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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霞落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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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风能一直吹,人能一辈子做梦就好了。
“习悦,给我剥两瓣蒜。”
苏圳在厨房里炒菜,腾不开手,喊习悦过来帮他一起。
习悦应声跑到厨房,站在苏圳旁边,低头剥蒜。
“苏圳!苏圳!”习悦剥完蒜后,从背后抱住苏圳的腰,像树懒挂在树上一样。
“嗯?”
“我想明天就办婚礼了。”
两个人的婚期定在了下周二,还有四天。
“还有四天就到了。”苏圳回她。
“四天,好慢啊。”习悦有些泄气地说。
“习悦,你就这么着急和我结婚啊?”苏圳笑着打趣她。
“当然,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FX的苏董是我习悦的人。”习悦傲娇地说出这句话。
苏圳一瞬间怔住。
“好,你的。”苏圳笑了笑,心里却不觉涌出一股酸涩。
习悦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安静地抱着苏圳。
习悦对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动,是爱他的,是真的吗?
“不是。”习悦说。
习悦正在和江然说婚礼的事,对面的人问习悦是不是在室外的?习悦说不是。
但,挺巧的。恰巧可以作为内心苏圳这个问题的答案。
*婚礼当天
苏圳说:“一辈子,你都会一直刻在我的心里,小鸟还会飞,小鱼还会游,我就会一直爱你。”
习悦说:“月有阴晴圆缺,浪有潮起潮落,很多事都会失去,消失。而我们永恒。”
我们永恒……
眼前的习悦,笑得比往日更加明媚阳光,却不让人觉得张扬,她怎么会那么好?让苏圳怎么也忘不了?
当年他们初遇,四下寂静无声,他却怎么也看不到习悦,习悦的真实。
而当前,四下人潮汹涌,他却只看得见习悦,习悦的全部……
他们相拥接吻,台下掌声汹涌,泪水氤氲,只是薄薄的眼睑遮住了大片的爱恋。
没有办法了,喝了酒,他醉了,此生难忘亦无憾。
*阳泉一高
“苏圳,其实我高中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习悦牵着苏圳的手。
两人结婚后回阳泉市度蜜月,此时两人正牵着手走在阳泉一高的跑道上。
北方的冬天很冷,光秃秃的树,赤裸的烈风。
苏圳停下,低头看她,像是见到了惊喜,阳光又夹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在嘴角缓缓晕开。
“不是吧,老婆,一见钟情,那你看上的是我的脸啊?”他笑着打趣她。
习悦伸手捏了捏苏圳的脸,笑着说:“不然呢,我觉得你要是有一天落魄了,你出去靠脸吃饭也能把我养活。”
苏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笑,他说:“我靠脸啊,怎么靠?”
“比如。”习悦看他的眼睛,停顿了几秒,随即她微微歪头又低头,抿唇。随即发出声音:“嗯。我觉得你那个……你还挺不错。”
苏圳被她气到了,伸手去揽她的肩膀。
忽然,习悦向前跑,笑得很灿烂,还留下一句:“是真的。”
这是关键吗?
不是!
苏圳向前跑着去追习悦,一边追,一边喊她:“习悦!”
操场里回荡着两个人的烟火气,笑声不止。
不久后,苏圳追到了习悦,他搂着习悦的肩膀,他们一圈又一圈的绕着跑道走。
谈论着高中时的往事。
阳泉一高在下午五点的时候,会有半个小时的大课间,此时,他们大多都带着篮球到了操场。
看到高中生打篮球,习悦想起苏圳打篮球的样子,习悦说:“老公,我高中的时候,觉得你打篮球特别特别帅。”
“你老公,无时无刻都很帅。”
“……”
“想不想看我再打一次?”
“不想。”
“那我非要打。”他笑得阳光灿烂。
他脱下羽绒服,递给习悦,小跑到那群打篮球的高中生旁边。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卫衣。跑起来,特别像曾经那个高中生苏圳,所有人都向前走了,只有苏圳一直没有变,烟花被定格,月季永远盛开……
交涉了几句,苏圳向习悦比了个“OK”的手势。
球场里篮球拍打的声音不断响起,天边的夕阳不断融为晚霞,温柔万千。
苏圳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在习悦看来,似乎就是她的一整个青春。
她时常觉得,余秀华的那句话,写出了自己爱恋:“我一直是一个怀揣泥土的人,遇见你,它就有了瓷的模样。”
苏圳他,太好了……
习悦说不出来他都好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哪里都好,最最好。
有一天,苏圳会拼了命的想自己的优点只是为了挽留一个再也留不下的人。
苏圳打了一场,就不再打了,那些高中生觉得他也是同龄人,就问以后能不能经常一起打?
苏圳笑着说:“不了不了,我爱人比较黏人,我得多让她黏着。”
“哇。”
习悦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似乎有人在起哄。
苏圳走向习悦,牵住她的手。
后面,有个同学吆喝了一句:“这么明目张胆,别被李秃子逮到了。”
那些同学都笑了。
习悦扭头问他:“你们说了些什么?”
