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画面转向另一边
“滴滴滴”放下电话，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外面。
宫野明美和羽田朱正在确认魔道原委员会的成员，一个个点名。
社团有自己的活动教室，以活动的名义把这些人聚集到这里，防止这些人听到风声跑到并盛町去乱跑是无奈之举。
电话带来的消息告知了诸伏景光，事情正在走向了不利的一面。
小孩子情绪控制能力较低，容易情感用事。
没有人会想到这群孩子里有人能在并盛町出事后惹来祸患。
但这件事却无法怪罪他们。
没有谁可以看着朋友们遇难，这些人之所以会聚在降谷原的名下是因为憧憬她能带领他们反抗不公，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的人。他们因此聚集在这里，为了反抗校园霸凌，为了互帮互助，为了心中的正义感。不可否认，无论上辈子降谷原成为组织的夏布利做过多么糟糕的事，她确实拥有让人追随的魅力。
诸伏景光曾经的搭档苏兹酒就是她的追随者之一。
这些孩子在她的带领下，从一开始被揍的嗷嗷大叫到可以帮助别人咬牙坚持的程度，稚嫩地模仿着并盛委员会，天真地想要以降谷原为核心带给整个小镇以安宁。
就像一个个小警察一样。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有时会想起自己的同期们。
社团在学校有些名气，降谷原作为标志人物在小学部有很高人气，吸引了很多小学部的人。初中部的学生在学园祭的时候把这个社团抬上了舞台，社团自此进入初中部的视线，成立了初中部社团分社。降谷原听说后，接受了社团的管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已经10岁了，很快就会升上初中部，为了帮助初中部的人，他俩不时会去转一转。
小学部的学生中有因为担心朋友想跑到并盛町去的，大部分都被家长拦住，但是还是有少部分跟着去了。好在黑曜中学的人不会攻击普通学生，可是那些惨状依旧把一些小同学吓得不敢来学校，天天做噩梦。
高年级那边，有些人和并盛的人有冲突。当并盛中学终于出现普通学生遇袭，趁着并盛中学人心惶惶的时候，居然打着降谷原的名义在招摇撞骗的。当时降谷原忙着安抚吓得嗷嗷叫的小同学，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诸伏景光发现后，叫上降谷零把这些人修理了一顿。
但是，这之后没多久降谷原就收到了奇怪的包裹。
寄送者是一个抱着书本的小孩，外国样貌，眼神黯淡无光。诸伏景光通过那本书认出对方的身份，排名风太。这个时候起，诸伏景光才意识到这次事情不简单。
降谷原是近来才来到这一带，而且刚刚上学。信息量太少，诸伏景光找不出对方盯上降谷原的理由。
传说彭格列第十代家族成员之间有黑暗世界少见的信任和厚重羁绊是因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认识的伙伴。和黑衣组织把自己的血腥选择性放在明面上的嚣张不同，彭格列作为老牌黑手党很重视表面功夫，虽然是黑|道|组织，口碑却一直很好，是许多道上人的心中的圣地。
诸伏景光卧底时，上司夏布利曾经负责黑衣组织的外交问题，苏兹酒和他作为他的得力部下被带去过彭格列和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酒宴。为防止意外，参加宴会前苏兹酒调查过宴会上的黑手党们，诸伏景光从他这里获得了很多情报。
其中彭格列雾守六道骸的消息曾被苏兹酒重点强调，因为夏布利和他同为黑手党人体实验的受害者。讽刺的是，经历了这样残酷的事情，两人最后却都成为了黑手党的帮凶，上演了一出受害者终成加害者的戏剧。两人负责各自组织的情报部门，是国际黑色组织的高级干部。
六道骸，复仇者监狱犯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因毁灭过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而被复仇者逮捕，曾在15岁越狱并由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捉拿归案，后成为彭格列雾守，负责彭格列情报、刑讯等部门的工作。
去年沢田纲吉已经上了初中，今年应该上初二了，初二大致为14、15岁。这个时间正是六道骸被招揽的时间前后，降谷原遭遇的事情不言而喻。
诸伏景光思考过着是否这是彭格列招揽降谷原的花招。
在沢田纲吉上位前，彭格列出过不少丑闻，曾有数位候补继承人死于内部竞争的暗杀。
这些候补者在彭格列就任于各个职位，能成为继承人候补一定是有自己突出的优点和不小的声望，各自的班底也很有实力。
