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RPG养成游戏》袁于安

18、第 18 章

　　假六道骸的真名为兰恰，北部意大利某个黑手党组织的成员之一。
　　思想中的胆怯被正中红心，清醒过来的他向沢田纲吉他们讲述了他的故事。

　　被首领和家族收养，长大后成为当地的第一强者，为了回报成为家族的保镖。
　　当六道骸以同样被家族收养的形势加入家族，因为有相同的经历，兰恰把他当做家人看待和照顾，最后却被他操纵着不断杀人，他的家族被他亲手毁灭。
　　不断被操控杀人，兰恰渐渐陷入绝望，被夺走了名字和内心，成了假的六道骸。
　　兰恰仍然记得，首领说过他很看好六道骸充满野心的眼神，认为他很有天赋，没想到一时善心的收养却是一狼入室的开端。

　　“六道骸他这么做还能算个人吗。”沢田纲吉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在了解事情的全貌前，不能妄下定论。”降谷原拖着焦黑的身体走到沢田纲吉身边，答道。
　　这世上或许有天生坏种。
　　无论是强烈的恨还是强烈的爱，都不是一蹴而成的。六道骸对兰恰家族的行动，换个视角看就像是预谋已久的报复。
　　人很难跳出自己的视角看东西，在情绪的影响下会越发片面。
　　降谷原的思维常常是跳跃的，无序的，有时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所有的结果，都是尽心竭力留下的思索。哪怕荒诞，哪怕不合常理，这世界在她的眼里一切皆有可能，又遵循着某些规律。

　　“去干掉他吧，第十代。”狱寺凖人走了过来，瞪了降谷原一眼。因为降谷原帮助了沢田纲吉，没有计较降谷原拿走炸弹的事，但不代表愿意看降谷原拂了沢田纲吉的面子。
　　拿走炸弹时降谷原考虑过炸弹使用量，为了留下沢田纲吉的舞台，她并没有全部拿走。毕竟要留给狱寺凖人续航，并不会严重影响狱寺凖人的战斗水平。
　　看起来，效果不错，对方认为他自己可以发挥日常作战的实力。

　　“抱歉了，让你们担心了。”看到降谷原站起来，沢田纲吉松了口气，挠着头笑道，状态好了不少。
　　氛围轻松了很多，连碧洋琪也露出了微笑。

　　“你之前是怎么了？”降谷原趁机问道，眼神扫过在狱寺凖人的。

　　沢田纲吉听了降谷原的话，向狱寺卒人投来去担心的目光，道。“是啊，狱寺同学你真的没事吗？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

　　“非常感谢十代目的关心，我很好，完全可以参与接下来的事。”狱寺凖人感动到流泪，回答了沢田纲吉的提问，瞄了一眼里包恩，得到他的示意接着道“是通过特殊方法让我可以行动的，之前只是副作用，完全没有问题。”

　　通过这些举动降谷原明白自己只是暂时被接纳，并没有被完全信任，正如她对沢田纲吉一样。降谷原呆在一边等待着他们对自己的安排，一边扒拉自己的伤口玩，一边想“观察别人就会有被被别人观察的风险，比起小婴儿，自己还是差了不少。”
　　横冲直撞不是好选择，风太和柿本千种她无法一起对付，更何况还有一个六道骸。在别人的地盘，赢不过别人的情况，还是少作死的好。那位里包恩先生，很警惕自己啊。

　　“降谷同学没关系吗？”沢田纲吉看向她，问道。
　　降谷原脸肿了，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血肉模糊血肉和焦黑的烧伤痕迹纵横交错，非常吓人。沢田纲吉碍于之前她面无表情的脸，不敢直接动手查看。哪怕之前惊恐之下抱了好几次，但现在看着这样糟糕的，遍布全身的伤口，他也不敢动，怕让降谷原感到难受。

　　“没关系，还能动。”她道。
　　三叉戟可以做武器，还能控制没有反抗意识的人，从兰恰那里可以得知六道骸的能力还没强大到能磨灭人的人格和记忆，但阻断意识这一点需要想想该怎么对付。被阻断了意识和不会反抗是一样的，意识恢复过来后应该是没有记忆的。这么看来，六道骸还真是恶趣味啊，把作案现场留给当事人痛苦悔过。

　　“彭格列，你也许能做到，能击败那家伙。”兰恰也站了起来，向沢田纲吉表达了自己的期待。
　　“六道骸真正的目的是……”话说到一半，兰恰被针刺中倒下。
　　降谷原的听觉因为爆炸的还没恢复，兰恰状态更糟糕，这轮针对他的暗杀非常成功，针尖没入身体快速发作，兰恰倒了下来。

