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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冬末·绝望 绝望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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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寒冬
“那现在该把他们送到哪里?总不该要养他们,况且我们可不会时时来这里。”岳康盯着这些孩子犯了愁,他一贯认为孩子会是累赘。
“有慈幼局,把他们送到哪里就行。”楚何清伸手接住片雪,雪融化在他掌心滴落而下。
楚何清拢拢衣袖,将霜雪抖落,他娴熟地抱起个女婴,大氅为女婴遮住了风雪。
途经河边,几个半大的少年聚集在火堆旁畅想闲谈着以后,“我以后肯定是要安稳度日,挽娘还在等我回去娶她呢!”
“哈哈哈,我没什么志向。我就想考取个功名。”
“我想做个将军,下个月就会来征兵。”
……
寒风呼啸,吹散了少年的话语。楚何清看着远去还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今年可真是寒冬。”
“嗯,来年不一定比今年会闲散和苦。”岳康还想说什么,楚何清就出言打断“慎言。”
岳康笑着看着远处的天边,低头看着怀中抱着两个孩子又看看楚何清只抱着位女婴。他忽然理解了妇人为什么会成为悍妇,要他也这般他也会成为的。
楚何清和岳康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青卿,不只是青卿吧。”
岳康听到楚何清突然问他爱人的事,愣下才回答“她过往她过于苦涩,她不愿意袒露。我有心也无力,我现在只是她身边的……玩物罢了。”
“到了。”
岳康抬头一看还真是,敲敲门。老妇人拉开门却见门槛旁有三个不哭不闹的婴孩好奇地看着她,她连忙叫人来将孩子抱进去。
老妇人怜惜的看着篮子里的婴孩,忍不住去触碰其中一个的脸,“造孽哟,怎么好好的就摊上这么不负责的爹娘呢?”
老妇人抱起女婴,两个嫩生生的女孩连忙抱起那连个孩子。“阿姆,为什么又会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乱世中,谁会养得起孩子呢?况且我们上头还有良皇后娘娘的庇护,不然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娘早就遭殃了。”老妇人面带愁容地说着,她看着院内那些瘦小的孩子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个遭殃法呀?阿姆。”其中一位女孩好奇的发问。不怪她怎么问因为她从小在这四方天地长大,阿姆不许她们这些女孩子出去。前年抬进来位满是伤痕淤青的女孩子来,阿姆直接禁止她们女孩子向外大听外面的天地。
老妇人睨了眼发问的女孩子,“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与其在问东问西还不如给娘娘祈福。”
“是,阿姆。”两个女孩子抱着婴孩快步离开,留下老妇人一个人在哪里等候。
“傻孩子们,你们会被抓去当军妓。会死不死活不活的,这时候我们女子还没熬出头来,乖乖等娘娘的成功吧。届时自有你们去闯的一片天地!”
声音惊动了歇息的鸟群,呜啦啦的飞向别的地方。
君奕辰眼尾还泛着红,他执着地想要复原模型。窗外的鸟叫吓了他一大跳,模型彻底毁坏,却掉出来个纸条。
他拾起纸条,泛黄的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耀耀,今日还好吗?”
那纸条上的字迹干净利落,像是故人一句问候君奕辰愣愣地看着,委屈聚集在心头无处发泄。
君奕辰拭去眼角的泪痕,将纸条夹进账本。他猫在书架与柜子之间的位置上抬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莫名感到绝望。
君奕辰双手环着膝盖,歪头打量着书柜上三四个古建筑的模型。
“殿下。”
陌生的声音在房内回荡,君奕辰往里缩缩。脚步声在周围响起,君奕辰在心里为自己默哀。
“殿下?不在?”
“殿下,一直躲着是不对的。”
“小辰快出来呀,阿娘定不会在罚你了”温柔的女声在时突兀的出现,君奕辰迷茫的张开眼。
冰冷的水呛进他肺里,他难在的想咳嗽又被女人用力扯着头发摁进水里。于此反复知道君奕辰坚持不住倒下,耳畔全是嘈杂声音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他茫然的张开眼,来人时沧溟。沧溟把大氅盖在他身上,“你怎么睡在这里?夜里寒气重。”
“没事,梦到一些往事。”
“忘了吧。”
君奕辰看着沧溟蔚蓝色的眼睛,扯出一个笑来,“忘了,可是我总感觉我忘掉了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忘了他可是习惯想他却刻在骨子。
沧溟也笑着说“我也忘不了她,她不见我我却习惯去思念她。”
沧溟看着君奕辰越来越没有生气,像快要离去的霜雪一般,他一见到君奕辰就压抑不住本性,他们见一面变少一面。
君奕辰捧住沧溟的脸,“笑笑,少哭丧着脸。”
沧溟直接夸下脸,一颗颗晶莹的泪水落下成为饱满明亮的珍珠,君奕辰接住一颗颗珍珠,看着他说“不要哭了,对眼睛不好。”
屋外白露白芷乖巧懂事的蹲在梧桐树下等待哪位青年来给平安哥哥送吃的,全然不知屋内两人快成泪人。
“姐姐,你说今日是什么?”
“不知道唉。”
“红烧排骨吧,”
“酱香饼,”
……
两个小姑娘晒着太阳,舒服的眯了眯眼。三声轻轻的敲门声把两个小姑娘激动得小跑去开门,来人正是岳康。
岳康弯腰给两个小姑娘一人一袋糖,顺势摸把白露白芷的头,“啊清在忙,我来看看那两个小友在干什么。”
白露白芷立即被策反,给岳康指路。“岳前辈,楚前辈在忙什么呢?”