单个论，他们在彭格列的影响力都属于强但又没有那么强的程度。但一齐出事，这种影响力聚在一起变得十分巨大。他们的属下通力合作下，找到了幕后者的线索。据说当时的彭格列九代目没有给出足够服众的指令，一直袒护，直到幕后者剑指自己才下定决心做出惩处。
这事情一出一片哗然，因为与彭格列一直以来示人的面目有较大差别，事情有了交代，却没能挽回涣散的人心，彭格列中许多顶级人才流出。
因此，第十代的守护者们有很大一部分选择了没有□□背景却有天赋的普通人。
从降谷原上辈子的经历来看，她确实十分有天赋，孤儿的身份也很好拿捏，对于彭格列来说是很好的培养对象。而且彭格列雷守在年龄上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选择养成并非没有可能。
诸伏景光想起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重生时来到并盛町的事情，他不确定当时有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上辈子诸伏景光来到这里的时间比现在晚，和宫野明美没有太多交集，也不知道降谷原的存在。重生后避开父母的死劫，再一次来到这里和降谷零、宫野明美成为好友，认识降谷原，记忆才开始渐渐清晰。
他想保护好每一个人。
自卧底起他遇到太多身不由己，在这样一次次的抉择中才渐渐开始理解那些人。诸伏景光从没有想过原谅，因为无法对郊野上的累累白骨说出没关系，也没有资格为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说出原谅。
他只是感到悲凉。
过去，22岁的宫野原可以对自己爱的人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如今，6岁的降谷原能为只是称得上认识的人以身犯险，拼上性命。
诸伏景光陪着她一路走来，和降谷零、宫野明美一点一点从初始之处改变她。现在，他无力改变黑衣组织的壮大肆虐，未来凭借记忆里的东西他击中这些黑|恶|势力的要害。
一切依然沉重，却有光照了进来。
现实是游戏，又不是游戏，是诸伏景光有且仅有的唯一。
诸伏景光不愿意降谷原重蹈覆辙。
和上辈子不同，没有间隔期在他们之间，诸伏景光对降谷原相对放心，个位数好感度不影响诸伏景光对降谷原的感官和重视。但彭格列的出现，让他对降谷原的警惕重新复苏，他发现降谷原没有表面上的乖巧。
复盘降谷原的经历。
降谷原刚刚住院，还没有和他们熟悉的时候搞出过不小的动静。轻易地调动不同人的情绪，拉扯着不同人按照自己的期望行事，直到确认了什么，她才渐渐安静下来，风波随之平息。
一开始降谷原面对他们的时候常常不说话，让人以为她是哑巴。过了些日子又说出些他们常说词汇，通过学习说话展露出极强的学习能力。顺着艾莲娜阿姨的话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样子。
潜移默化地让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心甘情愿围着她转，放下戒心，渐渐相信她，喜爱她。
如果降谷原没有失忆，而是假装失忆，这个孩子的心智会是多么可怕。
如果降谷原是真的失忆，仅仅本能地做出这些事，会是多么恐怖。
世界上不缺少有天赋的人，潜力变为实际存在的才会被正视。
里世界的人对没有才能的人是如何看待的，诸伏景光非常清楚。有夏布利保驾护航，宫野志保的潜能也已经被肯定，没有显露任何价值的宫野明美依然被判处死亡。
降谷原的天赋实际上是什么样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现在不会有人知道。
操心术，上一个展现出如此天赋的人，诸伏景光只在资料里见过一人。
那是一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一己之力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覆盖大半的日本，甚至拿下了日本在横滨的港口，奠定了港|口|黑|手|党在日本的霸主地位。
超推理江户川乱步，消灭了大部分异能力的魔人费奥多尔，实力卓越的异能力者众多。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那个时代人才辈出、特殊能力比现在更为多样，由此可见他创造了多么显赫的成就。
若不是少年的存在仅为昙花一现，在无人会质疑港|口|黑|手|党会成为里世界的顶级势力。
后来，一名情报贩子接手了他经营的港口黑手党，并一直兢兢业业维护他留下的势力。因为一直都是守成，没有开疆扩土，他们和周边的势力关系都不错，日本的很多势力都愿意跟着他们行动。