　　“是那个眼镜混蛋吗？他在那里？”狱寺凖人最先反应过来，东张西望。
　　看来他之前也和柿本千种交手过。

　　“一击即走，对方目标很明确，这是要灭口啊。”里包恩神情严肃道。
　　“你没事吧？”沢田纲吉慌忙蹲下查看兰恰的情况，摇也不是，晃也不是，无从下手。只好用双手托住兰恰的身体。

　　“还好没被击中，这针有毒。”降谷原暗道，她能感受到兰恰的情感，所以并不感到难过。但是沢田纲吉急得快要哭了。她来到他后面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振作点，兰恰先生。”即使是沢田纲吉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兰恰受到了袭击，心态还没完全转换过来的他内心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现实给出的答案打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将沢田纲吉推入了深渊——直面里世界的残酷。沢田纲吉有一颗敏感善良的心，好好养育也可以开出美丽的花朵。里包恩的教育方式将他揉搓扁圆，降谷原的重伤，兰恰的经历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里，是对他天真的心施下的催化剂。

　　降谷原看了眼里包恩心道“这就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吗？”一步一步将残酷摆上舞台，不断刺激并建立耐受。
　　一路上她观察并分析学习里包恩的种种行为的用意。

　　“你睁开眼啊，兰恰先生。”在沢田纲吉的呼唤下，兰恰的嘴唇动弹，用微弱的声音交代此刻最后的话语，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被人这样呼喊，仿佛回到了家族在的时候。这样，我终于能去找他们了……”兰恰微笑着失去了意识。

　　“兰恰先生。”沢田纲吉隐含哭腔地叫出兰恰的名字。

　　“被人尽情利用利用，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该死，这就是他们的做法吗？”狱寺凖人看不下去，别过头去，表情愤懑无力。

　　“兰恰先生，兰恰先生，振作一点。”沢田纲吉不停地晃动兰恰的肩膀，好像这就能让他醒来。但兰恰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渐渐地沢田纲吉停了下来。
　　“可恶！怎么会这样！”他发泄似的大喊，眼神呈现呆滞的空白，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花色内裤上，显得有些滑稽。

　　不可置信，不可原谅。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他眼前离开了。
　　一天之内的大起大落，让沢田纲吉有些恍神，带着迷茫、痛苦和自责。

　　降谷原从沢田纲吉身上读到了这样的情绪。
　　她的心中再一次发出了疑问，“黑|手|党|的道德标准都这么高的吗？”

　　老实说，她不为兰恰感到难过。就算了解了过程，她也不觉得死去有什么。
　　他真的死了，也只是他死了。
　　在医院里，降谷原许多聊得来的人上一刻还笑着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被推进急症室，然后没多久就被宣布死亡。不会死的，可能要死的，将要死的，快要死的，降谷原生死之间的感悟听了个遍。然而，死了就是死了而已。
　　没有人们影视剧里想得那么壮烈、恢弘、不可想象，降谷原许多次看着白布下朋友奇形怪状的尸体，常常沉默不语，每每看完最后一眼，道完别又和往常一样离开。
　　交好的每个人，可能也是只是交好这一天这一刻罢了。
　　每个人都会死，能不后悔自己的死亡是很不错的结局。
　　降谷原是这么认为的。
　　很多人，就连这，也没能做到。

　　“把人当成了什么，六道骸。”看着兰恰的下场，碧洋琪也露出来冷峻的神色。

　　“他果然是让人窝火。走吧，去找骸。”沢田纲吉站了起来，格外冷静，短短数个小时他成长了很多。

　　“列恩现在是这个样子，已经用不了绝命弹了。”注意到沢田纲吉话语之下的坚定，里包恩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即使如此，至少要把六道骸解决！”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坚毅的眼神和一开始的逃避截然相反，兰恰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一想到风太要跟着这样的人就非常担心。

　　“是吗？”里包恩露出微笑，满意他的成长，说出一个好消息“兰恰还没死哦，关键是针上的毒，如果一小时内能让他服下解药，也许还能得救。”

　　降谷原想到“如果可以把六道骸解决，那就是最好的。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现在的氛围，不需要煽风点火，他们自己就会去。
　　当然，自己也会跟去。
　　“请算我一个，我也想看看终局。”
　　自己终究不是个正直的好人，也算不上善良之辈。
　　计划的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