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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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到底去做什么了，零你知道吗？”
“景光你都问了三次了，原只是去同学家拿点东西。”
距离他们来到公园赏樱，日头已经过了半，眼看时间要来到午时，诸伏景光还是不见降谷原的踪影，不免感到担心起来。
“景光哥，再等等吧。可能是原在同学家有什么事绊住了，今天是约好从早到晚上吃饭都在这里，她迟一点来也没有关系的。”
宫野明美劝道，原和她上同一个年级，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一些降谷原干的“好事”——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因为不理人招惹了两个不良头头，还把对方打到不来上学。
只是已经答应了降谷原不主动告诉哥哥们，免得两位同样武力超群的哥哥担心。拿药的时候还要背着大人偷偷拿，还好降谷零之前也经常用碘酒这些东西，就算药水少的快一点，妈妈也不会注意到。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面上不显，心有戚戚，心道“撒谎真的好难啊。”
嘴上不忘对着两人感叹“今天的樱花真好啊，要是爸爸妈妈也能来就好了。”
诸伏景光按捺心中的焦急，和降谷零如往常一样聊天。“景光，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即使诸伏景光有所掩饰，和他相处好几年的降谷零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注意到小伙伴兴致不高的心情。
这样的情况不是近来的第一次碰到了。从敏锐察觉到诸伏景光对降谷原不正常的关注，降谷零就开始观察平时两人之间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诸伏景光在他心里一直是格外容易心软、心善的人，一开始降谷零以为诸伏景光是因为降谷原受过的伤才会格外关注。但后来他发现不是这样的，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友人诸伏景光是不是看上自己妹妹降谷原了。
从相识起，诸伏景光很容易理解自己的意思，期间中从没有不愉快。虽然降谷零一开始还觉得这人有点假，在相处中也慢慢琢磨出诸伏景光他确实就是这种人。降谷原成为他妹妹也有一段时间了，情感当然不如和景光深厚，降谷零自觉自己没有妹控的资质，也不是不能帮景光追降谷原。
降谷零最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感觉答应好像不对，不答应好像也不对。
感觉上，始终感觉怪怪的。
诸伏景光和降谷原不一样，说句难听的，降谷零觉得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己能和诸伏景光成为朋友不仅性格互补的结果，还有相同的目标，以及两人的互相磨合的过渡期。
他并不认为诸伏景光可以和降谷原达到相同的程度。
无他，降谷原没有记忆，没有常识是一方面。作为曾经的独狼，降谷零能在降谷原身上看到相似的眼神——冷淡，但是降谷原没有孤独。
目标上，降谷原从没有说过未来想做什么，对国家和政府也没有和他们的一样的信任和热衷。
对朋友有渴望的人才会和人成为朋友。当诸伏景光向他伸出手，渴望朋友的降谷零才会回握他。没有对应心思的降谷原是不会回应向她伸出的手的诸伏景光的。
没有磨合期，自然也不可能达到契合的程度。
“我就是担心原，我还是不太放心她。”诸伏景光没有在幼驯染面前掩饰自己的忧心忡忡。
“原这个人，一直都这样。除了我们几个，偶尔说说就行了。”降谷零劝道。
除此之外，降谷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对诸伏景光，降谷零是很在意的。如果原不是自己的妹妹，诸伏景光把那么多关注度给她，他早就不高兴了。降谷零并不想某天看到小伙伴站位的时候站到降谷原那里。
拿自己身边最近的例子——和原同寝的人都被她收拾服帖，自己寝室的人和降谷原关系好得出奇，还有最初医院里的降谷原被一群人围着关心的表现来看这并非不可能，让降谷零生出危机感来，产生朋友会被抢走的想法。