当时诸伏景光刚刚开始卧底，正苦于没有任务提升自己在组织的地位。根据苏兹酒提供的情报，黑衣组织那个时间在准备将总部中心转入日本，因为美国FBI来了一个本事不小的探员，对组织在美国的势力冲击很大。出于重视和重启研究的安全，BOSS决定在在日本设立一个新的总部，派出了当时风头很胜的朗姆。
结果被对方戏耍了一番，这位首领设局重创黑衣组织，给了BOSS一个警告。真正让黑衣组织在日本扎下根的是夏布利——上辈子的降谷原。
朗姆办事不力，由贝尔摩德和琴酒接手任务，欧美面孔在日本少见容易留下印象，尤其是贝尔摩德的身份，于是她要来了改名为宫野原的降谷原。降谷原在彭格列、港口黑手党、政府之间周旋，埋下钉子，让组织在日本逐步站稳脚跟，借这个功劳获得代号夏布利。
苏兹酒和诸伏景光讲的时候非常感慨，说他当时在琴酒手下和夏布利搭档，和夏布利同生共死，沾了光得到苏兹酒的代号。夏布利拿到代号后毫不犹豫放弃了到手的权利，将它转送给琴酒示好，转为刑讯部门的主管，偶尔负责组织公关的工作。苏兹酒成为她的部下，才得以摆脱007的暗杀工作，成为一名情报人员，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因此，夏布利和苏兹酒在里世界有“小双黑”的名称。
同样如同彗星一样划过里世界的天空，同样给里世界震撼，同样是智与力的绝佳组合。
夏布利从没有给苏兹酒派过很难完成的任务，苏兹酒提起夏布利的语气永远真诚而纯粹。
也许他们是彼此的救赎吧。
不知道夏布利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没有放弃实权，她可能不用面临宫野明美的死，也不用杀死诸伏景光。但如果不那么做，宫野姐妹的安全大概也就难以保证了。贝尔摩德和她不同，对宫野一家恨得牙痒痒。
诸伏景光想把她引到正道上，再挖掘她的天赋。
至少，不要成为敌人。
社团里的人，降谷原不是全部认识。高年级、低年级的都有。性格原因，降谷原会和他们互动，但一直表现的没有特别在意。
出事后，她考虑到主要是自己没有正式管理这群人，让他们自治才导致这些事情，主动承担责任。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名声比起她流传更广的情况下，对方开条件开口却要求降谷原去，专门强调了要她一人前往，目的是支援。
太刻意了，很有目的性。
对方拿出的理由涉及到社团里的人，降谷原到底是个孩子，才会答应的那么快。
高年级中确实不怎么样的人，曾经打着降谷兄妹的名义乱来的。
他和zero把那些人解决的速度不慢，有社团盯着，对方刚出头就撵回去。事情办的快，没有造成损失，他和zero就没有专门告诉降谷原。
对方怎么把两个事情连到了一起，让降谷原相信，创造威胁的理由值得思考。
降谷原情感内敛，看起来乖巧稳重，其实性格很独。本来就不是笨蛋，信息灵通，到底为什么会被骗。
“说起来，”诸伏景光皱眉思考，“原不太理会他们之外的事情，处理谣言也只处理周边人的，容易错过了处理这些事情的最佳时间。到火烧到自己人身上才开始重视就太迟，自己这边没少操心，这个家伙不会把握好度，只是懒得处理吧。”
平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没少为这些事操心，宫野明美也为她处理过一些社交上的问题。
都是完美解决，他们都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会出了事。
在其他人眼里，降谷原应下来历不明者的邀约，不得不给社团的惹出来的乱子收尾。
这个邀约不简单，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诸伏景光猜不到这件事涉及到是彭格列未来的雾守。掩盖的太好了，
彭格列第十代上位，很多产业开始洗白。港|口|黑|手|党的底线和他们类似，加上家人在日本原因，对日本规矩比较遵守。
假如六道骸现在的身份是黑手党逃犯，那么降谷原将要面临的情况非常危险。诸伏景光做卧底的那会儿，这颗凤梨还在里世界的黑手党监狱泡着，黑衣组织那得到的资料是彭格列十代目完美完成任务，从而获得了声望。
当时他们是敌对组织，苏兹酒调查的很用心，手上有六道骸的越狱纪录。诸伏景光猜测六道骸成为彭格列雾守的时间应当是这一次，参与这件事的有彭格列岚守、雨守、云守以及彭格列首领——这些称呼给了诸伏景光相当震撼——里世界真中二，所以记得相当清楚。
现在的彭格列首领还很稚嫩，不如上辈子大了的老辣，若是要让现在的他驯服六道骸十分困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让六道骸听命于沢田纲吉，这次接触最多是开端。这时候再来一个，反倒不太可能。
他们有心招揽降谷原，诸伏景光同样有自信说出“迟了。”
现在问降谷原以后想干什么，有时也会回答“可能是当警察吧”。她可不是随便说话的类型，脱口每一句话都会很认真的思考，三观养的很正。
