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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面 王见王,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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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边临漪风月斋
穿着月白的衫,故意显出风流潇洒,却明显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恩客正跳着脚对眼前的小厮怒骂,全然不顾风度。
“老子不管,老子在这儿守了近十年,好容易快要云开月明,岂能因为你们搅了局?”
那青衣的小厮也不过20岁出头,丝毫不为对方的怒气所扰,笑的依旧亲切和善。“聂老只说让小的把老爷子给您的条子带来,没别的。”
那人敛了冲天怒气,却还是咬牙切齿:“就因为当年救了老子一命,这辈子就得不停的还他人情?”
“楼主也说要问前辈金安,还特意让带了云霞坊的胭脂香料来,说郦娘也许喜欢。”
他依旧不给好脸色。“几盒胭脂和香料就能让她同意赔上风月斋?要是郦娘因为这个和我生气,你们楼主能陪我一个老婆不成?”
“行云猜想,也许郦娘也愿意和前辈一起到处走走呢?” 年轻人笑容不变。
又好好地想了一会儿,那恩客忽然大笑道:“罢、罢,瞧瞧你们这整整三代人的手段,我哪里还推辞的了。”他突然眯了眼睛,“你叫行云,聂老头把衣钵传了你?”
行云弯腰行礼,恭敬谦卑。“前辈明鉴。”
“掌握情报的手段不差,连我想离了这破地方的心思都知道!”
行云忙再行一礼。“小子决计不敢调查前辈。只因负责往这片给各位老人们送钱,有时也处理一些欠债的问题。见您这些年净是在攒银子,擅自猜想前辈或许有远行的打算?您莫误会,否则楼主怪罪下来,行云万万担待不起。”
男人笑,不住的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不错,聂老头亲自调教出来的,果然不错。”他愈发的满意,“回去告诉水丫头,若是她那俩小子也不赖,我保他们在这风月斋的安全。”
这天,日头刚一落,郦娘就亲自站了门口拦人,说是今日有贵客招待,图个清净。又打发了好几个姑娘跟了自己的恩客出去玩耍。有些个人非得凑热闹,她也不扯破脸的往外赶,只是多讨了些赏钱笑呵呵往怀里塞。
华灯初上,风月斋里莺莺燕燕笑语嫣然。虽然今个儿剩下的人少,却一点也不冷落。二楼西边最雅致的房里正有琴声飘出,是一首《枉凝眉》。曲调娴熟多情,闻者皆醉。也不知是不是在招待所谓的顾客。
一曲终了,白衣的女子盈盈起身,对着一个锦袍老人微微一福“若水拜过,前辈一向可好?”
“季楼主的琴艺越发精湛了,老夫能在这里听闻一曲三生有幸”那老人正是暗堂的堂主,须发花白,气宇不凡,他的一双拳头至今未逢敌手。但是性子耿直,并不擅长谋略。江湖盛传暗堂的江山多一半是他夫人帮忙得来的。只可惜天妒红颜,几年前因莫名原因突然故去。所幸当时他们唯一的儿子已成人,帮助父亲料理事物,但终究难及其母的才智,使得若水慢慢扳回劣势:虽然实力还敌不过暗堂,但明面上已经与其达成平手,分江而治。
“虽然以前也扮过卖艺的女子,但真正进到这里来还是头一回。托前辈的洪福!”若水答的神色落磊。
堂主招来一人介绍:“小儿清和,这些年来多谢楼主照顾。”
若水心里一怔,事情一路发展下来,虽然也曾想到是他,只是万万料不到清和会是传说中早早夭折的暗堂二少爷。难怪机密给泄露那么多。万幸一直不曾完全信任,没有当成继承人培养;又有二公子藏而不出,否则今日胜算全无。
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小小年纪孤身犯险,二少爷好魄力。”堂主脸色立即难看。当初若非为夫人所迫,他也不会将庶出的儿子送去仇人那里。毕竟血浓于水,骨肉亲情总不是假的。
清和虽然也有怨恨,却不会让父亲在这时候受窘。拜行一礼:“谢楼主夸奖。”神色安然。“时候还早,楼主何妨再奏一曲?怕是以后都再无机会聆听楼主纶音了。”
若水不去多想他话里的意思,乐得再消磨些时候。想了一想,开始用琴弹一曲《倾杯乐》,别有韵味。不久,众人都沉浸在其间。
音符和时间一起自指尖匆匆而过。等到白衣的女子停下手,已不知不觉近了二更天了。她也有些倦了,懒懒的起身推开窗子。江风携着夜晚特有的香味飘来,让人精神一振。
“瞧在这曲子的份上,前辈能否让我与那孩子见上一见?”
老堂主打个手势,一个玄衣的男子陪着峻行走过来。他脚下虚浮、脸色苍白,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若水一望便知,那是被高手封了内力,想打开禁锢,必得费一番功夫。索性不去管他,反而更加注意他身边的人。清和好比藏在微风中的细针,于阴柔中伤人;他就是浸在寒潭里的利剑,出鞘便是锋芒毕露。虽然仗着前人庇护,然而小小年纪能与自己周旋这许久,暗堂少主当真不可小窥。
“季楼主放心,峻行公子是一丝伤害也无的。”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对方这么轻易放人,追风吃惊不小。忙不迭的过去护住他,恐有不测。若水却是明白,待会一定有场架好打,若是不想法除去峻行身上的古怪,他难免吃亏;要是现在出手,自己的气力肯定大打折扣。左右都是为难。
“谢过少堂主。”一贯的自若冷淡,无人能看透。
清和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他晓得自家楼主的厉害,忍不住使了个眼色,叫人出去探看。然而还没出门就叫人堵了回来。门口新来的男人朝堂主一抱拳,嘻嘻笑道:“楼下那些客人都醉倒了。我代郦娘上来说一声,若是堂主有朋友,千万记得送回家去。”俨然是主人的口气。
除了少数知情的以外,其他人大多变色。雪楼的吃惊自恃前辈身份的暗堂堂主会用这种不光彩的卑劣手段,暗堂则是吃惊对方这么轻易就破了自己这边的局。
“请教前辈尊姓?”清和心里又多想了一层。自己在楼里身份不低,如此人物竟然听都没听过。而且,像他这样的人还不知藏着多少呢,季若水难免太可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