼珠左右游移,心里头的酸涩情绪令他难以思考,重重地点头。

      夏母松了口气,拨开那位婶儿的手说要给夏冬临找衣服。

      大婶话说了一半被时乐打断本就有些不快,被她劝导的人又起身离开,郁闷极了只好悻悻地喝水。

      时乐推着轮椅到门口给夏冬临穿鞋,夏母找到衣服递给夏冬临。

      “儿子,今天过节晚些回也没事。”夏母说。

      夏冬临扫了眼客厅,没多说什么便和时乐出门。

      刚合上大门,夏冬临就轻吐了口气,一晚上的压抑得到了释放。

      “那个大婶说什么了?”时乐问。

      夏冬临反应有些迟缓,并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面对时乐关切的眼神,还是说了:“那是我三婶,打着为我爸妈好的旗号,在劝我爸妈多生一个……”

      夏冬临抿嘴唇,欲言又止,索性不说了,大概什么意思时乐也能猜到了。

      这个病夏冬临也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三婶的话虽然对自己是残忍,但是对爸妈或许未尝不是个主意。

      “哥,抱我吧,不坐这个。”夏冬临扽了扽时乐衣摆。

      时乐没做声,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了。蹲在夏冬临面前,揪着他的毛线帽。

      “小夏,这帽子不好看,换一顶吧?”

      “啊?”夏冬临愕然。

      他常戴的都是这一顶啊?怎么今天突然说不好看了?

      下意识摸了下帽子,对上夏冬临不解的眼神,时乐不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伸手拉下外套链子,往外掏东西。

      为了给送东西找个理由,时乐绞尽脑汁能说出口的还是这么蹩脚。

      “这不正好,我带了顶帽子。”时乐装不经意道。

      楼道里前不久换上了新灯泡,时乐怀里夺目的红色一下就吸引了夏冬临的注意。

      一顶红色的毛线帽,略看还挺好看,细看有针脚错位。时乐看着这手上粗糙的手艺,蓦然觉得心里发虚。

      夏冬临满脸讶然,想着在家门外,不能太大声,压着嗓子:“给我的?”

      时乐默默将针脚错乱的那个面转向自己,就着好的那面给他递了过去。

      夏冬临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捧着,刚到手就来回翻转着看,唯恐漏了一丝细节。

      时乐窘迫道:“好了好了,我给你戴上。”

      夏冬临拿着帽子的手往后一躲,戏谑道:“哥,这不是买的吧?”

      这个人精得很,时乐只好‘啊’了声。

      “是丑了点……”时乐小声说。

      霎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有什么底气说外面买的那顶帽子不好看的。

      “不,”夏冬临摘下现在头顶的帽子,“这顶不好看。”

      “时师傅特别设计最好看。”夏冬临欣喜道。

      将帽子重新递向时乐,“时师傅,劳烦你给我戴上吧。”

      时乐低笑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

      “织了多久呀?”夏冬临问。

      “告诉你的那天开始,昨晚才织好。”时乐说。

      夏冬临刚开口,外面烟花燃放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楼道,震耳欲聋。

      隔着铁护栏,烟花自高空绽开,映亮了整片天。

      “哥!烟花!”夏冬临眼里盛着星火,指着外面。

      时乐不需要转头,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就可以看见那精美绝伦的烟火。

      “走,看烟花去。”

      时乐将夏冬临拦腰抱起,脚步稳健地抱着他往天台走去。

      天台上没人影但并不空寥。

      放眼望去一片地零零散散都是被水泥堆砌成的一块块地。区域和区域之间拿盆栽隔开将地的归属区别开来。

      夏冬临轻,一路抱着并不太费力,以至于时乐还有气力调侃,“这王奶奶的下的苗一整年都没见长出个芽来。”

      天台只有一盏微弱的灯泡吊在瓜架上,时乐将夏冬临放在一张小板凳上,自己绕到另一处,拖了张竹木躺椅来。

      “来,躺着仰头不费力。”

      夏冬临被时乐搬来搬去,坐在躺椅上随着木块下陷。

      有些胆怯,这毕竟是别人的椅子,“哥,这被看见了不好说……”

      这个竹椅比往常店里看见的竹椅要宽一些,两个人躺着仅仅够。时乐摆摆手,抚平竹椅的软垫,也躺了上去。

      “这是李大爷的椅子,他儿子孝敬他给他买的,听说是去大商城特地给他挑的。”时乐拢了拢夏冬临,“这比一般躺椅都舒服,李大爷会享受,还给加了软垫。”

      舒服倒是不可置否,夏冬临还是担心被骂,毕竟这楼里的大爷大奶战斗力极强。

      “别担心,”时乐用鼻子拱了拱他额头,“李大爷被他儿子接走过年了,我和他打过招呼了的。”

      夏冬临这才舒心的躺着。

      冷风吹来一阵,夏冬临短促的抖了一下。

      时乐拉开衣链,将夏冬临裹进怀里,还好今天穿的外套宽大。

      “还冷不冷?”时乐说。

      夏冬临用手圈住时乐,手在时乐后背搓来搓去,“不冷。”

      这边的烟花都是随缘放的,但大多数人都是攒到零点,一次性放个过瘾。所以刚刚那阵后,又安静了好久。

      “过几天你就要去初赛了吧,紧张吗?”夏冬临问。

      其实说不紧张才怪,毕竟也是第一次参加,时乐说:“有点紧张。”

      夏冬临学着时乐,一下一下顺着时乐的背,声音缓而清朗:“不怕不怕,我哥这么厉害肯定不能只困在这一片地,总得让人看见他有多优秀。”

      不论在别人面前受了多少冷眼、不支持,在夏冬临这,他永远都是最好的。

      胸口被塞了块蜂蜜,沁入心肺的甜,时乐低头亲了口夏冬临,“谢谢你呀,小夏。”

      夏冬临回亲了口,‘啵’的一声,笑道:“不客气。”

      “等你比赛回来,我把你的礼物给你。”夏冬临说,“你成绩好这就算鼓励奖,要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就给你当安慰奖了。”

      “行,你记得准时收看啊,一想着你在看我心里就踏实。”时乐说。

      “肯定看,肯定得让你踏实。”夏冬临说。

      时针转至12点,烟花应点点燃,接二连三的奔涌而上,一簇簇、一片片。

      漫天盛大的烟火在眼中崩开,散落成满天星辰。

      时乐贴近他的耳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夏冬临回。

      愿君长乐,岁岁平安。

      夏冬临窝在时乐怀里,耳边的心跳声和烟花炸裂的声音一样强烈,仰头和时乐看着同一片天。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名字好矛盾,姓夏却叫冬临,只是因为生于立冬。好像所有的不好都发生在冬天,除了时乐。

      也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大概是幸运的吧。

      下一次,请你来得早一些,在冬天之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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