苏圳说:“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
习悦笑着轻轻地踮起脚尖,往苏圳的嘴上亲了一口。
后面的同学又开始起哄。
苏圳笑了,想逗逗习悦,他对习悦说:“他们说,觉得你比较黏我。”
习悦抱住苏圳,笑着说:“猜的挺准,我是挺黏你,但某人似乎更黏我,一刻都离不开那种,苏圳,你再亲我一次,让孩子们羡慕羡慕。”
“老夫老妻了,习悦,羞不羞?”
“不羞。”
苏圳笑着吻向了她。
他们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习悦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住苏圳就跑了。
苏圳穿上羽绒服,又牵住习悦。
习悦非要一步一步跨的很大,她说她不要踩住地上的砖线,幼稚地像个孩子。
苏圳想,习悦似乎只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女生,可可爱爱的,她在别人眼中总是冷淡疏离,想到这里,他很满足。
他爱她,流年逝水。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了家。
“回来了,饭一会儿就好了,先坐着。”林江意看他们回来了,温柔地说。
“行。”苏圳回她。
两个人坐到沙发山,苏圳玩弄着习悦的手。
习悦小声地说:“苏圳,我觉得你有点恋爱脑。”
苏圳看向习悦,他说:“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啊,每次和我在一起,几乎都没有碰过手机,哪里像是大老板了?在公司看着也不太忙,都没加过班,还有--”
还有,大学的时候,居然为了我自己都不太在意的事,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与前途。
“得嘞,看来我真的是恋爱脑。”苏圳用劲地揉了揉习悦的头发。
“苏圳,你一刻不见我,是不是就要想死我啊?”习悦凑近他,一副逼问他的表情。
“想死了,那可不嘛。”苏圳顺着她的意说下去。
“好吧,那,其实我也是有一点点想你的。”习悦小声嘟囔着说,打趣苏圳。
就一点点?
“习悦,你是不是又欠了?嗯?”说着他把手放到习悦的腰上,挠她。
习悦一直都怕痒,挠了几下就笑得受不了了,倒在了沙发上。
“错了错了,苏圳。”习悦努力控制住笑声和苏圳说。
苏圳这才罢手,笑得不可一世,拉起习悦,猛地往习悦的脸上亲了一口。
“还亲我?不行,今天你别理我,我坚决不和你说话。”说完就起身拍了拍手,准备往厨房的方向走。
苏圳猛然牵住习悦的手,往身上拽。
习悦一时重心不稳,坐在了苏圳腿上,胳膊下意识地环住了苏圳的脖颈。
“干嘛?都说了不理你了。”习悦看着苏圳,一脸认真。
“亲一个。”
“今天不给亲了,明天--考虑考虑。”
“不给我亲了?那你亲我,也行。”
苏圳他可真是没脸没皮啊。
“说什么呢?什么也行?吃饭了。”苏继成走近他们。
习悦赶忙从苏圳的身上下来,站起来整理整理头发。
“爸。”
“诶,悦悦,走,去吃饭。”
三个人往餐厅走,苏继成在前,两人在后,期间,苏圳几次想牵她的手,习悦就偏不让,慢慢地,两个人都被逗笑了。
苏圳就顺带地搂着她走。
夕阳真好,可惜它落幕了……
吃饭的时候,习悦去阳台接了一个电话。
是康盛南打来的,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喂,悦悦。”
只一句话,所有的心理防线就此溃败,再也无法拼凑。
而那些痛苦的,不堪回首的记忆终于回归习悦的脑海。
疗养院里,或许该称精神病院里。
电休克治疗时的疼痛,呕吐,r TMS时,失眠,整夜睡不着,也什么都不会想……
她慌忙地挂断了电话,拿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恐惧,难受,眼前发黑。
真正离开的原因也进入大脑,她后悔了。
可是,辜负感情的人,不配提后悔。
冷风中,她站了好久,缓过神来,那些糟糕的记忆像是找到了依附,在习悦的脑海里肆意猖獗,再也忘不了。
她转过身,透过玻璃看到了苏圳,愣住了,他笑得可真灿烂,他好像月亮一样发光,他好温暖啊,他怎么那么干净呢?
他不该爱我的,他不该爱我的……
眼泪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明明很努力地追赶了,很努力了,可为什么,他们之间还是两个极端。
习悦眷恋苏圳的温柔,一丝一毫都喜欢,他在习悦的目光里,心动里,无能为力里。
她不忍心苏圳爱上自己,她想让他一直灿烂着,不要爱上自己这样晦暗的人。
如果,习悦和苏圳说了这样的话,苏圳一定会告诉她。
“你若是站在晦暗里,我便走向晦暗,我走向你,只要是你,都好。”
命运能不能再来一次啊,我想一直爱他。
习悦紧闭双眼,泪水不止,此时此景让人绝望地想问一句,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