“没关系的，景光。原说过的，今天去的那个同学比较喜欢整一些事情，最迟中午一定会回来的。”看着诸伏景光着急的表情，降谷零补充道。
出发之前，降谷原拜托他和诸伏景光讲一声，但降谷零出于想再看看诸伏景光的态度的心理没有说，直到诸伏景光很着急了，才告知。
“怎么不早说，零。害我担心这么久。”诸伏景光相信降谷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缓过仅劲，他故意手用力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好痛啊，景光。干嘛啊？”
“啊，谁让你不告诉我这个事。”
两人闹开了，闹着闹着就离开了原地，往别处去。
宫野明美坐在原位，摇了摇头，笑着说出亲昵的抱怨“这两个家伙。”
对宫野明美来说，和诸伏景光、降谷零成为了好友是本该如此本就如此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出门前妈妈的感叹，宫野明美不会注意到，成为朋友原来那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也许是自己第一次帮妈妈抓住被打伤的降谷零拖到诊所时；也许是她第一次指导降谷零给诸伏景光上药，也许是第一次被人包围眼看着就要被欺负，这两个身影挺身而出……
许许多多的的第一次，宫野明美是和这两个人一起做的。从出生到现在为止，宫野明美短短7年的人生里，有近1/2是有他们的，他们是如此的有分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让她知道什么是哥哥，什么是来自哥哥的爱护。因此，在降谷原出现后，宫野明美才自然而然地描摹出姐姐是什么样的，知道身为姐姐的自己要做些什么。
“哗哗哗”
樱花随风飘落，在风中起舞飘摇。
躺在草坪上，樱花的影子落在宫野明美的眼上，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的天空缀上了点点粉红。
三个人的美好回忆就和被风吹起樱花雨一样美丽。
小孩子最是敏感，大人以为藏好的情绪还是会被发现，影响到孩子的态度。
7岁的明美已经是大孩子了。
最近妈妈会问宫野明美，“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有时能看到爸爸垂头低眉地，在妈妈的安抚下展颜。爸爸呆在实验室的时间少了，不看诊的时候总是往外跑。
宫野明美能感觉到家里的暗流涌动，懂事的她选择沉默，静待大人的答案。
降谷原出院那天，她以为以后会是四个小伙伴在一起。那天宫野明美举起果汁，碰杯，她说“我们四个以后要一直在一起。”所有人都应声。
爸爸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和他们一起碰杯，只有四个小杯子“叮叮当当”地碰撞声。
冥冥之中，宫野明美有不好的预感。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不像初升时那样和熙，变得毒辣起来。一些人因为忽然变大的太阳选择离开，宫野明美把就近离开的人的位置放上自己的东西，把她们的位置扩大一些。
听到两人回来，宫野明美就会闭上眼偷听他们讲话。刚刚闹得别扭，两人已经和好，一起回来喝了几口饮料，又跑开了。
“听起来是和其他人玩起了比赛。”
两人走开，宫野明美会坐起来偷偷看他们那一眼。
眯着眼看太阳，再闭上眼的时候，眼前会出现小黑点。玩了一会儿，感觉眼睛有点累，宫野明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也到了，她躺在宫野艾莲娜的怀里，身上多了四件外套。大的盖住了宫野明美大部分身体，小的叠在大的上面，分别盖住了胸口、腿和露在外面的手，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有一些泥土的痕迹。
宫野明美一眼就认出这三件小衣服是谁的。
诸伏景光，降谷零，降谷原。
“明美，辛苦了。”宫野艾莲娜揉了揉她的头。
三人最乖的是宫野明美，最懂事的是诸伏景光，最会保护人的是降谷零。加上降谷原，这是最会讨人喜欢的。
“没关系，妈妈。”宫野明美从脖子上扒拉下来一条围巾。
显然，这是她睡着时候的枕头，她认出这是医院的护士们送给降谷原的礼物，围巾的下方还连着寺里求来的护身符。
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降谷原的身影。
“小原没来吗？”宫野明美问道。