“你两猜猜。”岳康回头看眼白露白芷,忍住了笑。怕是君奕辰还不知道他养的那两只猫被楚何清给策反,进屋一瞧。
“哟,往常没见南海王掉珍珠反倒这会还瞧见了小世子掉珍珠,小辰子快捡起来拿去黑市卖一定能赚大。”
君奕辰一脸懵的看着岳康,沧溟倒是把珍珠赌气般扔到岳康身上,带着哭腔“滚啊,岳叔!”
“没大没小,我好歹是你娘的朋友,是你的长辈,还骂起我来。说吧谁惹了你这混世魔王。”岳康好笑的看着好在哭的沧溟。
“你!”
君奕辰拉住了沧溟,岳康悄悄打量君奕辰。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但面部轮廓清晰流畅,丹凤眼微微下垂弱化了他的凌厉,他的唇形更好看颜色淡淡的。
是位羸弱锋利的美人难怪楚何清放不下他,岳康这般想着也看到君奕辰抬眸直视着他,那眼神平静又挑衅。
“哈哈哈,沧溟休得胡闹。”岳康抬脚走到书架轻触架上的模型,“他的模型还是这般逼真,唉怎么少了个塔?”
君奕辰扶起沧溟,与沧溟耳语几句。看着那人冷静的说“塌了。”
“可惜,那塔也在不久前坍塌。原来阿清要过来拿但是临时有事给耽搁,奕辰那模型怎么塌的?”岳康有意逗君奕辰,君奕辰平静的神态一下把岳康给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君奕辰一个眼风也没留给他,岳康捏起沧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他挑衅的眼神示意君奕辰。
“不小心碰坏的,不光他的事。”
君奕辰一把把沧溟扯回到自己身后,趁岳康愣神之际反手甩了一巴掌。
“啪!”
巴掌声响亮无比,白皙的脸顿时出现了鲜红的巴掌印。
岳康摸着右脸沉默看着君奕辰,拿出通灵玉。
通灵玉散发着微茫的光,穿出温沉的嗓音,“滚,没空。”沧溟躲在君奕辰的身后忍不住笑起来了,玉里又传出一阵阵厮杀声。
“跑啊!快点跑!”青涩介于成熟的嗓音里全是悲伤也痛苦,岳康听出来是昨晚要考功名的少年。
“东哥!不!春哥你赶紧跑!不要回头,去参军!”
少年的嗓音们都是绝望哀戚,风声呼啸掩盖不了充斥着痛苦的声音。
君奕辰茫然的被岳康推进柜子里,与沧溟在狭窄昏暗的柜子里面面相觑,过会白露白芷化为两只小猫也被塞进来。柜门被重物抵住,君奕辰往后仰按住柜门突出的地方,重新出来但里面的人也被他挡在里面。
“怎么个事?”
“哦,没事。”
岳康同君奕辰走出来,梧桐树下一潭池水,池面结着厚厚的冰,雪鸟得困在池中央失去灵魂般静默在哪里。岳康拂开石桌与石凳上的积雪,欣赏着那雪鸟的挣扎。
“你那个店今日被官兵给砸完,很快就要轮到这里。”岳康撑着下巴,看君奕辰在哪里煮茶。
“砸了就砸吧,叔叔您也知道的身逢乱世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神二代神三代是不能随便插手任何事情。”
“那几个小朋友呢?”
“后面有密室,很安全。”
君奕辰给岳康斟杯茶,“见谅,时代不好茶叶自然也不好。”
岳康接过君奕辰递来的茶杯,看着那只雪鸟的剧烈挣扎,雪鸟用力向上振翅飞翔,一次次的挣扎。最后雪鸟牺牲两条腿逃离此地,它在原地留下一滩血带着血珠缓缓飞向天空,在不远去的地方坠落。
它留下最深刻最深的印象。
岳康盯着君奕辰,笃定的说“牺牲自己的腿换来短暂的自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局吗?”
君奕辰却又不一样的见解,“怎么选都一样的结局,还不如选一个自己满意的结局,心向阳,哪怕是死也无谓。”
扑簌的雪掩盖雪鸟的痕迹,也给它盖上薄墓。君奕辰看眼鸟儿挣扎的痕迹,喝口茶。
未央宫。
江欲晚平静的修剪着花,身旁的宫女胆战心惊看着她。“娘娘,要不服软吧,这样我们的国家才不会破灭。”
“清玉,你说一座危楼会因为短暂的修护不倒塌吗?夏国已经亡,早就是败局何必多此一举呢?”江欲晚放下剪刀,细细端详着修建好的枯枝。
江欲晚抬头看眼远处翱翔的鸟,低头逗关在金丝笼里的雀,“你也和上官素柔一样,渴望自由却身不由己。”
清玉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欲晚身后,时不时的望眼宫门口,江欲晚停在宫门口,等待小会皇帝便踏着风霜过来。
皇帝打横抱起江欲晚,亲昵的说“素柔久等,不是叫你不要出来迎接我吗?怎么还出来了可是想我?”
江欲晚看着眼前十几年的枕边人,几欲绝恶心。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素柔早就被他给逼死,江欲晚不在像往常乖顺与他,她的国家要亡她凭什么还要依顺他!
“她死于十二年前,妾不是宸皇贵妃,妾是皇后。”江欲晚直视着皇帝,“是您害死她的。当年你把她远嫁到我国来她,后来是你把她幸福的家灭了把她和她的女儿掳进宫。当她的面杀死她的女儿,她就那被你给逼死了。”
江欲晚每讲一句话,皇帝脸色就白一分。最后皇帝猛的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发狠的盯着她说“那好,朕给皇后一个大礼。”
皇帝力气大到要她的脖子拧断,冰冷的话在头顶响起“皇后善妒禁足一月。”
江欲晚直觉告诉她一月后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她回头看眼清玉,清玉立马离开未央宫。
“这天下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