现在这个情况，诸伏景光反而希望他们是想招揽降谷原，这样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诸伏景光经手过每一个过程，他处理的很干净。
“景光，这边没问题。”降谷零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妥当。
降谷零是原的哥哥，在两个社团里都颇有威信。有他和宫野明美在，诸伏景光才能收拢这些人用做调查。
记忆虽然断断续续，基本功却不落下，诸伏景光作为警察需要具备的能力没有退步。
在他们的配合下很快“调查”出了事情始末，因此才有了上面这一出。但这不过是一个聚集人群的借口。
降谷原不想自己人出事，有些孩子的好奇心很难摆平。平时她不会拒绝，他们问她就说。
事情严重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跟过来，害怕自己的思维有漏洞，实话实说被他们钻了空子。
她想出一个馊主意，组织一个内部活动，借用活动彩排的主意把他们聚起来，确认他们的位置。再把现场维护拜托给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让宫野明美当临时主持。
这样大家就都不会来了。
借口是夏日祭。虽然夏日祭一般学校都会放学，并在晚上的时候才会举办活动。这种活动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能让这些孩子们感兴趣，是借用了初中部学园祭的的热度。
一切顺利，人全都到了。
通过这件事，诸伏景光才发现降谷原隐瞒的一些东西，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是会说谎的。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她讲了多少谎言，降谷原的表演没有破绽，找不出问题来。这才是他警觉的原因，伪装许久突然撕破假面，让这些事情变得容易发现。
宫野一家知道的部分，在他们眼里降谷原是去帮人打群架。
降谷零知道的多一点，达到这次群架比较危险，必须她自己去，他们不能去，可能需要叫警察。
降谷原用了理由已经问到了，是日本□□中有想要收养她的。这确实是让降谷零能放下心的，一般因为一般院长会跟去，而降谷原一定会拒绝。不在孤儿院的降谷零直到排练结束才可能知道真相，如果她确实谈了一个人家来打掩护未必不可能。
院长会考核对方的人品，但是这并不一定要她本人在场的，之前降谷原次次要求的乖顺样子可能会形成降谷零的思维惯性。
诸伏景光对有理由相信，降谷原在医院住院时，确实有记忆里的黑|手|党成员向她提出收养。
诸伏景光有更多的情报，由果溯因能猜到降谷原极可能被卷入彭格列的事情当中，却无法阻止。
防止事情变大，他还不得不假装相信降谷原的谎言让其离开，配合她聚集人群，防止孩子们跑到彭格列的战场上被误伤。
在降谷原离开前几天，诸伏景光想了很久，几乎决定放弃。
游戏里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不爱和人交往的孤僻样子。如果不是好感度，擦肩而过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她是游戏的主角。研二复活的惊喜，卧底时候的小道具，都是游戏带给他们的惊喜。
没想到降谷原先一步约谈他，地点是第一次见面的小竹林。
降谷原竹筒倒豆子，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诸伏景光见识了一把黑衣组织夏布利的风采，怪不得上辈子苏兹酒能对组织里的刑讯头头评价那么高。
降谷原坦白了事情始末，给出了搞事人选，还大致摸了这次事情的底。——重点点出她知道风险，危险不小，但也没那么危险。——诸伏景光是凭借上辈子资料得到的结果，降谷原的判断出自她自己的信息收集，听起来头头是道。最重要的是结果上确实如此。
诸伏景光回忆：
“你就直接跟我说了？”诸伏景光很诧异地问道。
“景光哥不也是，其实知道的比我还多吧。”降谷原笑道，那种笑和平时乖巧的样子不大一样，语气像在读冷笑话。
“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你——。”诸伏景光的话语被她打断。
“我知道景光哥担心我，也无意探究景光哥的秘密。”
她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我只是做出了选择。”
不去也没有关系的，六道骸接下来没有空来顾及你，会被抓到复仇者监狱里。
诸伏景光很想这么说。
但是不行，知道降谷原骗过自己，诸伏景光对待她就没有那么自信了。
