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19、我后悔了

　　很多时候，我都很想你。
　　*2020年11月
　　“你那个公司怎么样了？”段誉轩喝了口酒问苏圳。
　　“二轮融资马上就开始了。”他淡淡地回应。
　　说完又是良久的沉默。
　　“段誉轩，你不是去科学院了嘛，马上就成数学家了，怎么老来酒吧里混。”
　　“没有，第一次来，想着带着你，怕你精神过度紧绷猝死。”
　　“滚，我好着呢！”苏圳笑骂。
　　“苏圳，其实科学院也不太忙，咱俩一块儿长大，关系好，我也不会怕你打扰我。”段誉轩扭头看他。
　　“最近公司忙，你还是别来烦我。”苏圳笑着对段誉轩说。
　　“笑得难看死了，让我怎么给你找对象？”段誉轩看见苏圳的样子，心里难受。
　　苏圳这个人，长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漠疏离，一旦接近，就会觉得苏圳阳光随和，他善良宽容，澄澈的像是冬日的太阳。
　　干净温暖 ，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
　　可是习悦的离开似乎带走了苏圳所有的开朗随和，他能一直善良干净，可缺少了少年该有的肆意，他被困在阴霾里，再也走不出来。
　　苏圳扭过头看了看段誉轩，随后低头，指头摩挲着手中的酒杯。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我有女朋友，她没有和我提分手。”声音沙哑。
　　小鸟还会飞，小鱼还会游，不是吗？
　　“苏圳，如果习悦那时候和你提分手了，你会让她走吗？”
　　“……”苏圳喝了口酒，没有回他。
　　“很多很多时候，我们都被困在回忆里，你和习悦认识了七年，在一起五年，放下很难，但你是苏圳，你走出来吧。”段誉轩接着说。
　　道理苏圳都懂，只是习悦一伸手，他还是会跟着她走，他是真的爱她。
　　段誉轩觉得习悦固然在苏圳心中重要，但苏圳从小到大都被爱包裹着，他并不奢望别人的爱，失去了一份也没什么，他还是苏圳，还有很多人爱他，他依旧可以幸福。
　　可就是不如人意，他忘不了习悦，习悦也没有回来，那三年里，重复的，无限的，再也找不到那个笑起来让人觉得明媚的她。
　　那天晚上，苏圳做了一个梦。
　　梦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原来的样子，习悦没有离开，他们很幸福很幸福地谈恋爱，结婚，一辈子。
　　天亮了，苏圳眼睁睁看着天亮了。
　　他才明白，哪里有什么梦，都是他的想象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梦见过习悦，一次也没有。
　　连个梦都不肯给他……
　　他洗漱好后，走到那个他为习悦准备的屋子，做到梳妆台的凳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
　　阳光再一次撒在他的身上，窗外下着雪，和2014年的春节一样，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抬头，再也见不到习悦了。
　　他慢慢地在那张便签纸上写着些东西。
　　习悦：
　　今天是2020年11月9日，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零四。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好冷，但早上还是要起床去公司。昨天晚上，段誉轩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你说好笑不好笑，我明明有女朋友。习悦，我很抢手的，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撬走了，你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再说一次真话。我想见你了，我很想你。
　　问苏圳好。
　　写完后，撕下放在另一个抽屉里，那里面都是写满字的便签纸，都是苏圳的想念。
　　他想等习悦回来后，把所有的纸条都给习悦看。
　　可习悦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在习悦那里到底算什么？是爱人还是输赢的工具，他也不知道。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爱了习悦，一天又一天，一刻又一刻。
　　只要她是习悦，只要她站在那里，他就会去爱她。
　　*2022年
　　“苏圳，这些是什么？”习悦发现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苏圳闻声走进那个为习悦准备的卧室，即使回来后的习悦一直都和他睡在一起，从来没有在那里睡过。
　　他看到习悦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
　　习悦拿起盒子里的其中一张便签纸，纯白色的，和高中时用的一样。
　　字体顿感力十足，肉眼可见的认真。
　　习悦：
　　今天是2019年10月12日，因为疫情被迫停止的生活，又继续轮转。云卷与舒，花开花落，习悦，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始有终，那为什么，在爱我这件事上，你连个结局都不舍得给我？还是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习悦，我不再爱你了。
　　真的不爱了。
　　这张纸条是习悦离开两三个月的时候，苏圳写的。
　　那个时候，他刚刚办理了退学手续，整日呆在公寓里，一部电影接着一部电影看。
　　苏继成给他买了现在的公寓，夫妻俩也坐飞机到南川市陪着他，他们知道苏圳从小就想要做一个好律师，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放弃读研了。
　　但习悦不在，夫妻俩也差不多猜到了一二，后来联系了苏圳原来的导师，才知道苏圳为了习悦打了人，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苏圳被导师告知，不适合当律师，不够冷静，不清楚法理大于情理。
　　苏圳因此放弃了当律师的梦想，习悦又毫无缘由地离开，找不到任何的踪迹，那时候，苏圳就像是一个笑话，被别人仰望的启明星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认识习悦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冷血，从不主动，在他们眼里，苏圳对于习悦而言是不同的存在，是和习悦站在一起的人。
　　“苏圳，你知道习悦去哪里了吗？”经常有人这样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只能这么说，他什么也不是。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日夜里卑微成偏执，画地为牢，心甘情愿。
　　思绪拉回到现在。
　　苏圳走过去，坐到床上。
　　习悦：“苏圳。”
　　“嗯？”
　　“我想抱抱你。”习悦抬头望向他，眼里的泪，揉红了她的眼眶。
　　苏圳笑了，张开双臂，温柔地说：“来，让老公抱抱。”
　　习悦站起身，弯腰微俯，环住苏圳的脖子，把头埋到苏圳的颈窝里，苏圳搂住习悦的腰。
　　习悦很喜欢抱他，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她就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暖阳。
　　The first beam of warm sunshine.
　　第一束暖阳。
　　习悦哭得说不出来话，身体不住得抖动，苏圳慢慢地拍拍她的背。
　　习悦记事以来，从来不哭，像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后来，她每一次的流泪都是因为苏圳，无一例外。
　　“习悦，我已经不怪你了，真的。”苏圳说。
　　因为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过了好久，习悦才出声。
　　“苏圳，我好好爱你，像你爱我一样认真地爱你。”
　　习悦她怕了，再也不敢谈曾经，她只看以后，只看有苏圳的以后，后悔是一种无法弥补的东西，谁都无能为力。
　　那希望，我们都做一个敢于在寒冬追寻秋叶的人。
　　习悦：“苏圳，我想把这些纸条都看完。”
　　苏圳：“本来就是给你写的，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习悦，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
　　我后悔那些你曾经受伤害的时候，一次都没能在，没能给你好多个拥抱。
　　我后悔了，没有更认真地一直陪着你，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往后皆是晴朗，习悦，无所畏惧地走吧，走到灯火通明亦或是暗夜灿灿，那里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