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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你 这个年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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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得很快,大概是因为有值得期待的事情预发生。
时乐坐在候场室,紧张不安的心跳如擂鼓,望着这些和他一样的人,心里又有了一丝慰藉。
按照顺序,马上就要到他了。
时乐站起身,猛地搓手,来回踱步。
“11号!”场务往里室一喊。
“在!”时乐几乎是下意识反应。
“拿好东西,上台了。”那人说。
时乐拿上吉他,离开之前身后的兄弟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冲他喊加油,给他足够的鼓舞。
怀揣着搏一把的心态,一步步向汇演厅走近。
这些评审老师都是业内有知名度的,顶着一双双审视的目光,时乐安然地在正中央站稳。
头一回被摄像机包围,时乐拿麦的手都有些哆嗦。
经主持人示意下,时乐开口自爆家门。
承受着评委如炬的目光,时乐道:“这是一首原创歌曲。”
原创二字,台下的评委可谓是眼前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让时乐开始。
时乐将麦架好,吉他托在怀里,冲在场的人点头示意。
场地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黑了,只剩正中央的那一束。
聚光灯落在他的身上,要是夏冬临看见了估计眼睛都要看直了。
时乐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闭眼呼气,在睁开眼时,吉他已经先出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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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给我唱歌吧。”
“我要去看你演唱会!”
“我说你行你就是行!”
“你是我哥,是我男朋友。”
……
“新年快乐!”
……
夏冬临的脸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时乐轻笑出声。
“你的出现,是迷雾中唯一的行路牌,是冬日艳阳,是满腔爱意的集聚地。”
“你的到临,胜过所有绚烂的色彩,至我最爱的你。”
“两颗心在咫尺之间,紧紧依偎,谁都无法替代。”
……
一股冷气从脖颈钻入,时乐打了个寒颤。
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手里攥着的‘晋级卡’,时乐才真正的回过神来。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想立马给夏冬临拨个电话,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个节目虽然是直播,但是最后的评分画面是不会出现的,唯有下次节目开播才会公布。
时乐赶着最近一趟的动车,打算给小夏同志一个惊喜。
……
动车刚到站,归心似箭,简直一刻都等不了。
出车站就给夏冬临打电话。
一通,没接。
大概是没听到。
二通,响了13秒还是没人接。
时乐皱着眉,看了眼时间,是不是在吃饭,没听到?
一通通的打,机械女声不断在耳鼓附近打转。
时乐心里倏地一慌,脑袋里全是乱码,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已经将敢想的、不敢想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不听使唤地给时母打了个电话。
“妈,夏冬临他在家吗?你去看——”
“时乐,下午中心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什、什么?”
时乐愣在原地,手机里时母的声音除了医院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连他是怎么坐上这趟车的他都反应不过来了。
“司机,中心医院。”时乐吃力地说着。
时乐坐进车后再没说话,沉默地抵着后靠背,看着街道外瞬移的树影。
眼前能看到的东西逐渐模糊,窗外的街灯照进来,时乐脸上一片晶莹。
时乐握拳抵到唇边,死死地咬住,竭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小伙子,会平安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时乐没出声,他说不出话。
司机也没再多话,尽他所能赶路。
路程渐渐缩短,时乐抹掉脸上的眼泪,得保持正常姿态,不然夏冬临会不高兴的。
“多少钱。”时乐手胡乱往兜里掏。
司机摆摆手:“不用给了,快去吧。”
时乐掏了钱塞他座位上,启唇道:“借你吉言,谢谢。”
时乐经过指示台的护士指路,乘着电梯上了9楼。
入目就是一片冰冷的白墙,躺在楼道间的病人无助地看着那一瓶瓶被置换挂上的新吊瓶。
走廊的尽头,夏父蹲在病房门前,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抱着头,肩膀不断在抖动。
时乐声音得不到控制的颤抖:“夏叔……”
夏父循着声音抬起了头,成年男人的疲惫和绝望一寸不剩的向时乐呈现。
对于时乐的出现,夏父并没有感到意外,“你来了,进去吧,他在里面。”
时乐脚底像树木扎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生硬地问:“他……还好吗?”