“对待有些人是不会被年龄所束缚的。”贝尔摩德曾经意味深长地对zero讲过这句话。当时zero还没获得代号，正被贝尔摩德所看好。挖出克里斯温亚德和沙朗温亚德是同一个人时，他们以为是在贝尔摩德在指她自己。后来见到宫野原，长不大的孩子，和贝尔摩德一样被冻结了年龄的游戏主角，以为是指不能小看她的厉害。
诸伏景光已经无法用纯净的眼光看待降谷原了。
现在，诸伏景光明白了。温亚德指的从来不是外表年龄冻结，而小看身体里已经长大的灵魂。那句话就是字面意思，有些人的才能是不会被年龄所束缚的。
操心术根本不需要他的挖掘。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年渐渐放松警惕的过程和现在的经历是多么相似。
并盛町离这里不远，六道骸和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关系，彭格列人员聚集，就算在离并盛町有相当距离的这里，时不时诸伏景光还能感觉到一些打量周围的视线。
会被注意到，不能轻举妄动。
“零和明美也会担心的。”沉默一会儿，诸伏景光道。
他低下头，不让降谷原看到自己的神色。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诸伏景光注意到他们的站位和发现降谷原的时候意外的相似。
诸伏景光心中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和宫野原追捕他的那一天是如此相似——将要履行某种职责而做出了选择。
“控制面板”他在心中默念。
蓝色的透明的面板在身边浮现，栏目依旧黯淡，昭示游戏的主角离开了她本该在的位置。
游戏里的人终究是游戏里的人吗？
“个位数的好感度。”他想。
“那我先走了，景光哥。”降谷原恢复往日的乖巧笑容，朝他后面挥了挥手“零哥，今天我还要帮院长做晚饭，先走了，你和景光哥玩的开心。”
“哟，景光，在想什么呢？单独和原说了什么悄悄话？”降谷零和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最近他和降谷原交流频繁，平日里正经的零也被社团的人带的八卦起来。
“没什么。”诸伏景光回到，和往日一样。
回忆结束
曾经诸伏景光不信任这个系统，在细节的伪装也竭尽所能，宫野原的表现一直非常正常，他最后落得被追杀而死的下场。
已经下定决心不提醒降谷原，就这么把她推进生死未卜的火坑。诸伏景光的心忍不住感到抽痛，感到精神恍惚，一些上辈子关于夏布利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他想“人死之前会走马灯，目送其他人去送死也会吗？”
诸伏景光那天和降谷零离开林子，开始回忆起了和她有关的画面，这辈子的降谷原，上辈子的夏布利，两辈子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带来一阵阵违和感。诸伏景光找不出违和所在，感动那股违和又拼命的回想，像走火入魔一样一遍遍回忆。
最让他心生愧疚的地方在于，上辈子恶事做绝的夏布利现在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她也许很聪明，但现在也没有用在坏的地方。她可能在骗自己，但她确实什么坏事都没做。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未来会杀很多人，做很多坏事，这个人还杀死了未来的你。但是现在她还是个孩子，未来可能可以改变。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杀死这个人，那么，你会为民除害吗？
这是一道考验人性的题目，对诸伏景光这样温柔的人来说尤其恶劣。
一切仿佛来自世界的微妙恶意，或许，这就是重生的代价吧。
诸伏景光是一名公安警察，曾经是一名卧底，他早已做出选择。
所谓卧底，就是默默无闻，甘愿放弃曾经的一切，消除存在的痕迹。为了公众的利益，可以浸身万般污秽，如有必要随时可以放弃自己是生命。无论是多么无奈痛苦的决定都可以理性分析实施，决不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这就是卧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深爱的人民，和这个珍爱的国家。
卧底就是这样，一旦被发现，就会功亏一篑，背负骂名、万人皆知。
他诸伏景光想循着上辈子的足迹打倒的组织，就是这样的污秽存在啊。
若是降谷原还是成为了夏布利，对他的国家将是万劫不复的噩梦。
如果她死了，虽然对不起zero和明美，但将来黑衣组织将断一臂，没有她的黑衣组织不会有小双黑，减少未来潜伏的危险。黑衣组织在天然屏障港|黑的手下讨不了好，在日本的发展速度会减慢，有更多资料的自己未来卧底进入高层将会更顺利。
无论降谷原是死在谁的手里都找不到他头上，不会影响未来潜伏黑衣组织。没有将潜力转化成实力的降谷原在里世界不值一提，凭借对苏兹酒的了解，自己接触组织可以更好的渗透组织。