“来了，她给你整理衣服，问过我们会在这就先去别的地方玩了。”宫野厚司答道，用保温杯倒了一杯红豆汤递给宫野明美。“快喝吧，这么冷的天睡在外面小心感冒。”
“你看你爸爸。”宫野艾莲娜悄悄对宫野明美道，两人看了宫野厚司一眼，相视一笑。
“你们笑什么呢？”宫野厚司故作严肃的表情也做不下去，摸不着母女俩的笑点，只好软了表情。
接过宫野艾莲娜递来的杯子，他轻轻碰了碰宫野艾莲娜的手“手这么冰。我待会回车里拿点红糖姜茶，听说中国那边都是这么喝的。”
收拾了她们上午收好的垃圾，拿到附近的垃圾桶，宫野厚司这才往车那边走去。今天遇到降谷原是意外，艾莲娜出发之前做多了便当放在保温袋里，宫野厚司猜想那个时候艾莲娜是不是早就想好下午来陪这些小家伙了。
“明美，因为工作原因，原本我们可能下半年就会离开，但是现在看来大概是不会喽。”宫野艾莲娜准备正式和宫野明美说开，她一直把宫野明美平等地当做大人看待。宫野明美是宫野家的一员，有些事宫野明美也应当知道。
“那我还会有妹妹吗？”宫野明美问，好像自己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嗯，这个还需要我和你爸爸好好努力才行呢。”宫野艾莲娜笑道，面上一派轻松，心里仍在担忧。
今天是谈妥了，得到了羽田家的资助。有羽田家做后台，厚司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乌丸集团是国际级别的大企业，但力量分散，而羽田家的虽弱但力量主要集中在日本。
经济上比不过对方，政治上也有自己的优势。关系网广，尤其是日本，羽田家有很深的根基。想来主要产业都集中在美国的乌丸集团，在日本没那么容易施展开手脚。
夫妻俩是都是肯定这样的选择的。
宫野艾莲娜比宫野厚司更乐观，但宫野厚司说的同样有道理。作为助手，她平时整理实验数据的时间有时候比做实验的时间还多。某种意义上，宫野艾莲娜比宫野厚司更清楚继续研究下去，这份庞大的实验计划需要投入的海量金钱只会越来越多。而实验的结果并不一定喜人，羽田家只是感兴趣，但并不是非这个实验不可。
宫野艾莲娜注意到过羽田家家主看向降谷原的表情和他们对这个实验表现出的兴趣。是一样的，就像羽田家的小女儿对降谷原的兴趣而投入时间金钱，这是一种玩票性质的投资。
羽田家的体量想要完成这个项目，以她和厚司的预计，恐怕会被掏空。
正如厚司提出的设想几乎被认为不可能，没有成绩还要得到持续投资，这是不能过多指望的。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实验又陷入了瓶颈期，放平心态慢慢来。”宫野艾莲娜想，“至少现在他们又可以凭借这笔资金做更多的事了。”
宫野厚司拎着保温袋来到野餐地点就看着宫野艾莲娜招呼那两个小伙子回来，宫野明美拿出湿巾让他们擦手。先跑回来的降谷零喘着气喝水，他对着诸伏景光露出胜利的笑容，诸伏景光弯着腰呼气，承认自己败给对方，随意地挥了挥手。更远的小山丘，降谷原身影钻出树林，慢慢出现。她被喊了一声就在往回跑，在叫她第二声的时候停下来应了一下。只是离得太远，到现在还没到这里。
这些孩子除了宫野明美都不是他亲生的，其中还有两个孤儿。但他们聚在一起和艾莲娜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的温馨感，宫野厚司照顾他们的过程中有时会觉得自己成为这些孩子的父亲一样，这是他觉得再要一个孩子也不错的原因。
他们一家都很喜欢这两个小子和小姑娘。他爱自己的工作，也想过这样的画面会一直保持下去。
明美和降谷零、诸伏景光、降谷原成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未来还会一起照顾她的妹妹。
但他也知道这大概是不可能了。
从研究开始前进起，宫野厚司就知道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了。熊熊燃烧的科学家之魂告诉他，他愿意为了研究付出一切。
虽然明美不能和他们做青梅竹马很遗憾，但人生离别常有，科学突破的机会却不多。现在，机会近在眼前又怎么能放弃。
白鸠制药的事已经过去了7个春夏，乌丸集团表现的彬彬有礼，宫野厚司对它算是松了口气，至少对科学家没有真的像传闻一样威逼利诱。如果只是为了防止成果外流，想要投资得到回报而武装严密。美国不禁枪，他们的企业会有这种情况，宫野厚司能够理解的。
他在心里对明美道歉，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再看看再等等，但不管那一种，明美都要与他们分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