夏父闭眼摇了摇头,“下过病危了……”
“医生说,五脏六腑都在出血,大脑也会……没办法了。”
时乐没办法想,也不敢想。
脚底下的步子怎么也挪不动,胸口的苦涩不断沸腾翻涌。
时乐迟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他怕……他太怕了……
他的手紧握着门把,攥得很紧很紧。他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要平稳、不露痕迹的去见他。
许久,经过千番挣扎,冰冷的病房门终是被推开,时乐放眼看去。
夏母弓着背,拿着块湿布,给夏冬临擦身。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时乐的眼睛像进了沙子,干涩磨得眼睛发疼,发胀。
夏母起身,向他走过来,时乐这才完全看见夏冬临的脸。
那张毫无生气、带着呼吸罩的脸。
“他一直说要见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夏母止不住的哽咽,看着时乐,眼底的情绪仿佛都被掏尽,只能无力地眼睁睁看着溜走。
夏母坐在远处,默许着他们。
时乐拖着腿坐在床边,面色肉眼可见地疲惫和苍白,只是他自己不自知。
“小夏同志,我来了,想没想我啊?”时乐维持着语气轻松,咧着唇笑着。
夏冬临僵硬地转头,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我猜你也是想的。”时乐将食指搭在他的眉骨,一下又一下地摸着,虔诚且坚定地注视着他爱人的面容。
另一只手被他紧紧地攥着,拇指紧贴着那截牙印。
随即,他笑了,“哥,躲不了了,我妈知道了。”
“嗯。”时乐细致地用眼神描绘着他,想说话才发现张开口发不出声音,用力才蹦出两个字:“……疼吗?”
时乐一句话将夏冬临竭力忍耐的气力瞬间挥散,他舒了口气,颤抖着说:“疼……疼死了……”
话音未尽,时乐就彻底绷不住了,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不着痕迹地滴落在苍白的被单上,洇出一片片的水迹。
低头抹了把脸,刻意打趣他:“小夏同志,你给我买的吉他还没给我呢。”
夏冬临声音气若游丝,时乐得贴着他唇边才能听见。
“在家……”夏冬临缓缓出声,“让我妈给你拿……”
时乐顿时涨红了眼,“我就知道你不会忘。”
时乐握着他的手,嘴唇轻轻地碰着他的手背,说:“辛苦我家小夏了。”
夏冬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看着时乐一刻都不肯挪开眼,显得非常地着急,启唇道:“哥……”
夏冬临说得异常吃力,可时乐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一直都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家小夏最喜欢我了。”时乐飞快地扯了个笑容,这个时候显得非常蠢笨。
夏冬临舒心一笑。
时乐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了张卡片攥在手心,又转放在他的手掌里。
略硬的触感硌着手,夏冬临迷茫地巡视了一眼,眼神骤然发亮。
“惊喜吧。”时乐贴着他说:“你哥晋级了,也唱了那首我写的歌。”
“我、我哥……真厉害。”
“你不是说好听吗?我现在唱给你听,怎么样?”
不等夏冬临眨眼,时乐便哽咽着开口。
“你的到临,胜过所有绚烂的色彩,至我最爱的你……”
夏冬临费尽所有的力气将手贴近时乐的脸。
这是时乐,他最爱的时乐……
其实他想告诉他,唱得很好听,他很喜欢,他就知道他可以的……可开口连声音都听不见,不过他哥肯定懂他要说什么……
夏冬临伸手搭上时乐的脸,试图用尽所有的力气给他擦干眼泪。
时乐手并手给他托着,依恋般感受着他的体温。
床边的心跳检测仪,波纹越来越弱,时乐心仿佛都被悬紧。
摩挲着夏冬临的手背,时乐哀求道:“小夏,你走得慢一些,记得要等等我。你知道的我不爱穿秋裤,腿脚不好,走不快,你得等我。答应我……行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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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楼的丁香花盛放在路边,背着琴包的男子痴痴地望着树梢。
黄昏染红了天,落日将身影拉长,尘埃、枯叶、行人从影子中穿过。
丁香花瓣因风而落。
花瓣悄然落入掌心,黑衣男子眼底净是眷恋。
你看,是他在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