只要早点扳倒组织，会有更多人得以存活。
诸伏景光努力说服自己，他一个人来到学校天台降谷原常常坐的位置发呆。
下方的人们一览无余，大家很放松地走在校园各处聚在一起或是闲聊、或是吃饭。从上面看像是小人画，晒着太阳，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就是诸伏景光想要守护的画面。
希望这样的画面长长久久，希望这个国家的每一处都能和平安宁。
心绪渐渐平静。
“所有的一切我无怨无悔。对不起，原。”诸伏景光轻声道，话音随风消失在空中。
视线的正下方的小花园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金色脑袋和一个黑色脑袋。诸伏景光的视力很好，不然也不会成为狙击手。仔细一看，是zero和明美。他们边走边说，在他们常常呆的地方坐下。
高年级和低年级吃饭的时间不一样，以前她都会和明美一起等他们，是负责社团以后才开始呆在天台的。他们偶尔来几次的时候，降谷原都坐在同一个位置，还不肯让给他们。
诸伏景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降谷原每天每天都坐在这，是不是一直这么注视着他们呢。
因为只有这个位置可以一眼看到他们。
心脏的一角被人触碰，泛起酸，说不上什么滋味。
打破了表面的和平，把选择权交给自己，降谷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诸伏景光再度复盘降谷原的行动。
降谷原一直以来白天都是和他们一起行动的，绝不可能出现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与外人接触。杜绝这些时间地点，排除降谷原获得情报的可能对象。
和外人接触的途径主要有孤儿院来往人群和羽田朱所在的羽田家。
羽田家家大业大，和彭格列有关不是小事，他们不会和一个孤儿商讨相关事宜，pass。
降谷原在孤儿院，睡前一般都会和降谷零在一起，有什么异常降谷原不会注意不到。
但安静偏僻的地方有一定可能成为交易接头地点。
若是白天能得到信息就只有周末人多嘴杂的孤儿院人多嘴杂，学校的社团、同学们的交流，平时播报的新闻，这些途径同样可以是降谷原获得了情报的途径
降谷原的情报的精确度不小，是至少能让她确定这件事的危险程度。
一手不太可能，她不会去专门蹲点；二手消息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太零碎了。
换个角度思考，降谷原为什么要去呢？
目前能想到的只有记忆这一条。
彭格列的雾守会幻术，本身是里世界疑犯，对里世界的东西了解很多。诸伏景光能保证每一样都有所了解，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里世界里的东西比如十年火箭筒，这些特别的东西想要得到是需要“门票”。
也许有这一条在。想要获得这些信息并不困难，羽田朱的父亲是研究者，也许听说过威尔第进而提起过，不过可能性不大。
“表里不一，这辈子降谷原看起来不是多么在意记忆的人，”诸伏景光想“如果触碰她在意的点，还是会变成上辈子那样吧。”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愿意收拾烂摊子。
诸伏景光很熟悉原因，和那些家伙是一样的。
降谷原在学校拥有的人气，不是单靠成绩好就能做到的。
走之前，降谷原交给了诸伏景光通讯耳机的号码，“可以用这个通讯确认安全。”她说。“不要过来哦。”
名单上主持一栏上多了一个羽田朱，在这个连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的时间，微型耳机是怎么来的不用猜都能想出来。
“这个人，其实很容易心软。”他想。
接到她的电话，确认她的地点，诸伏景光第一时间向并盛町的市区赶去。
还是放心不下，若是连她都死了，那些情报真的还能用吗？
诸伏景光想起苏兹酒提起夏布利的信赖，那种真诚，没有夏布利，苏兹酒还是苏兹酒吗？
诸伏景光找了借口来到并盛町，假装散步去了黑曜中学，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见到降谷原身影，又被这个家伙骗了，人根本不在黑曜中学。
回到并盛町的步行街，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既希望她死，有希望她活。
“也许自己应该回去。”他想。
他漫无目的地在并盛闲逛，看起来很休闲，没人比他更清楚内心的煎熬。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从前执行任务的对象会让他煎熬是因为对方的无辜程度、三观上认为应该有法律来审判，良心上的煎熬。而现在，对着降谷原，他的煎熬更多是来自感性。
