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17、我很爱你

　　习悦坐到出租车上，开着车窗。
　　她呆滞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泪珠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不停掉下。
　　习悦她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地靠近苏圳，为此，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她被自己的爱感动，把苏圳当成黑暗中的月光。
　　月光怎么能溺于尘埃，不能。
　　可今天，习悦才明白。
　　也许月光不会溺于尘埃，但苏圳会沉沦于习悦，苏圳是真的很爱很爱她。
　　可是她之前却从未在意过苏圳浓烈的爱，不动声色地离开，即使回来也从未想过要解释。
　　十二月的寒风，着实刺骨，凛冽的刺痛着心，锥心地疼。
　　她拿出手机，给苏圳打电话。
　　“喂，习悦。”听筒里传出苏圳的声音。
　　习悦的眼泪掉的更急促，心痛得快要裂开。
　　“喂，习悦，你回来了吗？要下雪了，外面冷。”苏圳的声音再次传到习悦的耳朵。
　　苏圳，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习悦把手机放在离耳朵近一些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苏圳，我有些饿了，想回家吃饭。”
　　那边似乎是注意到习悦的异样，好一会儿，苏圳才说：“那回来吃饭吧。”
　　接着他说，“我在家里等你。”
　　我还在家里等你，所以，你不要再离开了。
　　“嗯，我快到家了。”

　　习悦打开门，看到苏圳正在榨果汁，心里酸涩不断，她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苏圳。
　　苏圳愣住了。
　　习悦抽泣哽咽，她说：“苏圳，对不起。”
　　苏圳把习悦环着他腰的胳膊松开，转过身，他把手放在习悦的脖颈处，拇指慢慢地擦去习悦脸上的眼泪。
　　眼里的酸涩，不断涌出……
　　苏圳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不清：“习悦，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是又要离开，是吗？算了，你既然没那么爱我，就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他暗讽，天要亮了，梦也该醒了。
　　“苏圳，我是爱你的，我以后不会再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习悦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
　　习悦接着说：“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苏圳似是有些意外，好久没有说话，眼里闪过淡淡的欣喜。
　　习悦收住眼泪，开始慢慢地说。
　　“苏圳，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婚了，是我姑姑一边上大学，一边把我养大的。后来，我姑姑为情所困，她自杀了，在我眼前，她告诉我，不要喜欢上任何人。从那天以后，我因为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久而久之，有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人投入感情。高中的时候，你出现了，一开始，我总是不敢让自己去喜欢你，我害怕会和姑姑一样，但后来，我觉得我好像可以克服，我喜欢你，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们谈了五年的恋爱，每一天，我都是真心的。”
　　习悦一直是这样的人，她的就是她的，谁都夺不走，她冷血，也许没有办法对别人心软，可是对他，不行。
　　苏圳把习悦搂在怀里，他没有想到原来习悦爱一个人也是艰难的。
　　可他又觉得，他早该想到的，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他错了。
　　“可是，我父亲发现我谈恋爱后，他告诉我，我这种行为是很可怕的，病情变得更严重了，我是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的，我需要再去看心理医生。他把我带走后，把我送到了疗养院，收了我全部的通讯工具。我当时也是想把病好好养好，再爱你的。”
　　习悦哽咽道，眼泪又开始不断往外流。
　　苏圳擦去她的眼泪，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一直都有很努力的去爱你，但我从来没想到你，没想到你会这么爱我。”
　　“嗯，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
　　习悦继续把话说完，“因为你爱的人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爱我，我不值得的。”
　　苏圳皱了皱眉头，随后看着习悦的眼睛，认真地说：“习悦，你很值得，我很爱你，只爱你，一直爱你。”
　　苏圳有些懊悔，他不该说那些话。他的习悦，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苦难，他一次也没有陪在身边，他居然曾经还觉得习悦没那么爱他，是他错了。
　　习悦曾经经历了这么多，可他真正感同身受的时候，做不到比习悦大度。
　　“苏圳……”
　　“嗯。”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因为你是习悦。”
　　苏圳是一个一直被爱包裹着的人，他阳光骄傲，干净澄澈。
　　他不缺任何人的爱，更不用说习悦那些微薄的爱，很多时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放不下。
　　也许是喜欢了太久，也许是回忆太美好，也许是付出了太多，也许人会被年少时的灿烂困囿一生，他总是忘不了，一直在等。
　　等软木塞沉入海底，等鱼拥有第八秒的记忆，等习悦回来。
　　苏圳的爱，不讲分寸，不用衡量。
　　他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理由，只要她是习悦，他就会一直爱她。
　　而且，小鸟还会飞，小鱼还会游，不是吗？
　　冬青树依旧常绿，我爱你……