从前好像听苏兹酒说过，小孩子之所以叛逆，是因为大脑中控制行为的部分没有发育完全，表现出来就是他们明明知事懂理却十分冲动。
“太冲动了啊。”诸伏景光苦笑。
在路上，他的眼睛被一些反光照射到。诸伏景光装作疑惑经意抬头，注意到天空中几只鸟的脚的脚上在阳光下有类似镜片的反光。
“偷拍？”诸伏景光想。
鉴于现在的特殊情况，诸伏景光决定跟着这些鸟走一段。果然，飞行轨迹有些奇怪，像是在搜寻什么。
黑手党花里胡哨的手段。
诸伏景光跟了上去，为了不显得自己很突出，走路的时候很小心地控制自己的速度和眼神，他重生的时间仅有一年多，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不如成年时期，怕露出破绽。
他能猜到，鸟的脚上应该是小型摄像机，这些鸟被特殊训练过。
顺着鸟的飞行轨迹，他看到眼熟的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电话响了，坏消息。
听到杀手和无辜市民的形容，诸伏景光对什么人最可能受到冲击有所猜测，沢田纲吉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领，
这些鸟类的主人果然不怀好意。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采取降谷原的建议，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派出所不能拒绝出警。诸伏景光现在比较庆幸的自己用零花钱拿到可拍照手机。
当他爬到楼顶，拍完照片，回到隐蔽处，准备发送图片。远处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往这边赶来，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了顿，这人看起来像通缉犯夏马尔。
那是一名杀手，资料里他和彭格列的关系不错，而且从来没有接过杀女孩子的单。
下意识他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军绿色的海带条在往这边赶。
“看来彭格列已经有所准备。”他想，为了不被发现，他离开了这里。
无辜市民还要是和彭格列有关的，诸伏景光能想到的有限。
沢田夫人有彭格列的人跟随，没有问题。
在医院的笹川了平现在没有加入彭格列，也有可能成为目标。
和沢田纲吉有关的并可能成为目标的还有另外不在场的女孩，得快点找到她。
诸伏景光前往医院，这里人来人往，笹川了平的在休息，确认了对方的安全诸伏景光就离开了。
路上他意外看到了长大的雷守和一个红衣麻花辫女孩。
“看来不需要担心了。”诸伏景光想，还是顺着方向过去，看到她们都安全才删掉手机里的照片。
降谷原的视角：
降谷原没有瞒过诸伏景光，坦白说，她觉得诸伏景光知道的太多了。
本来也没多想瞒着他们，降谷零是那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死心眼性格，如果真的悄无声息地消失，他可能会执着一辈子吧。宫野明美和诸伏景光也是，两人都是温和的性子，论起执着程度三人是不相上下。
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他们一部分。
没想到最先发现的是景光哥，不对劲。
按照自己的谎言，降谷零才是最有可能发现漏洞的。
试探了几次，降谷原得出结论——诸伏景光有自己的信息来源。
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信息来源。
烦躁，不说就不说。
“他知道的太多了，”降谷原逼迫自己冷静“不能让他被发现。”
降谷原相信自己已经融入三人组之中，彼此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这种情况还不说，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会带给他们危险，二是无法说。
看诸伏景光的反应，明显不是第一种——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
第二种，景光哥这要是被人逮住，想推锅都推不掉。
自己得想办法给他打补丁。
降谷原坚定了自己去的想法。
绝对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
“还好没让景光哥过来。”她想，“这个小婴儿心眼真多。”两个人还真不能保证不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